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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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修长笔直如同小树一样的挺拔少年,已经长成肌肉紧实硬邦邦的成年人,只剩下腰还一样细薄,双手掐住,拇指就深深地摁进腰窝里。

jade在极度的兴奋和癫狂里,又生出一点悔恨和难过来。

要是早知道费黎原本是这种混蛋,他当初就不会那么重视珍惜两人的第一次。如果他也把跟费黎的交往当成各取所需,后面发生那些他就不会那样痛苦。

要是早知道自己也会变成这种用威胁来满足私欲的混蛋,还不如就在尚还年少天真时让该发生的都发生,起码还能保持记忆里的一方净土,而非此时这样,他的爱、他的欲,全部蒙上一层阴霾。

他抓起费黎后脑勺的头发,迫使他转头,凑上去快要碰上时,又停下,牙齿咬住下唇,止住想要亲吻对方的冲动。

下一秒,费黎直起上身,一条手臂反手勾住他的脖子,扭头吻住他。

越吻越深,越缠越紧,像两件在洗衣机里旋转缠裹的衣服,结成死结,而后又拧紧挤干,不分你我……直到再不能甩出一丝水分,机器终于停止转动。

窗外映出天光,房间里黑暗褪去,蒙上一层薄灰。缠在一起的衣服抖开,又变回你是你,我是我。

费黎将抖开的衣服披在身上,开始扣扣子。

jade趴在床沿,上身还光着,只有一条床单搭在他腰间:“要走?”

费黎看了他一眼,开始穿裤子:“上午有媒体采访。”

“费议员,你都不用睡觉的?”

费黎又看他一眼:“谁让我睡不了觉?”

“……哈,我当你在夸我。”

费黎淡淡地:“我就是在夸你。”

是启明日报的直播访谈,早好些天媒体就把采访提纲发了过来,团队也早斟酌好了回答的方向。只是这些天费黎忙得脚不沾地,平均每天睡眠不到五个小时。他原本计划昨晚的晚宴结束后,抽点时间来看,却没成想jade追到晚宴上来了。

最后,费黎戴上手表,时间并不充足,他得赶紧走。

“费黎……”

他回头,jade抱着枕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来他开口,费黎主动说道:“约定我会遵守,我尽量抽时间过来,但你不要再来找我。”

房门关上,jade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但他又能说什么呢,让费黎好好休息,还是让他注意身体?

感觉也有些烦躁,并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也没有获得的感觉,反倒有些内疚。从费黎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并非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不是故意要失约,是实在太忙。

jade又为这种内疚气恼,他不过是干了和费黎差不多的事,耍手段玩心眼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费黎就那么理所应当,自己就会内疚,简直没有道理。

被各种情绪充斥着,五味杂陈睡不着,也干脆起了床。

等到费黎直播访谈的时间,jade打开电视。

身上的行头一换,言谈举止也和昨晚大相径庭,人也好像换了一个。他翘着腿,面对镜头也相当惬意,不像是你问我答的访谈,反而跟记者谈笑风生,仿佛早已相识的旧友。

老保姆给jade端来红茶和点心,盯着电视里的人好一会儿,问:“这是小黎?”

“是他。”

“他真是变了,小时候他哪是这样的。”老太太乐呵呵地,“还上了电视,这是在说什么啊?”

jade若有所思喝着茶:“我也变了。”

老保姆看了他一会儿:“你没变啊。”

他是变了,变成了以前很讨厌的那类人。

对费黎的愤怒逐渐淹没在自我厌恶中,他开始后悔进行这种无聊的交易。从这样荒诞糜烂关系里又能得到什么,除了长久的沮丧。

算了吧,这一切就到此为止,他已经足够可悲可笑了。

没想到几日后,费黎自动出现在他房门前。

在他拉开门的瞬间,带着一身沐浴液的幽香和深夜的凉意,几乎是撞上去用力抱紧他,急切地攫取他的唇舌,间或喘息道:“我来晚了……很忙,预选投票的结果不理想……每天不停开会……”

“……等,等等……”jade有点懵,他把费黎推开。

“是让你等得太久,生我气?”

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很不解,也很诧异。

看他皱起的眉头,费黎也有些不快:“不想见我?”

“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又被费黎亲吻吞没。

柑橘味的信息素在房间弥散开,浓度高得jade心中隐隐有点羞耻。费黎还是没有味道,或许这样正好。jade不敢想象,如果这时候费黎散发出类似omega的气味儿,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分明是他威胁费黎做出的约定,然而费黎主动赴约,他又有些想不通。不过在对方的求欢里,本能很快占领高地,无暇再去顾及其他,只剩下令人头晕脑胀的兴奋和胸口无限膨胀的喜悦。

折腾到快天亮,无论是对费黎的怨愤气恼也好,还是自我怀疑厌恶也罢,随着那逐渐熄灭的欲火,也一起泄了干净。

纠结多日的愁绪,今天似乎终于消散了一些,心头静下来,脑子终于觉到累。

枕边的费黎气息轻而稳,仿佛刚才那些压抑的急喘和紊乱的心跳都只是jade想象,他本来应该是这种冷静自持的人,哪怕在上床的时候。

他在费黎的气息声中,逐渐有了睡意。在落入梦境前,他迷迷糊糊地想,他们好久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好像梦里也有日光,梦里他们是正亲密无间的少年,梦里的费黎正把手伸向他。当他把手伸过去回握时,只摸到一片冰冷和虚空。jade醒了过来。

费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他睡的那一侧也早就凉了。天还没有大亮,离他睡着也才过去一个小时。原来费黎并没有在这里过夜的打算。

不知是刚才的梦,还是黎明前这个时间段格外叫人沮丧,jade又有些失落。

但就像费黎总是离开,他也总会回来。

这次时间间隔很短,仅仅过了两天,第三天下雨的夜里,他一身黑衣,浑身湿漉漉地来到jade的房间。

被雨夜的凉意浸透了,冰冷的皮肤和嘴唇,握在手里像一块冷津津的玉石。这天夜里,他格外的沉默和温驯,任由jade摆弄,为此jade也格外温柔。他很有耐心吻遍他的身体,将他身上的凉意变成炽热,也把湿漉漉的冰冷水汽变成粘腻的热汗。

冰凉的玉石像是在他手里活过来了,变成了充满情与欲的活人。然而活人长了腿,一站起来,就又要走。

jade叫住他:“外面还下那么大雨,今晚也一定要走?”要是实在不想和他睡在一起,“你的房间是干净的。”

费黎停了一下,突然说:“我的竞选经理死了。我用超过其他人十倍的薪资才招募完整竞选团队,她是beta,却并非为钱而来。”他平静地说着这一切,“她还在医院的太平间,我要去办理手续,明早送她去殡仪馆。”

jade看着费黎离开的背影,讷讷地不知道说什么。

等费黎走了,他才掏出手机查新闻。出现在讣告里的女人,是一个很精干的小个子中年女人。如果常看费黎的竞选报道,对她并不会陌生,她经常出现在背景板里。那次费黎在南区的演讲,jade也看见了她。她从始至终都跟着费黎,亦步亦趋,因为身高差距,她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报道里还说,她是被一帮仇视ao的极端分子给谋害。他们掌握了她的住址,以快递员的身份叫她开门,然后一刀毙命,而当时她的alpha丈夫和孩子也在家里。

她的丈夫说,她平日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就是因为他在家,她才大意送掉性命,他为此自责不已。

凶案新闻的评论区一般都是同情受害人,和要求严惩犯罪者。

但这篇报道下的评论却有不一样的声音,认为她一个beta却去帮助alpha竞选,早就因为背叛了自己的属性而引发众怒,才会被极端份子给盯上。还挨着圈费黎竞选团的其他beta工作人员,其中意义不言自明。

jade看完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表象,而真正的恶意,是冲着费黎,和费黎所代表的弱势群体去的。

他想跟费黎通个电话,告诉他注意安全。然而翻了一阵才想起,他没有费黎新的电话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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