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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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终究还是来见了元虤,在元虤回来的第十日。

褚庄的人见着他,都有些慌张,带点忧心,这皇上怎么在此时来褚庄,见了元少爷与韩公子可要伤心。

赵光义穿过有麒麟柱的长廊,正要踏入烦末楼,便见了元虤在庭中摘着梅花瓣,心情甚好,哼着小调,他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有种昨日重现的幻觉。

他走近元虤:「可是要入药?」在呎之距停下脚步。

元虤回头,低头笑了笑:「是。」转头继续摘着,又说:「褚庄的梅花长得就是不般…」尚未说完。

赵光义便接着说:「红瓣白心,花瓣水色香甜,入药饮食皆为上等之物。」很久之前,元虤就曾叨念

破城 作者:南佬

过,这让他在天泉别院里又种了几株梅树,想起别院心里又是酸。

元虤笑着:「正是。」将花瓣放入水盆,看了赵光义眼:「孺子可教。」

两人相视而笑。

「怎么得闲来呢?」元虤也不拐弯,有个暗卫季项,就会有第二个季项,炅儿的执着他怎会不清楚,等了十日才来找他,应该是已经放下了。

「就想着来看看。」来看看你。

「个人?」没见到身旁侍卫。

赵光义点头:「方便些。」

「又偷跑出来。」说完自己也愣了会儿,元虤笑着摇头,昨日往事,已是昨日往事。

赵光义也是愣,倒也没说什么,当时的自己还能抱着元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紧拳头。

两人又聊了会儿,说到了赵元侃。

「侃儿,这个月要为他补办生辰,吵着来褚庄庆祝。」想问问元虤是否还在开封。

「补办?」想起赵元侃那小子,嘴角弯起。

「那孩子和你同月,都是年末的孩子,很是机灵,上个月我们南巡,未能为他庆祝,他倒也不闹,就说要来褚庄和爷爷过。」眼里透着父爱。

「你这眼神,可真…真像个爹。」笑着赵光义。

赵光义也笑着:「跟叔叔般吗?」笑着褚李对元虤的偏袒。

元虤哈哈大笑:「倒有些像,你也偏心了! 」

两人又是笑。

「这个月二十,便在褚庄为他庆祝,你可还在?」有元虤的褚庄,有元虤的开封府,怎地变得如此奢求。

「在。 」又摘了瓣:「待春分才离开。」

赵光义低头,嗯了声。

「虎儿,可又是四处行医?」虎儿定也知晓暗卫的存在。

元虤又拨了拨梅花枝,才说:「此次将会回灵灵山小屋久居,依山伴湖,休息阵。」放下水盆,折下几枝梅。

「是吗…」赵光义悔着,依山伴湖逍遥过日,这些事,最终不是由他伴着虎儿完成。

「侃儿可是你第几个皇子?」提起水盆,手又拿着花篮。

赵光义顺势拿过较重的水盆,自然地回着:「第三个。」

元虤也就依着他,还拨了拨水盆的花瓣。

俩人也不觉有异,只是以往习惯了如此。

「现在最小的?」以后还会有的皇子公主。

「不是,他下面还有个妹妹。」走在元虤身侧,与他同进了药室。

赵光义自然地为元虤洗着花瓣,元虤也起身打着油膏,俩人默契十足,旁的下人见了此景,都有些微愣,切犹如八年前般,庄中的老奴们心里有些感慨。

「是小公主,也是和文雨所生?」放了些药粉入油。

赵光义摇头:「是左相之女所出。」又说:「侃儿就是文雨所出。」为了朝政权利,他已纳了六名嫔妃。

「看得出来,有着文雨的丝水灵。」善解人意。

「我倒觉得侃儿像我些。」筛着花瓣,将水沥干,伸手便将元虤递上的帕巾按上花瓣。

「说的不是长相。」没好气地看着这位傻爹爹。

赵光义笑着:「还记得当时爷爷说你长得像你娘亲,你还扁嘴呢!我这可是为侃儿抱不平。」当时虎儿扁嘴的模样,甚是可爱。

元虤跟着笑着,这事他记得,当时可真心在意着:「那孩子真和你长得相像。」想起赵元侃,元虤也是喜欢得紧,拿过赵光义递来的汤勺:「个性也像活泼的很,对什么事都好奇得很。」将油膏分装于药瓶。

「像他这般无忧无虑的年纪,怕是也只有此刻才能如此。」很事情长大了便不同了,尤其是身在皇家。

「看看你这爹,语重心长。」让赵光义将花瓣递给他。

赵光义靠着药桌,瓣瓣给元虤,元虤细细检查花瓣上的水渍,拿起帕巾细细按压。

「愿与君望山水湖,笑忆儿时荒唐事,依偎伴游抛囹圄,俩俩相望诉衷情。」赵光义又放了片花瓣在元虤手上,细声地念了这首词,是元虤在他画上提的词句。

元虤顿了下,又放了瓣花瓣入了药瓶:「记性真好。」笑着,他何尝不懂炅儿的懊悔。

「韩隐可是如此待你?」又拿了瓣给元虤。

笑了笑:「暗卫没同你说?如此不尽责。」故作生气。

赵光义笑出声,起身拿起油纸盖上药瓶,又说:「我只想知道你平安。」说着安插暗卫之事。

「我知道。」六年前见了季项,他便知晓,连韩隐都未察觉代表着炅儿并不打算打扰他的生活,只是希望他平安无事。

和元虤起盖上药瓶,将药瓶放上竹篮,装满药瓶的竹篮沉得很,赵光义很自然地接过竹篮,放上药架。

元虤将暖过的药茶,倒了杯给赵光义,随意地坐在药桌上,又说:「书册…」挥挥手:「罢了。喝茶。」再说些什么,便暧昧不明了。

「看了?」喝了口茶水,只见元虤点头不语。

赵光义靠在另张药桌上,看向窗外:「还记得小时候我与当时北夏小侯爷比赛之事?」

元虤点头:「记得,那可是我十二岁时之事。」笑了笑。

那北夏小侯来大宋作宾之时,那日皇帝哥哥开赏枚镶着梅花雕玉的砚台,谁若能射箭射入满十枚全红,便得此赏。

赵光义见了他喜爱,与小侯争赏,俩人不分上下,射了五十余枚全满红,当时赵光义本就受着风寒,硬挺着身子坚持着,直到射了第七十二枚时,才胜了小侯,赢了之后,便晕了过去,醒了见了封赏,光着脚ㄚ子,将赏拿给端药进房的元虤。

思及此,元虤便懂了赵光义的意思。

「当时,只想着你喜欢,便拚了命也要争到那玉砚台。」是种执着,不为谁,只为元虤。

元虤没有说,淡淡地喝着热茶,想着赵光义在书册里写的,忆往山中诉衷情,溪畔娆语依犹在,勿饮孟婆汤下舟,来世愿君相生伴。

当时在溪畔旁,是他说了不喝孟婆汤,赵光义说他俩相识十五年,相爱却只有五年,副吃大亏的模样,他便应了赵光义,下世俩人见顷心,不浪费相爱的时刻。

此时,赵光义说了北夏小侯之事,便是告诉元虤,只要元虤说的,他都会听,记在心里,对他的爱,执着如旧往,只因是元虤想要。

元虤心里也是阵惆怅:「我知道。」看着窗外,手上转着杯子:「晃眼也过了十六年。」那玉砚台他并未拿走,还在天泉别院摆着。

赵光义将茶杯放下:「如今北夏也不复存,已灭于大辽,人事已非。」外头又飘着细雪。

「炅儿,下次外出还是带上暗卫,独自外出太过危险。」说到北夏之事,大宋去年才刚战胜北境俄盟大渝国,此国以刺客出生闻名,炅儿单独行动,未免太过安心。

赵光义听,点点头。

「大渝国以刺客闻名,你可要当心。」元虤还是不放心,提个醒总是好,拉上赵光义的衣袖,只是习惯,以往习惯了如此亲昵。

深深地看了元虤眼,答了声:「知道。」他该满足了,元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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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关心,见了元虤放开的手,赵光义又看向窗外,以往的他可是会抱紧他,与他厮磨番。

两人又聊了会儿,元虤便要赵光义快回皇宫,说天色暗了危险便了分,应着正月二十定会同庆祝侃儿生辰,赵光义上马之后,还回头看了他眼才离去。

元虤看着赵光义的背影,在门口了会儿,才进褚庄。

韩隐早便去找汪大叔,说着鱼木村之事,俩人聊着也过了午饷,正要回褚庄时,给汪大叔喊住了。

「将军。」拍了下头:「你说我这记性。」

韩隐笑了笑,又坐了回去。

「刚刚说到了孩子,我这才想起来,那鱼木村外的山脚下不是有户穆家,那穆老头死后,他儿子又被山洪给埋了,前阵子媳妇儿生下孩子后没久也跟着去了。」叹了口气,又说:「现下向红顾着,可你也知道,他家就有三个小娃儿,也是顾不来。」

「我这就回去和元虤说说,若他愿意,近日便劳烦您跑趟鱼木村。」拱手答谢,想着要将这消息与元虤说,嘴角弯起笑意。

汪大叔应着,欲想说些什么,只见韩隐兴冲冲地奔回褚庄,便笑着摇头:「我这话都还没说完呢! 」

回了褚庄,至药房见了赵光义也在里头,与元虤说着话,俩人有默契的为彼此拿着东西,韩隐靠在门边会儿,不打算进去,起步欲走向隐书阁,转角处便听见下人们谈话。

「唉…那两个孩子久没在起制药了,看了真心酸。」是位大叔的声音。

「我也是看他俩长大,这样的光景好像回到了八年前。」是位大娘的声音。

「可我觉得元少爷与韩公子这样挺好的。」是位年轻女孩的声音。

大娘笑着:「小翠啊,那是你还小,没看过皇上与元少爷小时候,那哥俩好还称着什么青梅竹笋还是竹马竹笋的,整天腻在块。」

旁的大叔也跟着笑着:「哎呀…可终究是皇上啊,元少爷若不离去,便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想到当时,老奴便阵心疼。」

「那元少爷当时可是被迫离开?」小翠问着。

「唉…是他自己要离开的,不过这样也好。」大叔又叹了口气:「现在他俩不也都过得好。」

「自己离开?他可是不爱皇上了?」小翠就好奇着。

大娘又笑了笑:「就说你年纪轻。」又说:「元少爷离开前,大娘我可是见到皇上与少爷还在廊上相拥着,怕也是心力交瘁。」虽说是两名男子,可褚庄大伙可是疼着他俩。

「那还离开?」这情感之事还真令人匪夷所思。

「小翠啊,皇上与少爷如今还能在块谈笑,这是何等不容易。」大叔摇摇头笑着小翠。

「可少爷也和韩公子说说笑笑,这有何难?」小翠还真不懂。

大娘也跟着笑着。

韩隐迈开脚步,入了隐书阁。

和褚庆喜聊了几句,便拿了本书读着,可也未读进心里,心里总是堵得很。

「喝杯热茶。」褚庆喜斟了杯茶,坐在韩隐前头。

韩隐道声谢,便啜了口。

「可是见了虎儿和义儿?」见了韩隐盯着书本发愣。

韩隐点头:「并未打扰。」

褚庆喜挑眉,放下暖壶,便说:「我神机子活到现在就算错件事。」喝了口茶,又说:「便是虎儿的命格。」眼神透着自责。

韩隐愣了愣,看向褚庆喜。

旁的炉火烤得劈啪作响,褚庆喜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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