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英未进扶摇殿便瞅见群大臣在里面与沈琰议事,本想赶紧离开错过这躺浑水,但沈琰眼尖瞅见了他,在他欲要离去前把人叫进去。
对沈英的忽然出现,大臣还甚是惊讶,完全不知沈将军已回武国。
如今见沈英,沈琰的脸色自是好不到何处去,只也过了几日,气也消了些许,未有开始时那般偏激了,阴阳着声音问道“沈英坐于裴拓大人身侧。”
“是。”沈英拱手作揖,去了右侧第二位红袍大人裴拓仲身侧,那裴拓仲对沈英身份自然是明了的,也不着半点蛛丝马迹的回礼了番。
几位看了沈英眼,自然那司徒却邪没有看他眼。
“沈英,身为武国战将,孤今日与诸卿有惑不思得解,你来为孤解说番?”沈琰道。
沈英拱手道“主君且问。”
沈琰扫视在座六位厚重之臣,目光停留在沈英身上时,灼热而有严厉,饶是沈英都觉似把利刃架在肩头。“武国有六洲分居西南境地,除却纪宣国,其余五国直明争暗斗,纷争不断,且有今日霍云特使来申。比尔虬邻居霍云屡闯霍云境地,对边境无辜百姓肆意残杀屠虐,比尔虬自古秉承以和为贵,不动干戈,顾远涉而来请孤出面摆平霍为其讨公道。孤与诸卿为此事未论出究竟,霍特使冥幽且还在驿等候结果。不知,你有为此有何高见?”
在座六位皆不开口,让这半生戎马的沈英来论政事怕是未有个高明之见,只道是在军事上是个领袖。不过,知其能者淡然处之,不知其者,任性揣之。
“怎么?沈将军不是颇有自己的见解吗?此刻,为何沉默不语,说不出个话来。”沈琰眼色骤降,岂是缓缓可讲的,那
将军骨 作者:殿下笑
日在殿内倔强不肯屈服,说什么“不问后世评说,但求今世无悔”,遇到了这等事情便成了哑巴,吱吱不语。他沈琰心欲得的天子便是如此个模样,真是伤心透。
稳坐如山的司徒却邪看向斜对面的沈英,他那脸上倒未见有何为难或是惊慌不定,反而是派从容淡定,自有成竹在胸,便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案桌上的卷折。
坐于其身侧的裴拓仲轻声道“沈将军莫怕,有何要说的尽管说来,这扶摇殿本是各显身手之地,在座无有别心者。”
而当事者沈英却不是畏惧什么,只是他暂时不想在沈琰面前露出自己的另面,看他眼有失落之色,着实有愧于那日之事,只是此事不可退让,也退让不得。又问裴拓仲言,方才道“臣之见解算不上高,仅是臣之用心。”
闻了话,沈琰死寂的眼中方才有些复燃的希望,内心的紧张让他握住案桌上的薰香盏,怕是沈英对政事窍不通只能领兵打仗,那他年教诲便是江东流水,而为之付出年迈之躯的老师是死不瞑目了。
“霍本属比尔虬土,起始祖为同父同母亲兄弟,长兄诸葛高志向高远,欲霸比尔虬,名垂千古,反而,其弟诸葛行宽厚仁爱。比尔虬始祖为报国家安度,将王位传让诸葛行,诸葛行仁爱天下,天下民心所向。秤杆失衡,引得诸葛高暴怒带军功之,温顺诸葛行厚爱为名,割北部三分与其兄。二十年,诸葛高无恶不作,屡犯其弟疆图,那比尔虬仁君着实令人齿寒,封其为霍云王,该其封地为霍云独属霍云王。如今,霍云王也是报私仇,证他并非无能,实乃有能却饶恕仁君。不论对错那方,但说两位王侯为政之道。霍云王仁败尽于比尔王,却在二十年内扩大领地,国内百姓富裕,再无反他之声,可谓歌舞升平,片祥和。比尔王能败尽霍云王,二十年内安于现状,居安不思危,留存最大祸害,终惹火烧身,难以自保。身为君王,仁厚、嗜血、野心、大善都该具备。故此,臣以为救比尔王不若为霍云锦上添花。”
沈英语惊人,饶是那司徒却邪也惊目而望,身侧裴拓仲也是侧头观之,其余震惊于位上。
上座沈琰握盏之手落于案桌之上,先前倒未考他政务,如今闻,有些怀疑此人可真是自己的亲儿子,下刻,龙颜大悦,却收敛极好,问道“霍云王是头狮子,比尔王却如山野白兔。是该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沈将军可要思索清楚。”
“按图,无论是霍云、比尔虬、纪宣、宁渭、柴河、靖都都属我武国,收回是迟早之事。霍云王心不在方寸之地,就必定为此而付出行动。我武国任其纵横,待时机合适,取其头颅。头狮子是饱腹或是征地都胜过白兔。”
左侧首席左丞相闻人空道“太子也道霍云王实能出色,大有驾驭天下之魄,此猛狮破我武国城门也指日可待。主君且言猛狮之于白兔,凶险自有分晓。”
闻人空此言自有道理,身居朝中御史大夫的曹秋群道“左丞相所言极是,容了霍云王,于我武国着实是大祸患。太子之见道是凶险了。”
沈琰看向沈英,想他为何不说出自己的解释,却只闻那司徒却邪说道“老臣尚知太子此计之意。目光短浅,仅在时利益者,便平霍云,头断诸葛高。目光颇远,又不计时得失者,便候霍云统六洲,而后攫取之。太子这局乃名为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又名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琰道“孤甚觉沈将军之计可谓上上计,诸卿可仍有己见?若无,便且退去。”
众人互视皆无言语,沈琰起身便要离去,尔等跪拜相送。
“晋慕来文成殿。”
沈琰离开后,诸位纷纷起身,除却裴拓仲与司徒却邪之外,皆用打量之色看了沈英眼方才离去。司徒却邪于裴拓仲后步离开,对沈英说道“顺天意而为,可行天下;逆天而为,劫难无数。太子,好自为之。”
司徒却邪怀有丝失望离去,让沈英那刻在想自己可是真的做错了,但是,慕容九说的无措,情非得已。除却这天下,他还想要云长青陪着他。
转身甩开那些烦心事,去了文成殿。
“冥幽特使那由你去谢绝。”沈琰边批阅奏折边说道,也不抬首看他眼,没有他那高见的喜悦。
“是。”
“你寻孤有何事?说罢便前往驿,切记,暂且莫要透露你的身份。”
沈英道“父王可知国师之女与代云之情?”
批阅奏折的沈琰握笔之手顿,随即搁下朱笔,看向沈英,说道“你不该掺和此事。”
“儿臣却有旁观之心,只是代云与国师皆来求情。国师在武国已经算是位高权重,若其女嫁于代云定助其威风,眼无王室,不利于主君掌控。故此,儿臣以为可借此削弱其权势,准许代云、素素婚事。”
沈琰有些不解,看了眼下面侍奉的笔者顾羽双,那顾羽双也有些不解,放下手中毛笔静候沈英道来,如何削弱其权势地位。
“晋慕,你说说如何削弱其权势?”
“国师身体抱恙数日,御用大夫也未能医治,今日儿臣见其面色苍白,咳嗽不止,大有痢疾缠身。故而,准婚事,以养病为由接入轩王府。国师位居我朝数年,城府颇深,也知主君此举暗意,而其不夺时好胜必定在府中等待时机。所谓树大招风,国师如此享受主君恩惠必遭群臣嫉妒,哪怕是移花接木、无中生有都会弹劾国师。如此来,主君不必花费诸心事,只要有人引头,事情便成了半。”
沈琰闻后看向顾羽双,那顾羽双点头,道“国师二十年来青云直上,上不落下,凭的便是脚踏实地,步步为营,眼光高远。如此,国师定还会在轩王府等待机会重返朝堂控制大局,至少,年之内他是回不得,年的时间足够掰倒他了。”
“那孤即刻理旨赐婚轩王与素素。”
沈英点头。
沈英将冥幽约至上等酒楼,华美的紫蓝交错装饰之中,横着有侍女屏风,隐约有琴声从其后而来。稳坐的沈英看着伙计上菜,直到菜齐、酒齐才见黑袍长发女子进来。
“冥幽特使。”沈英此刻非武国太子或是将军,便起身相迎。
冥幽看他眼,拱手回礼,笑道“主君可是答应相助?”
沈英不急于回答,示意她坐下相谈,旁侧奉酒的女婢上前斟酒。
“若非迫不得已,冥幽委实不想为此等小事请求武国主君。”说着,冥幽有些感叹和失意,端起酒杯仰头喝下,饶是酒水挂在唇边也不在意,沈英也不开口说话只让她先发泄下内心的烦忧。婢女又斟满酒水,心中犹如海浪般的冥幽端起酒盏才说“主上他世将仁爱刻于心间,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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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字石碑放于朝堂以示众臣,”提及这又是觉得可笑,喝下杯重重放回,稍带些愤怒的说“连那心毒狠辣的霍云王都不忍残杀,如今…如今任之欺辱,呵呵!”
沈英示意侍婢下去,接过媚紫色酒盏为其斟酒,心中也颇觉诸葛行活的可笑,在这权势横行的时代欲以仁爱求得生存,也为这冥幽怜悯。“仁,得民心,正天下,百姓兴,由而滋生腐败、外国来犯,以为其好欺也。主上以仁治比尔虬,沈某为之敬佩。有句话,说来有些不好听,但像特使此类为国忧心者,该也觉“亡国不久矣”的危机。”
冥幽虽为女辈,却也是凭着自己本事高登,但闻沈英此言也不觉愤怒倒有遇到知己能懂她心,想想朝中那些觉得霍云不值提的臣子觉沈英说的好,伸手拿过酒盏给自己倒了杯,说“喝杯。”
沈英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便握着酒杯在掌中玩耍,看冥幽还是甚觉欣赏,也不忍其就此而损命,便道“抛开仇恨,特使如何评价霍云王?”
冥幽沉吟片刻才道“诸葛高还未为王之前,我便看中他的才能,也欲与之结交,为其献力。可他名声不好,传言无恶不作,欺男霸女,连始祖都治不了他,因而错过比尔虬王位。等他为王之后,收敛了不少,做的确实比主上好,不管是农耕还是军务。霍云仍有恶语传言,时间久了,沐浴其恩露了,都忘了霍云王其实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也曾是个谋反者。说句实话,冥幽悔随主上,否则,也不会如此伤透心。”
“其实,上天也将为冥幽特使开辟另条道路。”沈英神秘的说道,诸葛高这个人他也看好,但对他而言,就像是袁则渊的存在是个威胁是样的,唯有除去方才安枕。
冥幽不解“阁下…”
相信冥幽是个聪明人,也有雄心抱负,沈英也就直言“投靠霍云。”
“这…”虽然冥幽也如此想过,但终觉是不忠不仁就打消了念头,这会儿被沈英说来尤为震惊,被掐死的萌芽猛然破土而出,吓得她脸色发白,紧紧握着酒杯不敢说话。
“据我所知,你的主上自从得了柴河相送的美人凤虞之后,已有延误朝政之势。”冥幽震惊,却没反驳,沈英说的属实,没有错“比尔王后盛宠不再,因嫉妒而设计凤夫人,遭主上赐死。此等连夫妻情分都不在乎的仁君,你觉还该继续忠心吗?”
“此事”冥幽缓缓放松握着杯子的手,对此人有些揣测。
沈英自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轻笑的放下酒杯,说“此事也非秘密,六洲之人都知道。”
被他人戳了丑事,即便不是她本人,冥幽也有些丢脸,愤愤喝下杯酒,怨道“凤夫人到我国,接二连三发生了诸事情。”
两人谈了许久,到最后,冥幽醉的还不算塌糊涂,沈英让人送她回驿,没有再提霍云事,想她自己该明白武国这次的决定以及她自己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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