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念念不舍的在原地呆立了良久,自打他进到屋子里面,那扇门便一直敞开着,那熟悉甜蜜的馥郁幽香早已消失不闻,高长恭叹了口气,自婉儿失踪起,近两日的忧心忡忡都让他有些一蹶不振了。
高长恭回头扫望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舍,便抬步出了房间,走出四合院一路前行往左便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边栽种了许多美人蕉,各个如喇叭大小,很是绚丽夺目。
高长恭无心欣赏只是埋着头,这时有三三两两的婢女正朝回廊那头迎面而来,本都在相互说笑打趣,待一步之遥时瞧清来人是四公子,便各个脸若桃花巧笑盼兮,三分羞涩中带着七分献媚。
“奴婢春桃见过四公子。”
“奴婢夏菊见过四公子。”
“奴婢……”一翠衣婢女脸红的准备开口,却被高长恭打断道:“你是不是要说你叫秋霜?”长恭本是无心说说,没想到却惹的春桃、夏菊一阵轰笑,竟差点直不起腰,因高长恭性子和善,所以那些婢女平日里在他面前也颇为自在。
没想到这一笑那婢女脸更红了,吞吞吐吐道:“奴婢不叫……秋霜,奴婢叫冬霜。”
“哦。”高长恭点了点头,并没特别在意她们几个的热情殷盼之举,又道:“我只是随意走走,你们去忙你们的吧。”说着便自顾自的继续前行再也没往后看一眼。
春桃不满瞪着冬霜道:“瞧你的蠢样,真不会说话把四公子给闷跑了。”
夏菊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把冬霜生吞活剥,手指着她的脑门道:“就是,我看你叫蠢猪得了,你就不会顺着四公子的话说下去,真是气死人了。”
冬霜被她俩这么前后夹攻,都有些无地自容了,脸更红了,头低得老低小声道:“两位姐姐我错了,我才来府上不久,人笨嘴笨,以后我一定会注意,两位姐姐莫恼,好不好?”
春桃、夏菊正欲继续发火,抬眸间便看见那花柳丛中,一玉树临风的潇洒身姿正朝雨花亭方向而去,便对冬霜没好气道:“你………去后花园摘点新鲜的金盏菊,去给二夫人的房里换上,还不快去。”
冬霜懵懂的点了点头,这金盏菊长什么样她还真不知道?可是两个姐姐凶神恶煞的她也不便细问,而这时春桃夏菊早已将她撇下飘然而去了。
冬霜无奈的叹气,只得摸摸撞撞的朝西边走去,后花园离西园比较近。
高长恭在荷花池边枯坐了良久,此时荷花早已凋谢,只见那圆润鲜绿的荷叶飘在水上,荷叶上的莹润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更为晶莹剔透。
突然水面粼光波动,荷叶的莲杆左右摇戈,就像是扯线木偶般的迎风而动,现在并没有起风,高长恭薄唇勾起一抹淡笑,他知道又是那调皮的锦鲤作祟了。
他摸了摸胸口,探出一小块胡饼,便用手从中撕了一小口下来丢入湖中,果然那调皮的锦鲤纷纷摇尾游了过来,没一会就将那小截胡饼吃透。
这时鱼群见有吃的,都朝这边游来,高长恭看了看手中仅有的胡饼,本肚子有些饿了,可见那鱼儿张嘴讨要吃的,竟有些于心不忍只得尽数撕小满足鱼群的口腹之欲。
鱼儿吃得极欢直到肚满圆圆,才晃头晃脑的摇尾而去。对高长恭这个施舍之人却看也不看一眼。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高长恭又气又好笑,心道给狗吃了还知道感恩,这鱼还真是冷血之物。
高长恭拍拍身上的尘土,便起身准备往西园而去,他也好久没有陪娘吃过一餐饭了。
后花园是西园的必经之地,今日高长恭路过这里,却听到不与往常的声音,仿佛是拉扯之间发出的哀求之声。
一个男子轻浮的笑道:“你就让我亲一口也不行,又不会少了你一块肉。”
少女的声音很是抗拒又不敢直接拒绝,声音很小却很是坚定,”广宁王……这儿人来人往的,被人见了不好。”
高长恭一怔,心道:“原来是他的好二哥又在调戏婢女了。”不过这婢女的声音好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高孝珩笑道:“你这个丫头真坏,原来是怕人看见,这好说,到小王的房里去,这样就没人看见了吧。”
那婢女惊叫道:“广宁王,你要做什么?快放开奴婢………”
高孝珩情难自控道:“做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小美人。”
高长恭本不想多管闲事,那些婢女与他这几个哥哥暗风花雪月他也管不着,只是那婢女似乎很不情愿,高长恭却不能坐视不理。
“二哥,你在这里做什么?”高长恭绕过纵横交错的金盏菊出现在他二人面前。
婢女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看着来人,见了高长恭更是羞愧不已脸色涨红,高孝珩一把搂着她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而是云淡风轻的望着高长恭笑道:“四弟,你也是个男人,男人的事情你应该懂的。”
高长恭这才看清那婢女原来就是回廊中碰到的冬霜,可是瞧她那待宰羔羊般的可怜眼神,便已了然,“强扭的瓜不甜,二哥何必霸王硬上弓,还是放她离开如何?”
说这话时冬霜也极为赞同点头如小鸡啄米,只是她不敢在高孝珩面前说个不字。
高孝珩望了望冬霜又复而看向高长恭道:“你心仪她?”
冬霜一听脸一红把头垂得低低的,连耳珠子都是红的 。
高长恭道:“不是,只不过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我想二哥也一定不喜欢。”
冬霜明知不是,听了答案却心里极为空荡失落。
高孝珩嗤笑道:“既然不是何必多管闲事。”内心话是何必坏我好事。
高长恭劝道:“天地万物都逃不开一个因果,我只想让二哥不要自食其果。”
高孝珩俊脸忽的一沉,怒道:“休要来教训我,你也知道我们马上都要去随军出征了,这刀口淌血的日子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何不及时行乐想那么多做甚?”
高孝珩手上一松,顿时没了兴致,冬霜得了空又望望高长恭一脸淡漠的绝色之容,才跌跌撞撞的朝拱门方向而去。
高长恭淡淡道:“难道在二哥心里骄奢淫逸比家国大事还大?”
高孝珩冷哼一声,“你懂什么?你………”转而上下打量了高长恭一番,才皮笑肉不笑道:“莫非………你与婉儿?”
高长恭见他欲言又止,表情极为猥琐,心下气有不顺,极不耐烦道:“什么?”
高孝珩手指点着高长恭笑得有些岔气,“这个你也不懂,你还是我高家的男人么?”
高长恭脸色一红愤愤道:“你瞎说什么?婉儿是个好姑娘 。”
高孝珩还不容易直起腰来,才止着笑一本正经的道:“是她不愿?还是你不敢?”一拍大腿又故作惋惜道:“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还为她守身如玉,要不……二哥弄一个给你玩玩,你就会知道其中美妙之味,指不定还乐不思蜀,不愿走了呢。”
高长恭冷冷回道:“不必了,还是留给二哥你自己享用吧,如果没别的事四弟先行一步了。”
说着正欲转身离开,高孝珩在身后叫道:“真是一个不开窍的闷葫芦,没意思…………太没意思。”
高长恭也不理他,他继续道:“喂………你要去哪里?莫非是去陶姨那里?”
高长恭已走远几步头也不回道:“是的。”
高孝珩喃喃道:“怪哉,爹以前也总往西园转悠,四弟也是 ,莫非………”转念想想又一拍脑门道:“这不可能啊,爹的眼界也不会如此之低。”想到陶姨那平淡无颜的脸,高孝珩只觉得索然无味。
高长恭虽断断续续听了些去,不过他也不想去在意那些,毕竟这二哥向来以貌取人,何必去与他多费唇舌。
西园厢房内,元灵儿已备好饭菜,依旧是两菜一汤,看起来色泽鲜亮,让人垂涎欲滴。
当年在天水镇,她也是这样等着和长恭一起吃饭,那时候日子真是简单快乐,三餐温饱就可以满足了。因为怕泄露自己,元灵儿并没有让婢女作陪,反正她也早已习惯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子了。
高长恭推门入内,本想着亲热的叫一声娘,可是一想到婉儿被母亲算计如今还不知身在何方,竟隐隐有些气恼,可是又不便直言发作。
只得轻声道:“娘,儿子来了。”
元灵儿温言道:“
兰陵赋 作者:四喜圆子
快坐吧,菜刚盛上来凉了就入不了口了。”
高长恭依言坐下道: “这么多菜,娘知道儿子要来?”
元灵儿也跟着坐了下来,笑道:“常言道母子连心,母亲今日有种感觉你会过来,所以便多做了点,想必你也饿了,快些吃吧。”
高长恭不用亲自尝,便已闻到香味,想来很是鲜美可口,本来他肚子极饿,可是不知道为何到了母亲这里反倒没了食欲。
元灵儿将他最喜欢吃的鱼像以往那样一并夹了些到那青花碗中,便道:“快些吃吧,饿坏了身体还怎么去随大将军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