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纬这人平日里不学无术,喜好玩乐,这两年身边有冯小怜的陪伴,行径更为荒唐。
他在华林园建造贫穷村庄,自己则打扮成乞丐住在里面,又命宫人装作乞丐的样子,与他一同乞讨为乐。
不仅如此,高纬还在里头建造了一座城池,让侍卫扮成羌兵,摆成阵势,做打仗游戏,每日玩得披头散发,汗流浃背才回到宫歇息。
朝中大事一概不管,不闻不问,全交由祖廷代为打理,大臣们见了连连摇头,而柱国之一的斛律光更是不满,对祖廷的怨恨也就越甚。
这日,高长恭从宫中回来,便一直愁眉不展,还不是那高纬又发疯,拉着他去参观他的马厩,并让他给爱马想一个官职,这等荒唐的事,高长恭还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就连他那疯子二叔也不会如此荒诞。
高纬他喜欢斗鸡,他指着地下昂首挺胸的五彩大公鸡,一脸兴奋的对高长恭说,他已经想好了给斗鸡封爵号了,甚至宫里的狗和牛都有封号,只有他的爱马还未想到合适的封号,所以让高长恭给他出出主意。
这些畜生什么都没为朝廷贡献,官职却比他那些出生入死的将士还要高,高长恭看着一脸认真的高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便找了个借口拂袖而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去。
回到府中,已是酉时三刻,天也渐渐转凉,白天越来越短,府中灯火通明,下人们见他回来,都躬身上前行礼,这会儿应是晚饭时间了,下人们忙着下去张罗开饭。
翠儿见王爷已经回了,便准备回房去唤王妃出来与他一道用饭,高长恭抬手让她不忙,自己则径直往房中走去。
屋内光线很暗,婉儿并没有点灯,高长恭轻手轻脚走到榻边,只听到榻上人儿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高长恭轻轻一笑,便脱去靴子,也和衣躺了上来,怀中的人儿寻着味道靠了上来,将他脖颈搂住,只是那眼睛半睁半闭,如在梦中一样。
郑婉歆蜷缩成一团,像猫儿一样,娇媚迷人。
高长恭薄唇浅笑,长臂一探向她的小脚摸去,掌心却是沁凉一片,他眉头一动,不假思索的解开中衣,将郑婉歆的小脚裹了进去,高长恭的胸膛很热,很暖,在这冬日里如一个大火炉,烧得郑婉歆浑身暖洋洋的。
郑婉歆终于醒了,睁开亮晶晶的眸子瞧他,玉人之姿,惊为天人,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如幼时一样,让她那样怦然心动。
那时她还年幼,第一次见到高长恭,还当他是女孩子,后来才知他是高府的四公子,那段难熬的日子,若不是长恭的陪伴,想必她也会郁郁而终吧,她这样想着。
时光匆匆,一转眼他们都已长大,抛却那些不好的记忆,他们都已经成亲六年了,想到这些,郑婉歆愣愣出神。
“你醒了?”高长恭抚上她的脸,柔声窝道:“是我吵醒你了么?”
“现在什么时辰了?”郑婉歆摇头想要起身,却被高长恭拉住,“已经酉时了,你的手脚好凉,等暖些了在起来吧。”
郑婉歆抬头一看,天果然黑了大半,已近初冬,她身子畏寒,所以冬日里总喜欢在榻上歇着,有时候她会看书,但大多数时候总是忍不住睡着,高长恭知她畏寒,每年的这段时日,便会自觉解衣为她暖脚,刚开始郑婉不忍,这样的天,谁不想抱着汤婆子暖手。
可是最后拗不过高长恭,只得由着他去了,不过高长恭到底是底子好,饶是如此,也不见着凉,反而笑着说,全当练就身骨,一举两得。
没一会,郑婉歆的手脚很暖了,高长恭才起身为她穿好衣衫,高长恭不想她劳累,再说才睡起身,着了风也不太好,便吩咐翠儿把饭送到房里来吃。
郑婉歆取笑他,全当她是孩儿养了,高长恭笑得更为开怀,他道,余生他皆愿如此,婉儿便是他的掌中宝,心头肉,苦不得,累不得,饿不得,冻不得,纵使岁月枯荣,青丝银发,亦是如此。
郑婉歆心里装着蜜,甜甜的,这辈子有夫如此 ,足矣!
***
这年冬月末,高俨起兵造反事败,高纬动用了他的岳丈大人斛律光,将高俨等一干人等通通拿下,高俨不甘受辱,与斛律光带领的众将士大打出手,最后被斛律光以谋反罪名诛杀。
而这次事件里,高长恭最担心的是,二哥高孝珩的处境,没想到参与同谋的人皆是指正高俨所为,这件事便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以后,高孝珩又沉静了许久,也没有再做大的动作。
长安太极殿内,宇文邕正蹙眉寻思手中的棋子该落往何处?而一旁的李娥姿只是一脸嫣然的看着他,闭唇不语。
自宇文邕娶了阿史那公主为后,不到三年将宇文护设计除掉,至此以后便独揽大权,朝中异己已除,天下大定,没有人在给他脸色看,他的生命再也受不到威胁,整个人意气风发,脱胎换骨。
终于,宇文邕勾唇一笑,一子不动声色落下,大开杀戮锐不可当,困局顿时被破,李娥姿笑道:“皇上,您的棋艺举国上下,都难逢敌手,臣妾输得心服口服了。”
宇文邕抬眸看着她,笑道:“还不够,朕觉得还有待精进,还不到火候。”
“皇上。”李娥姿鄂首笑道:“那是您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对了。”李娥姿又抬头问:“皇上可有常去陪皇后?”
“怎么?”宇文邕眉宇间有些不悦,“娥姿,连朕的房事你也要管么?”
“不。”李娥姿已经越来越知进退,她不在是当初的芙蓉,而宇文邕也不再是当初的阿邕,“只是臣妾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皇上不可太冷落了皇后。”
李娥姿垂眸,眼里有泪花闪烁,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阿邕宠信别的女人,她会难过,阿邕这样冷淡,她也难受。
如今大周还需要倚仗突厥,虽然内患已除,但天下还未大定,这时候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宇文邕当然明白这一点。
宇文邕见她眼睛红红的,突然心头一动,将她的手握住,叹道:“娥姿,我知道怎么做,只是……朕不想让你难受。”
李娥姿抬头,对上宇文邕的双眸,明亮如初,如闭月之华,这才破涕为笑,女人的心就是这样软,这样容易满足,自从她为阿邕生下
赟儿,她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从前她都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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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望着她那娇娆的面庞,一股柔情蜜意充斥心间,正欲俯身将唇落下时,突听到殿外太监道:“皇上,齐王在外求见。”
宇文邕止住动作,抬手作出传的旨意,那太监才出去通报。
齐王宇文宪入了殿内,却是一脸不快,宇文邕见了也不意外,这次五弟出师不利,在华谷与斛律光的五万骑兵相持,吃了闭门羹,不敢再继续前行,只得与拓跋显赶紧撤退。
不日斛律光便带领大军围攻定阳,就连南汾城附近方圆百里的地,都被他收复置洲设郡,附近的百姓只得一一归顺了北齐。
一想到这,宇文宪便头疼不已,此人一日不除,他大周要一统天下,只怕是难上登天。
“五弟。”宇文邕起身拍着他的肩笑道:“君子不争一时荣辱,来日方长。”
北周与北齐交战二十余年,从他祖辈宇文泰起,便是纠葛不清,从东西魏,到北齐周,
高洋早期所作所为却是明君所为,直到后来越发荒淫昏庸,至此以后,北齐一路末路,一代不如一代。
只是他们有好的将士,如段韶、斛律光、再到后来的高长恭,虽然少了段韶这名猛将,但斛律光和高长恭也不容易对付,特别是那斛律光,几乎无一败战,连韦孝宽这等大将都不敢与他立敌。
“臣弟多谢皇上体谅。”见宇文宪点头,“臣弟只是觉得愧对皇兄厚爱。”这几年宇文邕给他的权利越来越大,他身上的担子也是越来越重,可是面对伐齐,屡屡战败的苦果,他就心存气馁。
和士开是他派到高湛身边的棋子,这个棋子还是颇有用处,诛杀高孝瑜、高孝琬,他做得非常漂亮,却没想到被那高俨杀了。
宇文邕沉思了会又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那高纬一无治国之才,二无明君之心。”
“五弟。”宇文邕笑看着他,“你说说看,自古君王最怕的是什么?”
“自然是忌讳武将功高盖主,威胁到帝君之位。” 宇文宪如泥糊灌顶,不由喜道:“臣弟知道怎么做了,谢皇兄提醒。”
宇文邕笑着点头,宇文宪又瞟了眼他身后的李娥姿,欲言又止,李娥姿见状立马会意,便起身道:“皇上,臣妾先下去了。”
宇文邕回头笑看了李娥姿一眼,这才对宇文宪道:“娥姿不是外人,五弟有话便直说了吧。”
当李娥姿听到宇文宪提起高长恭,心下又是一跳,这个名字她好久都没有听到了,久都她几乎快要忘记了。
可是她很快又镇定下来,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直到最后宇文宪说,高纬已经被冯小怜灌了迷汤,对高长恭已心生猜忌,李娥姿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宇文宪要杀害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高长恭。
宇文邕听完后,神情淡淡的,并未有太大的起伏,年少时的牵绊,早已化作云烟,他器重他,一次次的救他于危难,想收他为己用,可是那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伐齐之路,艰难险阻,所以高长恭必须死。
宇文宪走后,宇文邕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垂眸不语的李娥姿道:“你会怪朕么?”
李娥姿笑着摇头,走到宇文邕身前靠着他,喃喃道:“臣妾有皇上你,有赟儿就够了,其他人……臣妾从未放在心上,也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有些尽量以历史为原型,有些会有改动,作者尽力了,前面的二十美人,因为不想雷同,所以高长恭才没有收下,谢谢各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