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巴郡道路往西,由于正值冬至,大风雪让两主仆不得不雇马车,然而雇了马车那马夫却不愿跟随,两人只好买下马车自行上陆。
两人这路走坏了两辆马车,累坏了四匹马,还让那渡江陵口的船夫给赶跑,说着天寒地冻遇见疯子,最后不得已之下,两人只能又买了艘小船,花大把的银子让船夫领他们过江。这好不容易到了蜀郡,看着眼前这座灵灵山,俩人决定在这山下的脚店歇息晚,明日再走。
褚李跟店小二问了水与柴房在何处,好为了褚庆喜打洗脚水去了,这褚庆喜内心直不安,总是忡忡不宁,拿出铜龟卦再卜卦。
铜龟吐出铜钱,褚庆喜看,冲出门正好撞着捧着水盆的褚李:「快!到江边! 」
这褚李将水盆放下便追了出去,脚店离江岸边只有百步之距,只见褚庆喜在江边喊了几声。
「有人吗?」拨开背雪压倒的枯枝残苗,又喊着:「应个声,有人吗?」
褚李这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他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再找谁,雪茫茫的江岸,目了然,这…这能有人吗?
约莫离脚店近三百步处,褚庆喜大喊,要褚李前来帮忙。
只见个瘦弱的妇人紧抱着个约三岁孩子,两人都冻僵了,褚庆喜探了探两人的气息,转头对褚李:「还有气,快去请脚店人帮忙。」
大伙同将这两人就回脚店,可那脚店老板不愿收留,直说他可不是做慈善事业,苛薄万分。最后,褚庆喜拿起锭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封住了他尖酸的嘴。
褚李见褚庆喜细心照顾这位姑娘与孩子,认定了自家老爷对这女子动了春心,褚李感动的拭泪,终于在有生之年,他可以见到自家老爷成亲了!想他家老爷都已过不惑之年,却从未有女子近身,想想这四十年都保有处子之身,如今终于…
「…李…褚李! 」褚庆喜拿起旁的扇子把敲在褚李的脑上。
「痛痛痛…」褚李委屈地叫着:「有了媳妇没了仆,你就如此待我。」
「讲什么?好生照料好这对母子,尽说些胡话! 」褚庆喜伸个懒腰,摸了自己的白胡子,便出了房门。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褚庆喜自己在饭堂点了壶酒和几道小菜吃着,此时,旁桌的位大汉几杯黄汤下肚,说话大声了点,道:「那赵匡胤是什么玩意,被那董少爷说个几句,竟然就这样跑了! 」那大汉灌了口酒,那酒倒得他胡子都是,就见他也不在意:「现下董老爷还让我们找去,我们这路往北,越走遇冷,还没找着便冻死了。」
「王教头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董宗本董大人,本就惜才,见这赵匡胤能文能武的,倒也是个人才。」说话这人体态精小结实,也是个习武之人。
「笑话,就猜中几个谜脚,舞了场剑便是才,小爷怎就没有被董大人赞扬过!我看这赵匡胤分明就是以色媚小主,就凭他长得有几分俊俏,人家董二小姐看上他,董大人才给他几分面子罢了! 」这王教头说话酸溜溜,看似应该喜欢董二小姐。
另外那人但笑不语,为那王教头再斟杯酒。
又再聊了会,褚庆喜知道了两人便是随州刺史董宗本的军师魏墚与王力,这次得令追回刚告辞不久的赵匡胤。
赵匡胤…这名字让褚庆喜不自觉地掐指算,是了!
便是他!
那大汉醉归醉,品行还行,说了自己醉了便回房呼呼大睡了。
而那瘦小的魏墚,不见醉态,依旧坐在酒桌前品尝酒香。
饭堂的门忽然被阵风雪吹开,这冷冽的风吹的店小二赶紧走向前要将门关上,却听见声:「且慢! 」
只见名身穿虎皮的男子搀扶着自己大腹便便的妻子,在后头慢慢走着。男子对女子呵护备至细心地让女子坐稳,便请小二上点热汤面食,此时坐在旁的魏墚却走了过去,拱手作揖。
「在下魏墚,乃是随州刺史董大人之军师,王姑娘可还记得在下?」魏墚见到这王姑娘满是惊喜,尽管她已嫁作他妇。
只见男子护着妻子,妻子拍拍相公的手表示没关系。
「魏大人,已经不是姑娘了,如今已嫁作他妇,成了拓跋家的夫人了。」这位自称是拓跋夫人的女子笑得温柔,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魏墚心里有些难过,他曾与这王靖姑娘次在复州王彦超大人府中巧遇,当时便与董大人相求,是否能让他与那王靖共结连理,不料董大人前去提亲时,竟传来王姑娘已和西域羌羯统领拓跋骨阈之子拓跋聿私订终身。
坐在旁的褚庆喜在心中叹道:「少痴情少愁。还是清心寡欲的好。」看了眼那穿虎皮男子与其夫人,两人命不久矣,却有子之命,但看这肚子也还未足月,褚庆喜懊恼地在心里道:「就让你爱看,就让你爱看!你看看你那双眼又看见先机! 」
魏墚见王靖生活美满,没有自己介入的余地,便摸摸鼻子先告辞回房休息了。
走上楼前还回望了眼拓跋夫妇,那眼神是不甘、懊悔、忌妒,以及毁灭。
褚庆喜看得真切,天命啊天命!
为了让自己不要再管闲事,褚庆喜喝完最后口酒便想上楼。
经过拓跋夫妇那桌前,却被拓跋聿的包袱给绊了下,那拓跋聿赶紧抓牢褚庆喜,连声道:「先生,您没事吧!」
褚庆喜叹了口气,天命啊!
笑得慈祥回道:「没事,这酒喝了,便走不稳了,没吓着这美丽的新娘子吧! 」
拓跋聿傻笑着:「没事没事,倒是绊着您了,对不住。」
王靖看着这样的相公,心中甜:「先生,我家相公就是为了肚中的孩儿,准备太东西了,这东西没放好绊着您了,还望您别见怪! 」
褚庆喜又再次在心中叹道:好人不长命啊!
忽然心中闪,便对拓跋夫妇道:「哈哈哈…若真是对不住,不如让我和你们起喝杯茶水醒醒酒吧! 」褚庆喜也就顺云顶命,帮吧!帮吧!祢要我帮,我帮便是!
「请! 」拓跋聿和王靖同时说着,末了还有默契的相视而笑。
看着这对鸳鸯,褚庆喜想若是块走也无憾吧!
「在下拓跋聿,这是内人王靖,此次来蜀州便是要买些孩子用的东西,我让她在家休息,她
破城 作者:南佬
偏偏不要,硬是要跟来,这让我着实担心。」拓跋聿担心的看着妻子。
「瞎操心! 」王靖娇瞪了眼拓跋聿:「那街口的算命仙说咱们会顺利的生下妍儿的。」温柔的摸着肚子。
「是啊!你们的炎儿会顺利诞生。」褚庆喜喝了口茶水顺口便道出:「还会是个健康的男宝宝。」
拓跋夫妇两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褚庆喜。
褚庆喜这才发现自己说溜嘴,打了下嘴吧:「胡诌的,胡诌的! 」干笑了两声。
王靖这才失望的说:「是男的啊!本想着是女的,要叫做妍儿的,看来只能叫火炎的炎儿了。」
「男女都好,我只要你们平安。」拓跋聿也摸了下王靖的肚子。
褚庆喜心中大叹,鹣鲽情深的对,内心感慨万千,却也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我看这位先生气质不凡,肯定是修为极高之人,今日相识场可否为我们孩儿提个字?」拓跋聿真诚地恳请着褚庆喜。
「是啊,这位先生还能看出我们这是个男宝宝呢,凭着这点便是有缘份了,就请先生为我们孩儿提个字吧! 」王靖也附和着拓跋聿。
褚庆喜笑着说:「这孩子与我有缘,我便给他个小名,让他在有生之年可以平安度过生。」说完便在桌上用茶水写下「虎」字。
「虎?先生,此字可有其他涵义?」拓跋聿思索着,这虎在他们家乡可是被猎杀之物。
褚庆喜摸了下胡子:「这孩子属火,名字也已被老天订好,有大将军之命格,但…朝府皇室宫格属木,若是火焰…」褚庆喜并打算说下去,点到为止。
这拓跋聿想再问下去,王靖拉了拉自家相公:「这我懂了!先生言下之意便是虎自山中来,这山中便是树木聚集之地,我们炎儿,不,我们这将出生的稚虎便能在森林中存活。」
褚庆喜欣赏地看了看王靖,相较于拓跋聿的耿直,这王靖透露出古灵精怪的智慧,可惜啊可惜!
此时褚庆喜不小心将桌上的竹筷筒打翻,这拓跋聿和王靖正巧人捡双,丢入筷筒中,便被褚庆喜制止。
两人不明所以,却也等待着褚庆喜。
只见褚庆喜眉头皱,随即又叹了口大气:「罢了罢了!谁叫你要坐下,谁叫你要管,你看看…惹了身麻烦! 」
他看了看拓跋夫妇,便正式介绍自己:「在下褚庆喜,乃是开封褚庄掌事。」
拓跋聿耿直的要介绍自己时,只见王靖拱手:「原来是神机子! 」转头要拓跋聿也拱手拜礼,拓跋聿傻楞楞却也听从娘子之话。
「相公,这褚先生便是那每月施放粥食,不畏权贵的褚庄的神机子啊!我们虎儿能有如此缘份,这真是修来的好福气! 」王靖知晓褚庆喜的厉害,便想拉拢褚庆喜。
「哈哈哈…妳这鬼灵精。」指了指王靖,只见王靖俏皮地吐吐舌头。
拓跋聿虽不懂却也因为气份好而跟着傻笑。
褚庆喜便指着桌的筷子右上角,便和小二要了纸笔写下:「天雷无妄,百畜齐聚,野火燎原,终得路,离离草原,藏虎不成,蝎蛇杂混,千里相隔,江断阎火,森森隐生,二十焰长,枯木助虤,各霸方。」
褚庆喜放下毛笔,摸了摸胡子便道:「火卦,遇风则变,遇金则融,遇水相逆,遇木相毁,…」尚未说完,便被王靖打断。
王靖脸色惨白:「褚先生…此乃离卦…」王靖这才看清桌上的卦象。
褚庆喜再次婉惜,这孩子若能成为我褚家传人便好。
拓跋聿皱眉:「靖儿,此卦何意,让你如此优忡?」轻轻抱着王靖。
王靖不确定的看着褚庆喜,希望褚庆喜能说出不样的解释。
褚庆喜严肃地说:「此卦虽是离卦也是火卦,主要是说你腹中的孩儿,这孩子有他归属的天命,不是你我能左右。」褚庆喜卜得此卦便确信了王靖与拓跋聿和孩子必须分离的宿命。
拿出块令牌交给王靖,交代着:「王靖,这是我的令牌,此物在中原有定的威信,就当我送给你们家的见面礼吧! 」褚庆喜不再说,见了王靖的眼泪便知晓她已了解此签所言。
王靖恳求地看着褚庆喜:「褚先生…拜托您了! 」这拜托并非要求褚庆喜改运,而是拜托他照顾他们的虎儿。
头雾水的拓跋聿无所适从,只能等娘子和他解说,他这辈子只听信王靖人所言,只要是娘子决定的,便是为了他好。
双泪涕下,王靖对自家相公说:「相公,咱俩快叩谢恩公吧! 」
褚庆喜制止他们:「王靖,天命所制,老夫无法逆天,妳聪颖敏俐定要把握时间,让虎儿感受你两对他的用心,听明白吗?」
褚庆喜又叹道:「老夫生寻觅有才之人当我的徒儿,唉…」
王靖用袖子拭去泪水并跪下:「徒儿听明白了。请授徒儿三拜。」王靖大腹便便行动有所不便却还是拉着拓跋聿跪下给了褚庆喜三拜,这拓跋聿连问也不问地起跪拜。
起身后也跟着喊了声:「师父! 」
这褚庆喜愣了下,转身对王靖说:「妳这鬼灵精,就为了妳这聿郎,做了少破事! 」倒也不是真心责骂,只是对王靖这般袒护拓跋聿这傻小子有些无奈,罢了!这傻小子也是个英豪。
「靖儿不做破事的,师父!她就对我好,凡事为我,你别怪她。」拓跋聿不舍王靖被师父责怪。
褚庆喜被拓跋聿的憨直憋得口气梗在喉咙。
王靖破涕而笑:「傻聿郎,师父对我们的大恩以后你便知晓,他是不会欺负我俩的。」
拓跋聿才又转身正要和褚庆喜说声谢谢。
「别别…你这傻小子,夫人说什么听什么,卖了你怎办?」褚庆喜就是觉得拓跋聿憨直的蠢。
「靖儿卖我定有她的道理的。」深情地看着王靖。
褚庆喜拍了拍额头,这傻小子,也罢!
将茶水喝完,便起身想上楼看看那杜文娘去。
拓跋聿也起身:「师父,我们何时再相见呢?」
王靖感伤的不发言。
褚庆喜拍拍拓跋聿的肩:「不急不急…待你孩儿大些再带来给师父瞧瞧。」便对王靖说:「为师只能看先机却不能猜臆老天的心里打着什么算盘,靖儿,仔细想想为师说的话与挂签上写的含意。」
王靖虽时还参不透,却也感激的拜谢褚庆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