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特战选拔即将开启。侦察营组织报名者进行封闭特训,几轮模拟比武下来,凌宴出人意料地挤进前五。
他是真的成长了。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靠着一腔热血的倾慕与难以想象的毅力,从一个靠外祖父关系入伍的小少爷,变为精英一连和特训队伍的佼佼者。就连营长都说,“小宴是咱们营最努力、进步最大的兵!”
叶朝看着凌宴,万千柔情皆在眼底。
凌宴以前缠着他,撒娇讨好,示弱赖皮。他除了单纯的疼爱,不做它想。凌宴一次次将喜欢和爱挂在嘴边,甚至带着润滑油来找他,坦率地求欢。他既无奈又心疼,将纵容、宽容、温柔都给了凌宴,唯独给不了凌宴最渴望的情爱。
但是在西南阴寒潮湿的寒冬过去后,单纯的疼爱悄然变质,朝着无法把控的方向奔去。
就像在寒冷的土壤下一埋经年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第一次沐浴到春风与春光。
过去那个可爱黏人的凌宴,是叶朝放在心上疼的宝贝。如今这个为了追上他,而拼尽全力奔跑的凌宴,在无数个朝朝暮暮里,已经在他眼里烙出熠熠光辉。
那种感觉连叶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从来没想过会爱上凌宴,可一旦爱上,又觉得顺理成章。
凌宴当初比着心,说把心给他,而他的心,何尝不是被凌宴占据?
一次互相帮忙压腿时,凌宴压完后跪坐在他腿边,脸颊靠在他膝盖上,乖巧地蹭了蹭,还低头亲了一下,扬起脸说:“叶朝,你还记得去年答应过我的事吗?”
如果我通过了猎鹰的选拔,你就和我做`爱。
叶朝没说话,落在凌宴身上的目光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深敛。
他从未真正答应过。
凌宴一点儿不泄气,枕在他腿上休息,舒服地喘了口气,小声嘀咕道:“我还想加一项呢。”
“加什么?”他温声问。
凌宴撑起身子,“你怎么刚才不回答,现在又要回答?”
叶朝拍拍他的脑袋,“说吧,加什么?”
“不,戴,套。”
“……”
叶朝明显僵了一下,凌宴哈哈大笑,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跃起扑在他背上,凑在他耳边兴奋地说:“叶朝,不戴套行吗?”
“……你先下来。”
“不戴套,你射在我里面。”
“下来。”
“叶朝!”
叶朝本可以轻而易举将凌树袋熊扔地上,此时却下意识扶着他的腿,让他更得力地缠在自己身上。
也是魔怔了。
凌宴紧紧圈着他的脖子,将赖皮进行到底,“叶朝,你答应吧,我可干净了,那里从来没人碰过,只给你碰!”
说完又觉出不对,红着脸说:“就体检时让医生摸过,但医生带着消毒手套呢。”
叶朝背着凌宴走了一会儿,凌宴胸口压着他,心脏跳得那么快,砰砰砰砰的声响在他血液里掀起阵阵鼓点。
对他来说,凌宴干净得就像一尘不染的天使。
叹了口气,随意答道:“这儿也没套吧。”
背上的人忽然一僵,叶朝正想问“怎么了”,凌宴就在他后颈上亲了一口。
“……”又发疯了?
“叶朝!”凌宴兴奋得声音发抖,“你这回是真答应我了!”
“?”可以这么理解?
“不准反悔,真男人不缩,真汉子不戴套!”
“……”什么鬼理论?
“哈哈哈哈哈哈!”凌宴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嘴上却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赶快呀!我要去加练了,今儿负重50公斤跑20公里!”
叶朝将他放下来,一句“稳着点,别用力过头”还没说完,凌宴就已经冲出老远。
叶朝双手叉腰,有些脱力地站在原地,心里是一阵软软的无可奈何。
凌宴好像总是让他无可奈何。
但能怪谁呢?还不是只能怪他乐意宠着惯着。
3月,猎鹰选拔开始,两人均顺利通过初选,与侦察营的另外12名战士一起,进入为期一个月的魔鬼集训营。
叶朝有些担心凌宴的身体,但凌宴却挥了挥拳头,眼神坚定,“叶朝,我一定可以挺过去!”
那年负责集训营的猎鹰军官姓洛,是一名可以用美艳来形容的少尉,非常年轻,看起来甚至比不少参加选拔的战士都小,说话时唇角挂着笑,不见分毫严厉。
营里一半战士吃了第一印象的亏,瞧他军衔低,看着面善,以为在他手下会比较好过。
凌宴最初也有类似的想法,但幸运的是,叶朝冷静而强大,且始终陪在他身边。
当时他说:“洛教官生得这么好看,又年轻,肯定不会折磨咱们!”
叶朝说:“别小看他,猎鹰的集训营之所以叫魔鬼集训营,就是因为历任教官都不简单,歪招狠招尽出。你别以为他年轻就不会整咱们,猎鹰干嘛不派一个校官来?不就是因为他虽是少尉,却比那些校官还厉害,还会整人吗?”
凌宴睁大眼,“哎,那日子苦了。”
叶朝笑着安抚,“没事,尽力吧。”
过了一会儿又觉不对味,手肘在凌宴小臂上戳了戳,“你觉得洛教官好看啊?”
凌宴愣了一下,笑得特别灿烂,额头轻轻撞在他额头上,“叶朝,你刚才是不是在吃醋?”
“……”并没有吃醋!
开营一周,抱着侥幸心理的战士全部被淘汰。凌宴被折腾得每天就剩一口气,成绩一直在末尾徘徊,但很多自身条件和他差不多的士兵都没坚持下来,他却硬着头皮,硬生生地扛,不留余地地拼,坚持完成了所有体能项目。
只要叶朝还在前面,他就不可能停下脚步。
他要靠自己的脚步追上叶朝,而不是让叶朝倒回来接他。
最终考核是长达一周的无补给生存训练。此时,入营之初的375人仅剩下26人,而所有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目的地的战士,都将戴上猎鹰臂章。
那一周将每个人逼到了极限,11人承受不住心理与生理的双重考验,中途为自己尚未开启的特种兵生涯画上休止符,只有15人扛到了最后。
当他们相互搀扶,步履维艰地抵达目的地时,无一例外摔倒在地,有人昏迷不醒,有人神智还在,身体却无法动弹。
他们是猎鹰的新兵,即便倒下,唇角也挂着骄傲、自信的笑容。
凌宴醒来时,已经躺在部队医院的床上。
猛然坐起来,抬头就看到端着鸡汤进来的叶朝。叶朝穿着迷彩,右臂上挂着崭新的猎鹰臂章。
旁边那张放着“豆腐块”的病床,明显是叶朝睡过的。
凌宴眨了眨眼,低头一看自己的病号服,突然慌张起来,左看右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
叶朝将碗放在床头柜上,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臂章。
臂章上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叶朝轻声问:“找这个?”
凌宴接过臂章,眼眶突然红了。
他为了叶朝才不要命地苦练,不顾一切地坚持,但真正得到这枚臂章时,心中的喜悦却不单单因为叶朝。
他在为自己骄傲,为以血与汗拼来的特种兵身份骄傲!
至此,他不再是一名普通的军人,而是猎鹰的特种兵!
一时间,热血在身体中奔涌沸腾,眼泪涌出,落在手背上,灼人地烫。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叶朝身边!
他是与叶朝一样优秀的军人!
顾不得擦掉眼泪,他红着一双眼看叶朝,想讨要那个“承诺”,话到嘴边,却有些说不出口。
以前说得那么起劲,是因为尚未通过选拔。如今自拟的条件已经达成,叶朝会说什么?会答应吗?如果不答应……
他终于胆怯了,轻轻咬着下唇,喉咙一抽一抽,看起来委屈又忐忑。
而叶朝弯下`身子,将他搂入怀中,捧着他的脸,吻他的眼角,吻他落下的泪水,在他僵硬得一动不动时,把臂章戴在他手臂上,然后深深地看着他的双眼,郑重又温和地说:“凌宴,我爱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凌宴深吸一口气,哑然地看着叶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乞求被占有,觉得能做一次爱就好了。
可是心上人给予他的,却是比那个“承诺”深情千百倍的告白。
心潮呼啸而至,席卷天地。
世间最美好的奖励,不过是他爱的人,也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可能有朋友会问为什么不详写魔鬼集训营和军营里的各种艰苦训练。这个问题我开文的时候考虑过,但最终决定详写感情,略写训练。一方面因为这文的主线是感情,另一方面文中特种部队的设定出自猎鹰系列,本文侧重点不同,不想再重复写猎鹰的训练。对特种作训感兴趣的朋友可去看我另外两篇军文,《子弹呼啸而过的岁月》和《打戏》,描写得很详细,也(自认为)比较专业了。(←自己卖安利,有点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