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只流浪的狗

31 / 33 章 · 3,084

我让馨到我办公室来,是真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这件事关乎到馨的政治命运,如果不能妥善处理,馨甚至有可能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馨很快就到我办公室来了。她一进来,我就看到她气色不是太好。眼圈有隐隐的青黑色,这样的特征告诉我,馨如果不是没有休息好,那就一定是生病了。

等陪同她过来的何康退出去以后,我说,馨,你的样子好象生病了?

馨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用双手捂了捂脸,然后十个手指顺着脸部往后推推已经不是太长的秀发,腰往上挺了挺直,振作了一下精神,说,没有,我没有生病,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

我把一封投诉信,从我抽屉里拿出来交给她。并且告诉她,这是从市委转过来的。县委姜书记在省委党校学习,不能直接找你谈话,所以委托我私下与你交换交换意见,你看该怎么处理?

馨看信。一看信馨的脸就变了。

这件事是真的。馨说。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馨叹了一口长气,说你看过信的内容了?我说看过了。馨就说,这件事跟杨县长有关,他当时指示我不要把事情扩大化,最好采取措施掩盖事实真相,以免他和我被追究领导责任。其实,当时我是很想据实上报的。这件事何康也知道。他当时和我商量,是不是按杨县长的指示办?我和他都很犹豫,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以掩盖一时,但不能掩盖一世呀。

我让馨告诉我这件事情的详细细节,馨答应了。

她说,那是她刚当康桥镇党委副书记的时候发生的事。康桥镇有一个行政村叫徐家营,徐家营有一个叫窦二刚的人,家里非常穷。由于徐家营村的人大都姓徐,只有他一家姓窦,所以在村子里很受排挤。窦二刚的媳妇叫向素妹,人长得很标致,村里一些游手好闲的小青年都想打她的主意。这窦二刚和向素妹是计划生育超生户,都生了四个闺女了据说还要生。当时镇里负责抓计划生育的任务都落实到了管区,负责徐家营村的管区书记是个很莽撞的人,带着人把窦二刚抓到镇卫生院里把他给?

官场感情 作者:肉书屋

快捷c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区书记是个很莽撞的人,带着人把窦二刚抓到镇卫生院里把他给做了绝育手术。被强行做了绝育手术的窦二刚,回到家就出了事,夜里忽然腹涨如鼓,差点没有死掉。幸好当时向素妹正跟一个村里的青年相好,发现了他,马上喊人把窦二刚送到了县里的大医院,才勉强保住了性命,但却从此落下了残疾,不能下地干活了。这是起因。

后来,馨当了康桥镇的代镇长。这窦二刚让她媳妇用地排车拉着他到镇里找过馨,要求镇里给他们家一个公道。馨没有给他公道,而是把他训斥了一顿。说他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追究他已经是很宽容他了,还要公道,要什么公道?这窦二刚没文化,不会讲什么道理,被馨训斥了一顿就没词了。

过了一段时间,镇里按照上级安排开始向各行政村征收提留。管区里的人会同徐家营村的干部到窦二刚家去征收,窦二刚死活都不交,说要想让他们家交提留可以,得先把他的病给看好。徐家营村的村支书告诉他,你的病是你的病、提留是提留,两码事。窦二刚不敢跟村支书犟嘴,窦二刚媳妇觉得窝囊,就说支书你不能这么说,病是镇里给治出来的,镇里不给说法,俺绝对不可能交提留,支书你也别怪俺不给你面子。村支书说,交提留是你应该尽的义务,这叫皇粮国税你懂不懂?抗皇粮国税的后果是什么,还用我说吗?窦二刚媳妇说,俺不管啥皇粮国税不皇粮国税,不给俺家二刚把病治好俺就不交提留。村支书是个好面子的人,当时收提留的时候有镇管区的干部在场,况且还守着村里干部的面,窦二刚媳妇的话让他的面子下不来,当场就抬手揍了窦二刚媳妇一巴掌。窦二刚媳妇没想到村支书敢守那么多人打她,惊醒过来便和村支书撒泼,甚至把村支书的脸也给挖破了。村支书是村里的人王,恼怒之下喝令村干部把窦二刚媳妇揍了个半死。

打完人,村支书就领着人走了。

窦二刚媳妇真是个浑人,心里气不过,可能是感觉没地方申诉冤屈,竟然在晚饭时往自家锅里下了老鼠药,包括她自己在内把全家七口人都给药死了。

徐家营村的村支书害怕吃官司,连夜跑了个没影。

收提留收出了人命案,这事非同小可。镇里当场就把该管区的管区书记、管区主任免了职,由于徐家营村的村支书跑掉了,镇派出所就把村主任给抓了起来。馨与何康商量怎么办,何康建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往县里报了。可是镇派出所当天就把事情报到了县公安局,镇里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就在馨与何康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的时候,杨县长及时给他们送了保护伞。

杨县长指示,镇政府要不惜一切代价平息事态的发展,该隐瞒的不要随便往县里报,至于县公安局方面,县政府会打招呼不使事件扩大化。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幸好死的这一家人是徐家营村的独户,在村里没有近亲,也没旁支,所以也就没有人会出面帮他们打官司。民不告官不究,况且因为收提留造成的死亡,一旦在社会上传播出去,康桥镇和康桥县的领导们那就不仅仅是面子上的问题了,弄不好就会被追究领导责任。所以杨县长要求馨要想尽一切办法,掩盖事实真相,不使事态扩大化。没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竟然又有人往上面写举报信。

“是谁投的匿名信呢?”

馨像似自言自语,又像似问我。我说,幸亏这是匿名的信,不然的话上级部门不会把信转下来的。很明显市里领导也是不想进行追究的。馨说,不管追究不追究,这总是一个隐患。说实话,我对窦二刚一家是报同情态度的,特别是他们家那四个孩子,不明不白就这样被自己的母亲给害死了。这个窦二刚的妻子心也太狠,怎么能对自己亲生的孩子下得去这样的手呢?我说,可能是跟某种势力在抗争吧?不然的话,窦二刚媳妇也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

“对这件事,你想怎么办?”

我问馨。馨叹了一口气,说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已经全部离开了康桥镇,再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两三年了,我总不能再把它给搅和起来吧。

你不想搅和,有人要搅和,不然这个人写这封信干吗?总不至于是闲得发慌,没事随便找点事干吧?我说。

馨认为我的话有道理,说这倒是,写信的人肯定有他个人或者是他们一伙的目的。按这样的推理,我感觉这不是某一个人想主持正义,为窦二刚一家喊冤屈。这信的背后一定有什么图谋,但是这图谋又是什么呢?

馨太疲倦了,她坐到了沙发里想考虑问题,眼皮却一直往下塌眯,大有时刻要睡过去的样子。我劝她回去休息一下,她把手摇得像扇动的小蒲扇,说没事没事。我说,去吧去吧,眼睛都睁不开啦,还没事没事。我打电话让何康过来,让他喊一声馨的司机刘原,马上把馨送家去。

馨的司机刘原跟着何康小跑着进了我的办公室,我守着他们俩个的面命令馨回家休息,至于工作我对馨说,今天你的工作就是回家休息,别的什么都不要考虑。

馨是个很懂官场规矩的人,她点头说,王县长,这可是你说的啊,我真回家休息了。难得领导开恩,给我放一天假。

我说,快走吧,列宁同志早就说过: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

馨和她的司机刘原走了,何康也跟着走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在我办公室的门外消失,我开始想馨和我说的事情与那封举报信的关联。其中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颇深。那就是徐家营村的那个村支书。

如果村支书不打窦二刚的媳妇,窦二刚媳妇会在自己家人的饭里下老鼠药吗?我认为可能直到现在还在外面像狗一样流浪的村支书,才是这起惨祸的根源。有些村的村干部素质太差了,动不动就打人骂人,如果不进行素质培训,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给你弄出一些事来,然后给你个一走了之,就像徐家营村的村支书一样,在异乡做一只流浪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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