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三月好时光,若在屋内闲渡便是浪费不知人间好景色,帝都各处院中赏景之人络绎不绝,有登高望远者,采撷沿途春/色回家。
这番热闹,怎能少的了极爱热闹的千家小少爷千回,大早就收拾好吃的零食和水骑马出了花府赶往□□中,去时,王府大门已开,门外梨花树已如冬雪繁华,立在树下赞了几句才飞奔入寻云长青。
“千少爷早。”千回是府中常客,王府中大都认识他,见他到来,主动打招呼。
千回上前勾起婢女鬓边青丝,调笑道“弄姐姐今日好美,可是逢春了”
虽说千回此般调戏也不是第次,但婢女还是有些羞愤,道“小心你的嘴,拿针给你缝上。”
“不说就是了。”千回故作委屈的走过。
迎面而来的管家徐闻笑道“千少爷,可又是要出门啊?”
“正要去不云山登高望远呢?徐伯,青哥哥可在啊?”
徐闻笑道“已经起了,正在花园散步呢?”
“那我去寻他了。”千回飞奔而去,留徐闻无奈摇头道“年少真好!”
云长青的花园很大,假山流水,小桥小亭都有,有柳枝玉兰,回廊百转,花种奇,便是那黑牡丹也有,而此刻在他四周是青青嫩草。
正当去亭中坐下时,忽见草色之中有抹嫩黄色影子,抬首看去,正是那千回,这回倒像个蝴蝶似的。
“青哥哥,走啦走啦!不云山的梨花夜初放。”奔跑的千回瞧见坐在亭中的云长青,兴奋的挑起朝他挥手,将院中宁静打破。
不知千回此来作何的云长青听这话算明白了,突然记起不云山的梨花,此时正是盛放之时,那景色是他每年都看不腻的。如此快,也就梨花盛开了。怎可不去?
允了千回,带了笔墨画卷,重重与他赶赴不云山中。
不云山位于城外,三面环水,水环长天,天接山,从下至上也需个几个时辰,沿途有楼阁庙宇,也有月老庙,还有崖边亭与悬空道,登上而望,尤为壮观。
但在三月,不云山最出名的还是片山雪色梨花,这三月之中可有数断姻缘,皆是为此而来相遇的。
到了山脚下,千回抬头看着上面,道“有种天与山高的感觉?到了山顶便到了天上。”
云长青伸手拍拍他的脑袋,道“花小公子,快走吧!别望了,小心脖子。”
被打的千回鼓起腮包子,蠕蠕的说道“不可以打我头,会变笨的。”
“你也不笨,”云长青弯着右手食指轻擦鼻子,在千回得意之时道“就是矮了点。”
“…”千回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从天而降,把心凉了个透底。为什么每次都要揭他短呢?
云长青没等他醒来,自己先行步随着登山人走入人群之中,还没几步便听闻身后的喊声“云长青,总有天,我会比你高的。”
他的呐喊换来旁人异样的眼光,不解的望着十七八岁的千回。
有识得千回的人笑道“那不是千家小公子吗?”
人符合道“那公子今年也二十了吧!怎么是个小孩子?”
此人言引得旁人大笑,却把千回气的红了脸,委屈的朝云长青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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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就是矮了那么丢丢吗?至于说我长不高吗?”路上千回就是抱怨,那模样可爱极了。
听了不下千回的云长青也不想再安慰了,让他自己抱怨会儿就好,累了就消停下去了。
果然,走到小亭中,千回已经累的快虚脱,摊在栏杆上不肯起来。
“你自己上去吧!我走不动了,不行了。”
年年如此,千回总是走不到顶端,年年来时兴冲冲,半途返回,再休息半个月,真不知明知累还为何来此地?
“那你快些回去,”坐在他旁侧休息的云长青伸手抚摸亭外梨花,如同抚摸挚爱之人的脸颊,怜悯又喜爱,可他对着千回也真是无奈头顶了。
伸出舌头像只小狗吐气的千回懒懒的看了他眼,有些佩服他的耐力,却又不解是如何做到的“青哥哥,每年你都爬到山顶,究竟是怎样做到的?能不能教我点点?好想看上面的景色啊!”
登山这种事情须得耐力和毅力,像千回这种半调子,从小襁褓之中长大,成年后又含着金勺子的人很难爬上去,哪怕是在他脖子上架把刀,看看他现在累成的样子就知道了。可云长青还是耐性说道“心无所想,静如止水,不望余路,只踏脚下阶。如此,便可登上山峰,观京城盛景。”
好些的千回坐直身子,边从挎包里拿零食,边道“我觉得我还是回去的好,实在是做不到青哥哥你那决心。”拿出桂花糕,知道云长青不吃,也伸去问了问,果真被拒绝了。
云长青道“也好。我且画下,回府后会让金猴送到你府中。”收手起身,不慎颠落花瓣飞入亭下那人身上,他却没注意,理好行礼准备出发。
“好的,”千回满口桂花糕仰头靠着栏杆望亭阁,这辈子他就这样了,走截是截,总比那些半步不走的人好。
云长青不放心叮嘱道“不许在外逗留,陈将军近日赴边关,怕是五月时才能回京,若在外面闹了烦事,看你往哪藏身。”
提起陈鸣,千回调皮嘟嘟嘴,道“知道啦!你就安心上路吧!我不会去闹事的,就算闹事了,也有□□为我敞开大门,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青哥哥。”
闻此几
将军骨 作者:殿下笑
句,云长青十分无奈,这千回到底是个孩子,做事不顾后果,闹事不往陈鸣府中跑便去他府中藏身,直到千家二老气消来接人才罢休。
云长青继续上前走,步子不紧不慢,路心情极好。
而在他离开小亭之后,也来登山的沈英和黑衣男子入了亭中,但见千回有些疑惑是谁家孩子在此逗留,若是不慎,可会跌落下去。
“这谁家小公子在此寻欢?”沈英声音清朗,饱满不失雌性,加之心情好,带着点温和。
那千回恍惚之间听见陈鸣的声音,惊讶的抬起头寻着声源看去,却是个陌生人,顿时不悦嘟嘴,惹得沈英不解“哪来的?”
千回如此问人,大有不悦,伴在沈英身边的男子警惕的看着千回,却被沈英阻止,笑道“自是从山下而来的。”
“你这不废话吗?”千回瞪眼,他当然知道从山下而来的,不然从天上来的吗?咽下桂花糕,问“你也要去山顶?”
“你好像很惊讶?”沈英道。
千回转了个身,避开他的眼睛,道“对啊!我家青哥哥登山也就算了,他是为了画山,你们去干嘛啊?”
起初千回提起青哥哥沈英并没怎么在意,又问画山,倒想起今日邀云长青上山却得知已离开府中登山去了,那人说和十七八岁大的男孩子起。这么看,似乎便是他们了。
“不知小兄弟口中的青哥哥可是秦王云长青?”那若真是云长青可就有缘了啊!
“对呀!”
沈英惊喜“不知他人此时在何处?”
回身的千回看了看他,也不像是坏人,便道“刚走啊!你们认识啊?怎么从没见过你呢?”
沈英起身道“在下沈英,日后定会相识的,小兄弟,谢,告辞。”
“喂!请叫我千兄。”被叫小兄弟的千回蹭的起大喊,而沈英已经带着侍卫离去,留他人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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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山顶,云长青对着四边梨花树深深呼吸了口气,还真是山顶空气清,人也舒适啊!
因为不云山很高,嫌少有人至顶,便是云长青能看见有人却不喧哗,大数人还在半腰或者山下游玩,嫌少人上山,也是坐在那休息。
如此甚好,他便寻了崖边位置,找了石栏将笔墨纸砚放上面,崖边有风,很容易将宣纸吹走,又得去捡石头压着四脚方才看向远方。
那里正是唐国最繁华的地方—帝都。
坐落有方的房屋,唯有那座深深宫宇最为出众,它辉煌,冷酷,是太阳照不亮的地方,可以说是许女人最后的栖息地,也是诸阳奉阴违的地方,关着的不是个帝王,而是个朝代。只是,幸运的是,他不是其中个,悲哀的是,他最在乎的人终身在其中。
云长凌的登基是他最后场美梦,明明说好不会做皇帝和他起做个王爷,日后,离开京城去四海云游,可他作悔了,他还是谋杀太子自己当了皇帝。其中的缘由,云长青不想过问,事情已经发生了,唯感谢的是云长凌没有欺骗他,隐瞒是他设计除去太子,也就这件事,让之间的感情没有彻底断掉。
第次被骗,云长青不会难过,只是单纯而已,太信任云长凌。
都无碍的。
轻叹声,提笔却不知如何入笔,最后还是点了黑墨写道“那辈江山传千古?区区百载也长图。风流名将趋若鹜,可将风骨葬入土。”
似是说够了心中对云长凌的失望,云长青随手丢了笔,看着上面的字。
沈英来时瞧见的便是那幕,不解他为何如此,小声靠近看了看,为不解。
“长青,你怎写出这种诗词?”
想的入神的云长青微微惊,随即看去,见是沈英也就安心下去,道“只是心中所想。沈兄,你怎也来这不云山?”
这四行诗是表云长青对权势的淡薄,以及对那些为了追求权势之人的不解,可将风骨埋土。但这,云长青是为何人如此呢?心细的沈英擦觉诗中有秘密,也没问,只道“听闻不云山三月梨花盛开,便想来此瞧瞧,本想邀你道,却不料晚了步。幸好,在此寻到你。”
“我也忘了帝都不云山的三月盛景,不然,昨夜便让人邀你今日道。”
“下次可别忘了。”沈英笑道。
“那是自然。”
沈英含笑点头,看了看中央的高塔,又看向石栏上的画纸,道“还继续画吗?”
本是来作画的云长青突然不知要画何物,边取下写字的那掌边道“本想画副梨花,却突然失去了兴致,倒不如不画,省得烦心。”
这云长青还不喜欢烦心呢?沈英轻笑,帮他抚平新的画纸,道“上次那幅画在我匣内搁着,心中实在是喜欢。也想跟你学学,就是,你不要嫌弃沈英将门出身,手笨。”
兴趣寥寥的云长青被沈英这话引来了兴趣,即是来作画的,两个人道似乎挺有趣的。“沈兄不嫌弃我便好了。不过,你想画什么?”
画什么,沈英也没想好,但画花花草草有些俗套,不妨来点新奇的。“花草鸟兽人物我是不会,”说着拿起笔,沾了墨水“画这个。”
云长青好奇的看着,沈英含笑笔画了圈,不是很圆,再在圈圈上方画了斜向上的线条,后在圈圈下面笔画了个椭圆,再在椭圆四方画了线条,待画完,云长青已经忍俊不禁,果然是将门出身!
沈英捂嘴看着自己的杰作,他们浪费美景画这种圈圈条条的也真是够无聊的。
“像不像扎着发髻的小孩?”
“如此便好了吗?”
“对啊!”沈英犯懵“难道还要两只眼睛?”说着又添了眼睛,觉得不够好,又画了个弯,当是小孩在笑。
云长青看了他眼,这画与自己所做相差甚远,不过,真的很有趣。“这可是这些年来见过最好的幅画。”
得到赞美的沈英朗笑,迅速画了个负手而立的人,他旁边画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人,画了点当作是花瓣。
“这个,”云长青指着矮的那个“是我?”
“旁边那个是我。”
云长青破声而笑,竟让沈英听的十分悦耳,含笑立在那看着他。
“沈兄,画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