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定在原地,岑绾晴足足愣了半分钟,嘴巴微张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话而受到震动。
之前的隐隐猜测终于得到确定,林致风频繁在微信上找她聊天,各种关心,主动靠近,还经常约她。她也有喜欢的人,他的举动让她隐约猜到对方的心思,但因为他没有说明,岑绾晴也不好义正言辞地拒绝,万一是自己会错意呢。
如今面对林致风的表白,她既震惊又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此刻看见岑绾晴只是沉默没有任何回应,林致风也沉默下来,惴惴不安地看向她,恳切的目光带着希祈,希望得到她的只言片语。
过了好一阵子,低垂视线沉吟良久的岑绾晴露出浅浅的笑容,抬眸直视林致风,轻轻开口:“嗯,我知道了。”
然后没有下文,林致风有点着急,看着她手足无措追问:“那、那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岑绾晴直视他的眼眸,里面透露出急切和期待,她知道对方希望听到什么话,她也明白他的心情,仿佛间她好像看到对面的人变成自己,一样用恳切的目光祈求沈煜诚的青睐般。
在感情的世界里,首先喜欢上对方的人,总是急切而充满期待的。
想起沈煜诚,她内心隐隐酸涩,既难以割舍又矛盾忐忑,既然没有结果,是否该放弃,免得徒增烦忧呢。
岑绾晴犹豫片刻后,轻叹一声,郑重地回答他:“谢谢你喜欢我,但我现在对你没有喜欢的感觉……”林致风一听这话,慌忙补救:“没关系,只要给个机会我在你身边就好,还是……你有喜欢的人?”
她愣愣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那你能考虑考虑我吗?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上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林致风殷殷恳求。
见此,岑绾晴终于挤出一句:“我考虑一下再回答你吧。”
林致风听到她愿意考虑的话,顿时欣喜若狂:“好的!好的!你好好考虑,好好考虑。”
看见对方因为一句话便如此喜形于色,岑绾晴心里微微叹气,略微担忧,最后她幽幽轻叹:“我想回去了。”
“好,我们回去。”
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沉闷,岑绾晴内心想着事,林致风见她不说话,一时间也不知开口说些什么,害怕说得不好反而弄巧成拙。
不远处校区的教学楼泛着一片灯光,林致风眼见即将分别,内心充满不舍,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
看了眼旁边默默走着的女孩子,低垂着下巴,耳边的鬓发随着走路的动作一翘一翘地,煞是可爱。侧脸皮肤莹白,线条柔美恬静,让人目眩神迷,引得人想伸手触碰,但他不敢如此放肆唐突。
然而在瞥见她垂在身侧轻微摆动的小手时,脑海内却浮现好友的言论:假如牵起女生的手,她没当场拒绝你,那代表对你不讨厌,有点好感,那你就要乘胜追击,有机会就送礼物、嘘寒问暖、刷存在感、甚至制造点小小的身体接触,加深对方的好感……
林致风反复斟酌好友的话,一时间鬼迷心窍,伸出手轻轻擦过对方的手背,此时岑绾晴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对方轻微的擦碰。他发现她没有意见,突然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故作随意说:“你的手有点冰凉……我来牵着吧……”
被牵起手的岑绾晴反应过来,看了眼被握着的手,又愣愣地看向林致风,一时茫然。后者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避开视线,嘴角却偷偷弯起,如今她察觉了,但林致风也不打算松开手,此刻牵着心上人的手,那感觉简直难以言说的美妙。
岑绾晴的心里却翻江倒海,空落落的心脏,慌张得咚咚咚直响,甚至手臂也开始泛起一圈鸡皮疙瘩。
此刻她才发现,之前自我说服这么久,不断心理建设,一直劝说要放弃沈煜诚,选择其他人吧,不一定非得他。
然而此
刻被别人牵起手,内心的慌乱无措都告诉她,她的心不能将就,她接受不了别人,身体的反应诚实地昭示着内心的抗拒。
她一直低垂着头,矛盾挣扎着如何解释清楚,甚至此刻想不顾一切甩开林致风的手,是她不好,给了别人错觉,如今这样她也不该甩手打脸对方,毕竟太伤人,林致风不该承受她的任性。
林致风不知道旁人的凌乱思绪,沉浸在牵着心上人手的满足感中,牵着她慢慢走着,偶有察觉她微微缩回手,他弯起嘴角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
岑绾晴低垂着脸,耳边的细发错落地遮挡着莹白的脸庞,他猜测此刻可能因为害羞,所以她才低着头不敢看他。心安理得地继续牵着心上人的手,心里暗想好友的提议还真不错。
岑绾晴忐忑不安地一路思虑该如何不着痕迹抽回手,该如何委婉地拒绝他,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刚才尝试过缩回手,却让林致风握得更紧,弄得她更加不安和尴尬,离学校越来越近,岑绾晴终于忍不住怯怯开口:“那个……”
然而话刚开一个头,对面迎面经过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大嗓门地喊:“林哥!”
林致风听到喊声,扭头看过去,看见来人后熟络朝他们打招呼。
大嗓门男生看见林致风牵着一个女生,明白过来,一脸笑嘻嘻地朝他挤眉弄眼,嘻嘻哈哈地调侃起来:“啊哟,林哥女朋友?虐狗喔。”
林致风听到对方的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骂着佯装推开对方:“一边去,别碍事。”
“行行行,电灯泡这就走,不打扰啊。”大嗓门嬉笑着道别。
两个男生转身离开,岑绾晴却愣在原地。
她知道林致风遇见熟人,当时条件反射地望向来人,她不认识大嗓门的男生,但站在大嗓门旁边的人却是沈煜诚班上的同学,专业课时她还见过他和沈煜诚说话,所以对那人有印象。
本来对方没多注意她的,后来大嗓门一说起女朋友,那人才随意地扫过来一眼,就一眼,岑绾晴从他微愣的反应猜到,对方认出了她。
此刻她愣在原地,惶惶不安,害怕、羞耻、心慌等情绪一瞬间仿佛要淹没她。脸颊异常发烫,把头压得更低,沈煜诚的同学看见后,回去会不会告诉他?
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趁着林致风不注意,把手猛抽回并背在身后,林致风反应过来愣了愣,以为她在外人面前害羞。
岑绾晴感觉到那两人早已渐行渐远,但她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仿佛那人的那双眼还注意着她。
突然,她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口对林致风说:“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你不需要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对不起,再见!”
说完浅浅弯一下腰以示抱歉,没等林致风有所回应,便往前路小跑,转眼间消失在对方眼前。
林致风一下子摸不着头脑,思及刚才牵手她没有拒绝,而且还说了会考虑,心里喜不自禁地,乐呵得哼起歌。
回去的路上他还打算待会儿发个微信给岑绾晴,问问她安全回到宿舍没,顺便聊聊小话增进感情。
岑绾晴一路小跑回学校,进了校门径直奔回宿舍,一路上她心头慌乱无比,刚才发生的事让她感觉到一切都不对劲,被别人牵起手心里一点幸福感也没有,只有害怕和心慌。
害怕明明不喜欢对方,却贸然接受会伤害对方;心慌内疚明明是她做错,反而让他受伤害;自责于尝试给了机会和希望,如今又出尔反尔,实在亏欠对方;更让她难受的是今晚的事迟早会传到沈煜诚的耳中。
回到宿舍,关上门,岑绾晴仿佛还回不过神,卢臻臻三人见她神情恍惚的样子,关心询问。
她轻轻地回答:“没什么,我有点累,先睡了。”
躺在床上,看见林致风给她发的信息,什么都不想思考,简单回了一句“我已回到宿舍”便关闭手机。
此刻她的脑袋发胀,心绪混乱,乱哄哄的无法思考,只想尽快睡着,即便有什么事都留到明天再说、明天再做吧……
第二天早上,岑绾晴幽幽转醒,睡了一晚,现在头脑还是空空如也,像涨着一块海绵。
早上没有课,她便顺势留在宿舍,卢臻臻见她无精打采地,以为她不舒服,于是让她在宿舍休息,自动请缨要帮她带午餐回来,岑绾晴表示感谢后继续趟在床上放空自己。
手机开机后,新的微信消息陆续弹出几条,拿起一看,果然是林致风的留言。她没有打开看,而是转而点开沈煜诚的对话框,最后一次聊天记录停留在上个星期。
最后的对话,是她拒绝沈煜诚的话。
校篮球社举行社团户外三人篮球比赛,除了篮球社的成员抽签分队比赛以外,还接受其他非社员报名参加,碍于水平一般,岑绾晴早早在初赛被淘汰。
上星期沈煜诚所在的队开始进行半决赛,他邀岑绾晴来看他们,顺便给他们打打气之类。岑绾晴当时内心是想答应的,但最后还是理智阻止她想继续接近他的心。
她害怕会反反复复,半途而废,最后还是舍不得离开,做出让人讨厌的事。
最后她只好回答他:不好意思,我答应别的队过去帮忙。
对此沈煜诚没有多说,只应了声。
后来岑绾晴猜测几次三番的推却搪塞,估计他也有所感觉,明白她的逃避和远离的用意吧,至于他从来没过问,看来他真的没在意过她吧。
那天半决赛,岑绾晴作为篮球赛社员也在场,只是她一直逗留在其他队的场地,佯装给别的队伍加油打气,趁无人注意时,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搜寻沈煜诚。
那边的场地围满了人,各种女孩子的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他帅气矫健的身姿,每次投篮、传球、过人等动作都会引来迷妹们的欢呼声。
岑绾晴看着耀眼夺目的他,内心自豪也骄傲,是啊,喜欢的人如此优秀,哪怕不属于她,只要看见他脸上自信开心的笑容,她心里同样感受到无比喜悦和幸福。
看着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她幽幽叹气,最终还是退出对话框,继而点开林致风的,没有细看他昨晚发的内容,开始默默编辑信息。
不一会儿,编辑完毕,她仔细浏览一遍,继而深呼吸后按下发送,看见发送成功,她轻轻呼气,仿佛整个人完全放松一切,扔开手机,继续躺着两眼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脑袋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一看见岑绾晴发来的信息,林致风整个人都兴奋极了,一大早他便捧着手机等待着,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急忙开心地点开。
然而事实却是残酷的,当看清内容后,林致风怎么也想不明白,昨晚答应好好考虑的岑绾晴,怎么今天转头就发来拒绝的话呢?
“林致风学长,很感谢你喜欢我,昨晚我曾说过会好好考虑,今早我考虑了很久,也想清楚很多,你很好,对人也很好,但我觉得我并不适合你,你值得更好的女生,她会把你放在第一位,我对你只有普通朋友的感觉,所以我不想骗你,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能和你一起。”
这话给林致风带来巨大的打击,昨天一切还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他还牵起她的手,她说过会考虑,怎么一个晚上一切都全变了?
突然,他想起什么,立马拨通电话。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岑绾晴吓了一跳,拿起一看,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接通电话,想着再把一切说清楚的。
“……喂,学长。”
“岑绾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对面传来林致风急切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