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如梭,浪漫而欢乐的圣诞过后,学生们迎来了期末考以及寒假。
学期结束后,沈煜诚和岑绾晴相约一起坐高铁回家,用网上的话说:春运繁忙,就不给高速公路添堵了,还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吧。
一路上看着列车外的风景,岑绾晴挽着沈煜诚的手臂,挨着他,悠闲自在地享受此刻。
她心里不由得想起过年,也不知道沈煜诚的父母这次会回来吗?
被送回住宅楼前,岑绾晴趁着周围无人,揪紧他外套的衣襟往下拉,快速在他脸上落下一吻,随后朝他挥挥手,眉开眼笑回:“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沈煜诚看着她愉悦的动作,嘴角随之上翘,心情颇好地挥挥手示意。
岑绾晴回到家,开心和爸爸妈妈拥抱问候,乐滋滋地分享学校的趣事,一会说说舍友,一会说说申请交流生的事情,一会说说学校的老师……
岑妈也很开心,笑说:“晴晴,你先把行李拿房间吧,别顾着说,待会儿慢慢告诉我们。”
岑爸也忍不住取笑女儿:“性子越来越跳脱啦,别人小时候顽皮,我的女儿却是长大才顽皮,哈哈……”
岑绾晴听见爸妈的戏谑,嘟嘟嘴,而后笑眯眯地拉着行李回房间稍作收拾。
年二十九那天傍晚,沈煜诚接上岑绾晴到郊外河边的空地放烟火,本来岑绾晴对此有点惴惴不安,毕竟桂城早就明令禁止私自燃放烟花爆竹,但沈煜诚解释以前和表哥表姐等人去过,那个地方很适合放烟花,最后还加上一句:想陪你一起玩儿浪漫。
最终抵不过言语的诱惑,她兴奋地跟着去。
河边有一块光秃秃的宽阔空地,他们到达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边放着烟火,到处传来人们嬉笑玩闹的声音。
沈煜诚从车尾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烟花,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偏僻位置,开始燃放,点燃一支后,黑暗中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站在一旁的岑绾晴看得眼花缭乱,看着他轻甩着手中爆发出银光的烟火,像一个闪烁无比的流星锤,显得格外流光溢彩,让人目眩神迷。
看着女朋友一脸向往,跃跃欲试的惊喜神情,沈煜诚拉过她,把焰火的绳子塞进她手里,朝她眨眨眼,示意去享受此刻绚烂的刹那。
岑绾晴开心得像回到童年时光的小孩子般,看着华丽灿烂的烟火,如置身梦幻银海中。
烟花稍纵即逝,两人坐在河边的石墩上,相拥看着对面河水潺潺,享受此刻的宁静和远处不时腾出的喧嚣交织而成的氛围。
沈煜诚忽然开口:“明天年三十,我过外公家过节,可能就不能找你了。”
岑绾晴点点头:“没关系,明天我也要陪爸妈做事,晚上还要守岁,所以你也陪陪家人,正好!”
换来沈煜诚勾唇笑笑,手指轻勾她脸颊。
她笑着躲了躲,突然顿了顿,怯怯开口试探:“你爸妈也一同到外公家过节
?”
闻言,沈煜诚摇摇头,平静地回答:“没有,他们过年都不会回来。”
“哦……”见他没再说什么,岑绾晴只得虚应一声,不再提及这事。
耳边忽然听见轻叹的一声,接着低沉的嗓音响起,入耳的话语虽然岑绾晴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但到底还是有点意外。
“高三那年论坛上不是爆我爸妈离婚,我妈再婚移居国外,还有毕业后我也要跟过去的事吗?”沈煜诚冷淡的语气讲述着过去的往事。
“嗯,是有听说过。”岑绾晴嗫嚅。
“都是真的。”
沈煜诚看见女朋友瞪大双眼,呆呆地看他,噗嗤一声,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温柔笑问:“怎么?很惊讶?”
反应过来的岑绾晴忙摆手掩饰:“没有、没有……”转念一想,好像这样说也不太合适。
想着为了不让他看出她早已知情,于是岑绾晴只得继续佯装惊讶,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才说他们过年都不会回来吗?”
“他们在我高二那年正式离婚,其实高一时早已出现苗头,那一年我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当时还谎称工作忙。后来我才知道原本他们打算等我高考完再宣布这个消息,估计是实在处不下去……”沈煜诚娓娓道来,岑绾晴便安静地聆听。
“我听亲戚说,他俩以前就是商业联姻,估计没什么感情基础,后来为了家庭、事业、孩子好歹相敬如宾过很长时间。虽然现在他们离婚了,说是要追求想要过的生活,刚开始不理解,后来才大概想明白,当然我也过了叛逆期,叛逆不起来……只能接受咯。”话毕还径直笑了笑,但那个笑容多少充满无奈感。
岑绾晴搂紧他的胳膊,更加挤进他怀里,脸紧紧贴住他的胸膛,似乎这样能让他舒心一些。
“说不受打击太假,但后来想想,好歹我从小也一直享受着圆满幸福的亲情生活,爸爸妈妈在我童年时表现得互尊互敬,哪怕后来两人感情不再,但从来不会在我面前争吵,只会各干各的事。慢慢的我便懂得,感情的事还真是勉强不来,不合适就真的不合适,硬凑在一起对大家也不好。”
岑绾晴抬眸瞧他,正好他也低眸看她,她眉眼弯弯,伸手捧住他的脸,眼神炯炯地盯着他,轻轻开口:“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所以你以后只需要记得开心的事就够了。”
而后慢慢凑过去,轻轻啄了他一下,又笑着退开。
沈煜诚仿佛被治愈般,唇角上翘,搂紧她的腰,主动落下深深的热吻。
那天晚上,在河边,月色下,伴随着附近噼里啪啦的烟火声,岑绾晴陆陆续续听完关于沈煜诚家庭的事,有一些跟她之前偶然得知以及猜想的八九不离十,还有很多事现在从他口中得知,既沉重又显得弥足珍贵。
诸如高一时沈父和沈母已经达成分居的协议,由于等不到儿子毕业,两人便决定正式向外界宣布离婚。
当时父亲不再回这个家,母亲准备移居国外,沈煜诚仿佛一瞬间像被两人抛弃般,十分不理解,情绪也很差,在学校却把这些情绪掩饰在心里。
之后父亲、母亲、亲戚等陆续和他细心沟通,他自我疗伤后,才慢慢接受并理解。
因为材料方面出现问题而推迟出国定居的沈母,尽力陪伴沈煜诚度过高三,毕业后沈母便正式移居国外,偶尔回国一两次。
沈煜诚坦言,高二到高三那段时间他的情绪极度反复,有时想开了心情便平复下去,有时想起又会钻进死胡同,后来时间总算让情绪断断续续地理清抚顺。
岑绾晴一直安静地聆听,唯有与他紧握的双手不时握紧或摩挲着,以代表她正时刻关注他,安慰他,抚平他曾经内心的伤疤。
最终,岑绾晴也没向他透露读书时期偶尔几次遇见他和母亲的事,更没提及对他家庭略知一二的事,哪怕如今他亲口告诉她。
岑绾晴觉得还是让一切过去,假如让沈煜诚知道她早已猜到,很可能会令他心里不好受。
话题回到即将到来的新年上,沈煜诚提起除了明天会到外公家团聚,年初一一早会到爷爷家拜年,如果下午提前回来便过来找她。
岑绾晴却微笑着摇摇头:“你去忙吧,好不容易跟亲戚聚一聚,就好好跟他们聊聊,我们经常能见面,也不非得这两天吧。”
“你都不想我,两天见不着面一点都不急?”沈煜诚挑眉。
岑绾晴笑着轻推他一下,笑声如银铃般柔顺。
沈煜诚抱着她,下巴搁在肩膀位,喃喃低语:“过年跟七大姑八大舅碰面肯定又问学习又问感情,要不……我告诉他们我有女朋友啦??”
“说什么呀……”
“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呀!”
“不要、别、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岑绾晴被惊吓得慌忙拒绝。
“哈哈……怕什么,总要见家长的。”
“不要就是不要……”
“那什么时候可以见家长……”
“风太大,听不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之前忧郁的气氛一扫而空,欢声笑语飘散在冬夜的冷风中,而辞旧迎新的岁月脚步缓缓而至。
大年三十零点的钟声敲响,手机响起叮叮当当的信息提示音,岑绾晴跟爸妈道了新年第一声祝福,便奔至阳台,关上落地玻璃门,马上拨通沈煜诚的视频通话,然而那边响了很久直至断线都没被接通,正疑惑不解时,手机突然响起对方拨回来的视频通话,一接通,他的帅脸便出现在屏幕上,温柔微笑着对她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岑绾晴甜甜地回应。
隔着手机屏幕,沈煜诚仔细盯着女朋友,穿着粉红色的棉睡衣,脸上红扑扑的,言笑晏晏的娇美样子,隐约看见她身后是宽阔的阳台以及深沉的夜色,连忙劝道:“外面冷,别在露台呆着。”
“嗯。”岑绾晴乖乖应和,把手机按在胸口,匆忙跑进房间,岑爸岑妈看见女儿急匆匆的样子,莫名其妙又摇头失笑。
关上房门,两人继续聊天,沈煜诚突然提起:“刚才是不是信号不好,第一次视频连线很久都没接通,我以为手机不在你旁边,幸好第二次便通了。”
闻言,岑绾晴愣了愣,慢慢回忆,随即嘴角愈加上扬,眉开眼笑,原来刚才两人同时连线对方,因此撞上所以反而接不通,也是难得的心有灵犀,思及此她心里泛起甜蜜的泡泡,笑得喜滋滋的。
沈煜诚也勾起嘴角,好笑地问:“什么事那么开心?”
“没事,就开心呗!”岑绾晴笑得更欢。
“嗯,我也很开心,新的一年,多多指教!”末了居然凑近屏幕轻轻“啜”了一口,逗得岑绾晴笑嘻嘻,满脸娇羞。
随后也缓缓凑近屏幕,轻“啜”一声,情人间的呢喃蜜语飘散出窗外,远处传出的家家户户喧哗声都无法遮盖。
大年初一,沈煜诚被爷爷那边的亲戚留住,没能见着女朋友,直至年初四这对小情侣才真正见着面,待见面后又是如胶似漆般腻歪着。
年初三那天,沈煜诚意外见着沈父,他身边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女人牵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
在爷爷的宅子里碰见他们一家三口的画面,他只是稍稍牵动嘴唇,扯出一个礼貌而浅淡的笑。
面对父亲,他清淡地喊了声“爸”,然后朝那个女人点头,以示打招呼。
家人亲戚对此也没有多做反应,就这样一大家子平常地吃了顿饭,聊了些日常的话。
饭后,爷爷叫上父亲、大伯以及沈煜诚到书房,大致谈及家族公司股份分配的事,长辈们经一致商量后决定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至沈煜诚名下,对此沈煜诚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接受他们一切安排。
他只向众人郑重重申,关于公司他只管拿股份,其他事一概不管,也别指望他承担什么,他有独立的个人事业规划,所以没有办法兼顾其他。
对此,家族众人均没有反驳,也默认他未来的发展和事业规划。
后来沈煜诚和岑绾晴提起此事,还自我调侃,他们这是用金钱弥补他,作为他还是这个家族数一数二的沈氏后辈。
最后还笑称未来也不知道他们会打什么如意算盘,要不要找机会把股份转了,好弄成现钱。
对此,岑绾晴忍俊不禁,笑他脸皮厚,不知谦虚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