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玄奕的如此决绝狠戾让孟嬛如遭电击般的震撼,仿佛世界瞬间崩塌般凄凉绝望的面容浮现在美丽却苍白的脸上,就连皇后仿佛也不曾料到封玄奕会如此狠辣不容情面,天意难违,时间的早晚又有什麽区别,皇后没有吱声,颔首一揖不再言语。
而孟嬛却仿佛从梦中惊醒般凄厉的哭喊出来,一字一句的“皇帝哥哥”,一声一叹的“表哥”,仿佛想要通过这几个字,几声言语将自己所有的爱恋和委屈都哭诉出来一般,那样的声嘶力竭,那样的凄凉绝望,又是那样的哀伤无助。
此刻,她再不是什麽高高在上的孟姝妃,更不是出生在显赫家族的固伦额驸的掌上明珠,也不是仗著身为皇上宠爱而骄纵妄为身份特殊的皇亲国戚,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一个希望爱人能够体谅能够相信自己的女人,付出所有爱恋,倾尽一切真心,只为求得一个庇护,一个可以不问理由的纵容,她曾以为自己得到了,所以高傲,所以开心,所以尽情放纵,也爱的轰轰烈烈坦坦荡荡,可却不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
“皇帝哥哥,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是你的嬛儿啊,我是嬛儿啊!皇帝哥哥,你为什麽不信我,为什麽!──”
凄厉悲凉的叫声不绝於耳,是那样的绝望,悲痛欲绝,而封玄奕给予的回应却是不悦的皱眉,一句“你们还愣著干什麽”,将两人的界限划的一清二楚,生生站成了两端。
得令的侍卫将还在大哭大闹却地位一落千丈的孟嬛拖了出去,孟嬛还在挣扎,发了疯似的拼了命的想要摆脱桎梏,想要问一问,想要在看一看她心心念念付出全部却得不到丝毫回应的爱情,只是奈何力量的悬殊让一切的努力都成为徒劳。
看著满面泪痕一身狼狈被侍卫拖走的孟嬛,纳兰轩只觉得如堕冰窖般,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冷充斥著周身,让人一阵阵的不寒而栗,难以自已的颤抖,声声的声嘶力竭不绝於耳,即便早已看不见了人,那从不间断的哭声和皇帝哥哥,都仿佛尖锐的锤子般,一下下不容拒绝反抗的钉入心窝。
而再一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脸的蓦然,对耳边的哭喊完全的置若罔闻,仿佛不过是夏蝉的鸣叫,可有可无的寻常。一直知道此人的冷血和残忍,所以不敢靠近,怕被伤害,怕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可即便有著充足的心里准备,即便这事最大的收益者可以说是自己,可看著孟嬛的下场,还是不禁觉得胆战心惊。
直到最後,直到枕边人冷酷的下令将她带走,将她弃之不顾,他在她的心中,依旧是她的皇帝哥哥,是她深爱的爱人,而他,面对如此炙热深情,竟能如此冷漠,连一丝动容和犹豫都没有。
为什麽……
孟嬛不断的问著为什麽,她不明白为什麽一夕之间就会如此天翻地覆的差别,为什麽这样的变故和灾难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麽她爱的且自认爱著她的爱人不信自己,她不断问著,问著……
知道答案的无法告诉她,不知道答案的永远深陷泥潭死不瞑目,这是一个必须自己去感悟的答案,不过“君王”二字便能解释的谜题,她不明白,因为她以为他有情,而成为君王最基本的条件,就是无情!
可为什麽颤抖,为什麽手脚冰冷,为什麽……
“怎麽了?很冷麽?”十指相扣的双手将纳兰轩的颤抖和不安传递给了封玄奕,紧了紧双手,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从掌心传递给对方,伸手将纳兰轩一把拥进怀里。
摇了摇头,本能的不想和他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至少此刻,纳兰轩一点儿都不想。
“那这些g人……”皇后欲言又止。
“全凭皇后处理吧,只一点,绝不纵容姑息留下祸g。”封玄奕说的淡然,看似开一面事不关己,可其中的格杀令世人皆知。
可任凭一屋子伺候过孟嬛的奴才婢女哭喊,也唤不回封玄奕揽过纳兰轩离去的背影。
回到揽月g,不待封玄奕进殿,纳兰轩就在殿门前恭敬一揖:“恭送皇上。”
纳兰轩不知道此刻还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人,如此冷漠,如此残酷,是不是自己终有一天也会落得想孟姝妃那样的下场,亦或者还不如她,伴君如伴虎,若说之前是心里明白,那麽此刻却是真切的近距离看到,不似想像中的平静,那是一种杀一儆百的震慑,虽然不知自己是不是在这“百”之中,可是纳兰轩是真的怕了,从为觉得眼前之人如此的可怕,从未对他心生如此的畏惧,仿佛靠近一步都会变得窒息,可却无能为力寸步难逃。
一闪而过的动作僵硬只是刹那,没有斥责没有回应,封玄奕已经将视而不见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径自上前绕过纳兰轩走进殿内,一众欲鱼贯而入的奴才们被莫言挡在了屋外,只有纳兰轩贴身伺候的小德子、封玄奕近身伺候的莫言,以及太医得以进入。
不待纳兰轩开口,封玄奕那边先发了话:“借此机会好好把把脉,把身子调理调理,朕看你最近气色一直不好,整个人好像总是蔫蔫的提不起j神来,脸色也苍白的很。”
愣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堪称温情关怀让人受宠若惊的嘘寒问暖对於纳兰轩来说,宠是没觉得,惊倒是不少,只是这惊是惊吓的惊。自己现在是什麽状况即便不同医理也多多少少明白几分,至於为什麽没有j神和气色不佳,更是心照不宣天知地知,就连耶律溱一搭脉都能查出个一二来,纳兰轩不敢想像若是让刘太医搭上自己的脉又会闹出什麽风波来,今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哭喊还言犹在耳。
刘太医不明其理,奉旨上前问脉,却只见贤君一脸惊慌视自己为洪水猛兽一般连连退却闪躲,老太医尴尬的捻了捻山羊胡:“请恕微臣冒犯。”
言毕便意欲再次上前,而这次纳兰轩明确的给出了回答:“不要!”
脱口而出的拒绝,先於理智的本能,抗拒著一切有可能危及腹中x命的存在,或许是母x本能,对於危险和有可能构成危险的排斥。
(11鲜币)第九十章 喜脉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