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皇帝

9 / 83 章 · 3,392

翌日清晨,文宣帝高洋传召高孝瑜、高孝珩、高孝琬、高长恭一并入宫面圣,高孝瑜得了内侍太监口谕,便随手塞了个价值不菲的翡翠扳指到那太监手中,那太监得了好处笑得春风得意,便对高孝瑜说了些体己话,才转身回宫复命去了。

待那太监前脚刚走,高孝珩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疾步上前正色道:“那黄公公说了什么?皇上找我们入宫可有不妥之处?”

高洋最初登基的那几年曾励精图治,因他知人善用整顿吏治所以贪污腐败之流大大减少,军事上任用勇者大力嘉奖勇士,修筑黄栌岭至社干戍段长城防北胡偷袭,可谓一代明君的典范,近两年不知怎的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得。

成天疯言疯语暴虐无道之极,有时光天白日的赤身露体满大街游走,有时会无端闯入大臣家中,凡是见到有姿色的女眷,不管她是何人都幸免于难,有一段时日臣子们都怕了,家中不敢再私藏美色,只得往宫里送,若只是淫□□女倒也罢了,更甚者他还殴打大臣,残忍杀之当众肢解尸体已图一己私欲。

在他手下当差的人无一不是心惊胆战,生怕哪天被他瞧上个不顺眼给残暴杀害,所以朝中人人自危只得想尽一切法子拍他马屁,阿谀奉承的人多了,高洋也听腻了,转而又拿死囚开刀,有时候死囚不够用,杨愔便会拿那些未经定罪的待审犯人滥竽充数,面对这样疯癫的暴君高孝珩的担忧也是理所当然的。

高孝瑜神色淡然的笑道:“没什么,黄公公说皇上今日心情很好,让我们兄弟四人进宫聚聚而已,另外斛律叔叔昨日已进宫面圣了,想必皇上准奏了,这会进宫想必也与此事有关。”

高孝珩悬着的心随之放下,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那我们这就去告知三弟四弟一起进宫吧,让皇上等久了也不太妥当。”

邺城皇宫

三台宫内金碧辉煌大气磅礴,汉白玉石铺设的地面隐隐泛着温润的光芒,黄金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盘旋于石柱之上,看似虚无缥缈犹如置身仙境之中,但自打高长恭进入内殿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虽然众人脸上挂笑却极不自然。。

高长恭坐在下方左侧,与高孝琬并排而坐,因元氏与高孝琬倾心长谈后,他对高长恭再也没有明面上的挤兑,只是始终态度不甚亲热,所以虽然距离较近却是无话可说。

高长恭也不生气,顺着殿上望去,一年约二十□□的青年男子正襟危坐高堂之上,他身着黑色莽金蜀锦,袖口胸襟处均有金丝银线龙纹刺绣,头戴冕旒顶冠,十二玉珠置于额前越发衬托其王者之气。

一年多未见,高洋倒显得憔悴苍老了不少,因高洋喜怒无常性格乖戾,高长恭也不便久看便低头继续喝酒。

今日在坐的不止高家四兄弟,还有长广王高湛和常山王高演,另外还有宰相杨愔及尚书崔季舒和太子高殷等人。

长广王坐在高长恭对面,论姿容高家男子各个俊美非凡,这个高湛也不另外,只见他眉目如星,一双凤眸流光四溢,薄唇如芙蓉般娇艳欲滴,那乌黑如瀑般的三千青丝以发带随意束缚,将他那半边脸若有似无的遮住,竟有种神秘莫测的美,给人一种阴柔的美态。

反观高演便正常许多,只做寻常男子打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扮中规中矩,但也是气宇轩昂之貌。而高洋却肤色粗糙相形见绌,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不堪,幸而太子高殷没有遗传到高洋的容貌,相貌还算周正文雅。

高洋突然惆怅开口道:“昨日朕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一孩童举着长剑当头向朕劈来,朕躲闪不及被砍掉了头颅,朕本是大惊之下,心道吾命休矣,可是奇怪的是朕非但没有疼痛之意,还有意识的见到那孩童将朕身体斩成无数截拿去喂狗,朕很是愤怒却无奈发不出声来,直到恶狗将朕身体吃了个一干二净那孩童才冷笑着向朕走来,原来这还不够解恨,他准备挖去朕的双眼割去朕的耳鼻肆意□□,朕恶狠狠的盯着他,正在朕惊怖交加之际,耳畔听到那孩童说道,他要为元氏宗亲报仇雪恨,朕就惊醒了,方才知是一场噩梦。”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予以安慰,怕说错一句话免不了惹祸上身,只有那杨愔不动声色道:“陛下多虑了,不过是一场无稽之梦,况且当年元氏后人早已尽数灭尽,可能是陛下忧心国事太过闹累才生出的幻像。”

崔季舒也顺口道:“陛下劳苦功高为国为民自有上天庇佑,臣看陛下您耳势兼长,眉清四方,额方日月,眼下神光,定能清德寿无疆。”

崔季舒此言一出,高洋果然开怀大笑道:“好你个崔季舒,平日里你不是精通医术,什么时候改行做起看相的了?”

崔季舒笑道:“身为臣子定要能人能所不能,这样方可为陛下解忧。”

高洋眉头一拧将话锋一转看向长广王高湛和常山王高演又道:“那依崔爱卿看,在座的诸位面相又如何?”

高湛与高演被高洋这么冷冷的一瞥,顿感周身寒意深深犹如置身冰窟之中,不由得双双望着崔季舒看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毕竟这崔季舒说错一句话都可令二人万劫不复。

不止是他们二人就连高家兄弟也感觉如坐针毡心下嘭嘭直跳,不知崔季舒接下来会如何语出惊人。

崔季舒当然明白高洋话中有话,在高湛与高演身上凝视了片刻,才悠悠开口道:“相学百态形态各千,臣不过是略懂皮毛不知深浅,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了,陛下乃九五之尊万乘之主,纵然诸位有惊天之才也要臣服为陛下所用,陛下雄才伟略堪比汉武帝在生,奸佞小人又岂敢造次?”

高洋听了大笑起来,眉宇间的凌厉杀气也随之消失,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而高湛、高演手心早已澿湿一片,那忐忑不安的心已渐渐平静下来。

酒过三巡后,高洋喝得面色酡红似有醉意,因高洋常常酒后乱性疯癫失常,高演、高湛等人暗叫不好本欲起身告辞,却不想高洋早已摇摇晃晃走下殿中,踱步来到了高演面前,半眯着眼睛盯着高演醉醺醺道:“你给朕站住,朕今日再问你一次你那王妃元氏你到底是休还是不休?”

元氏本是北魏宗亲,只因高演与她感情较好便一直护着才没有被牵连进去,这会高洋借着酒劲又将此事重提,让高演不免一阵窝火,但是碍于他是皇上的面子,只得暗自隐忍了下来。

此刻见高洋已然上前只得起身道:“皇兄贱内不过是一平凡妇人,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我与她既是结发夫妻定然是白首不分离的,求皇兄看在臣弟的份上放过她吧?”

高洋一听勃然大怒, “嗖”的一声拔出长剑指着高演的鼻子道:“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这天下美女要多少有多少,难道还比不上区区一个元氏,你这样做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说………你到底休不休元氏?”

高长恭没有料到事发如此突然,正欲起身制止之时,却被高孝琬不动声色的按住手腕,力度不大但足以将他及时牵制,高长恭错愕不已望向他时,只见他依然神色如常的喝着酒,仿佛这周遭的一切都是在梦境中一般。

高孝瑜此时向他投来一个不可轻举妄动的眼神,便自顾自的喝酒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高演挺直修长的身姿无奈闭上双眸叹道:“臣弟忠于皇兄,忠于北齐日月之心天地可知,至于柔儿是臣弟心之所爱也万万不能割舍,如若臣弟为了保命将她弃之不顾,那臣弟他日同样可以为了保命弃北齐与皇兄不顾,这样贪生怕死之辈只会让臣弟所唾弃,皇兄若是不解恨大可杀了臣弟,臣弟死而无憾。”

而自始自终高湛都没抬眼看向他们这边,仿佛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了,只是他太了解高洋了,如果他要杀人绝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果然高洋本是极怒听了此话却又哈哈大笑起来,转而用那剑柄朝高演肚子狠狠捅了下去,高演顿觉眼前一黑疼得只冒冷汗,只不过却死命强忍着不去叫唤,而那太子高殷却被这疯狂的一幕吓得哇哇乱哭了起来。

随着高殷的哭声高洋那疯狂的举动戈然而止,转过头来看着高殷一阵乱吼道:“没用的东西,再哭老子便将你宰了,这点动仗都受不了,将来何以管制天下成为储君。”

高演手捂着肚子神色痛苦的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才回过神来。

高殷被这么一吓,苍白的小脸显得更加白了,见高洋凶神恶煞的朝自己走来,早已忘记了哭泣整个人窝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着杨愔怀里瑟瑟发抖起来。

高洋一见更是来气,一把将他的衣领拽住往后一提,高殷整个人悬在空中,对上高洋那如嗜血修罗的双眸,更是吓得牙齿乱颤整个人如见了鬼一样。

杨愔见状劝慰道:“陛下息怒,太子还小有什么可以慢慢教也不迟,莫将他吓到了。”

高长恭很想起身离开这高长恭很想起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可见他那几个兄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得作罢继续忍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煎熬。之地,可见他那几个兄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得作罢继续忍受着无边无际的痛苦煎熬。

高洋一手提着高殷,一手拿剑指着高家四子道:“同样是高家子孙,他们几个都可以上战场杀敌了,这个兔崽子连杀鸡都不敢,杨愔你说?朕是不是应该废了他改立绍德更好?”

杨愔望向四周蹙眉道:“陛下慎言。”

高洋心领神会便一个令下将高湛、高演、高家四子等人一并请出殿外。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