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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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

微凉的秋意,这几日,赵光义因为物价哄抬之事,与陆平绅四处查访,这天泉别府已经安静了好些天。

个人在诺大的别院里,元虤在屋外喝着茶,看著书,倒也自得其乐。手上拿着的是本辽文的书籍,很是稀有,辽国的文字在耶律家与辽国宰相李昊李大人共同推行之下,已让许辽国人开始运用自己的文字写起短篇文集,这本元郎所著的『经语籍』便是市集的汪大叔给的,说是回辽国买锅具时在辽国市集上看见的,特地买给元虤。

元虤饶有兴致的看著书,对韩隐也就是耶律斜轸又加佩服,看来这韩隐是个深藏不露的奇人,嘴角不自觉的流露笑意。

「元大人。」门外出现了不曾听过的声音。由于下人们都让元虤给支退了,元虤便自个儿走到院前开门。

「元大人,我家老爷有事找您。」名穿戴华贵,气质不凡的管事,脸上严谨着。

「请问阁下是…」元虤顺着那名管事的手看向轿子。

大惊!

是皇上!本想跪下迎接,被管事拉起,比了个噤声手势。

赶紧让轿夫入院,作揖迎接皇上下轿。

赵匡胤下轿后,便拍了拍元虤:「你我无须礼,私下我便还是你的皇帝哥哥。」在元虤面前,不称朕。

元虤看着赵匡胤,笑容有些腼腆:「是。皇帝哥哥。」

摸摸他的头,支退了内官,要元虤陪他走走,元虤像小时候样,走在他身侧。

「你这别院种得都是药草和香料,也别有风味。」赵匡胤随手拉近株茶树闻闻。

「虎儿从小就爱习医,也爱这些药草,便在院里种满了药草。」又介绍了下皇帝所闻的茶树。

「我们虎儿本就有才有能,现下让你去议府当个译官,真的是可惜了! 」赵匡胤是真觉得可惜,若不是考虑元虤与义儿的关系…他必会重用元虤。

元虤听,有所警觉,皇帝会如此说想必是知道了些甚么,便也只是笑了笑,不做声。

赵匡胤找了处树下便席地而坐,要元虤也坐下,陪他聊聊。

「虎儿,男子就该有自己的才气与能力,有番作为才好。」长兄如父,赵匡胤也是语重心长,他知道元虤为了赵光义隐藏了自己。

「你自小习医,不只医术,语言甚至谋策,若上的朝政,绝不会只是小小译官,皇帝哥哥真希望你能为自己打算。」拥有如此才气,却只能隐没于这别院。

「皇

破城 作者:南佬

帝哥哥,虎儿自小习医不畏荣华富贵,会说些外族语也是机缘,至于谋策,虎儿愧不敢当,定是妄论之时让您见笑了。」娘说过,不要贪求权贵。

摸摸他的头:「虎儿,你不贪求权贵,但义儿需要,因为他需要那些权贵来保你。」眼神似乎看透了他们的关系。

元虤惊,有些慌乱就担心给赵光义添了麻烦。

秋风飒飒的吹,树叶沙沙作响。

赵匡胤靠着树:「义儿若是不娶尹尚书之女,恐怕尹尚书这些忠于我之下的人,都会有所动摇,到时魏墚便会取代我赵家,掌控朝政。」

元虤眼神有些难过,说不出情绪的复杂。

看了眼元虤:「身为皇上,我自私的希望义儿能娶尹尚书之女,好为我巩固朝中大权,也为他自己未来有所作为。相同的,皇帝哥哥也希望元虤不是只能当个小小译官,而是位能帮我和义儿谋策的谋士大臣。」拍了拍身上的树叶:「但…倘若现在的你,真出现在朝政为我大宋大臣,亦或是在皇宫里当御太医,这样的你便会成了义儿的威胁。」

元虤说不出话,要他的炅儿娶媳妇,这他是知道的,知道会有这么天,要他的炅儿为朝政效力,这是应该的,为了大宋,自己的情爱被牺牲,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心,痛着,狠狠的痛着。

起身拉起元虤:「身为兄长,只希望义儿和你都能有番作为,无论是御太医或是来朝中帮义儿和皇帝哥哥,都好。」

言下之意便是,放了义儿,对他们俩人,都好。

言下之意便是,男子志在四方,元虤你就甘心被困于别院,做个等待情人来宠幸的男宠。

言下之意便是,皇上也需要赵光义替他坐稳天下,你俩情情爱爱与这天下朝政相比,孰轻孰重。

「皇帝哥哥…」元虤话语轻飘:「再给我些时日,可好。」这日,他不是早就知晓,早在炅儿答应上朝那日,他便知晓。

拍拍他的肩,赵匡胤还是像个大哥哥:「你喊我日皇帝哥哥,我便还是你的哥哥。虎儿,这些年…感谢你。」看了看元虤,便离开了别院。

元虤呆愣地在原地,脑中片空白。

走出别院,内官见皇上微皱眉,便让人取了杯茶水。

「这别院里个下人都没有,让皇上给渴着了。」内官有些心疼皇上,旁还扇着风。

「不碍事,元虤本就是个清风云淡的孩子,拥有身才气,谦和不虚华,是朕的好弟弟。」赵匡胤真心希望元虤能听进他的番话,若元虤不是爱上赵光义,此事便罢了!偏偏…

心里见元虤如此伤心,也是万分不舍,还望他能了解朕的苦心。

议府。

自皇上离开别院的这两日,元虤依旧到议府报到,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没事吧?病了?」上官伯平很是担忧。

元虤点点头:「受了点风寒,没事。」

「你这不行,要不我替你做吧! 」上官伯平抢过元虤的书籍。

「那小老弟,我的…咳咳…」装咳嗽的纪悟副虚软的样子。

「你别整伯平,又偷懒! 」向洋把他的资料丢回。

「我这可不是咳嗽着。」收拾着自己的资料,又看了眼元虤:「我说小老弟,你该不会…」

元虤满脸疑问的看着纪悟。

「哎呀…这上回我就说要介绍我家老么给你了吧! 」副认定元虤失恋的样子。

「真的?失恋了! 」旁不作声的李达瞬间转头。

「我…」元虤还来不及说话。

「这不打紧,我已经认定你当我家女婿了! 」纪悟拍着胸膛。

上官伯平没好气地说:「元虤都没说半个字呢!你凑什么热闹! 」

「要不怎么副憔悴样,哥哥我这不是在担心他嘛! 」纪悟委屈的说,还用手肘推推李达要他附和。

李达看了他眼:「不过我们元虤翩翩有礼,外貌又是不折不扣的花美男,谁舍得抛弃他。」还过去抱了抱元虤。

元虤无奈地笑笑。

纪悟上前拉开李达:「你别碰我家女婿。滚边去。」

元虤噗差声,笑得也开心,声音有点沙哑:「受了点风寒罢了! 」

纪悟上前拍拍他:「哥懂。好好考虑我家闺女。」

元虤笑着回应纪悟。

他曾想过,皇上会派人劝导他,会派人暗示他,会派人监督他,现在看,那人便是纪悟前辈吧!皇上目前对他还是如兄弟般照顾,倘若自己还无法和炅儿分个界线,恐怕纪悟前辈就不是来劝导他的。

对于炅儿,很早他便知道,身为王爷的他不可能,也不能为了个男人,或者说是男宠,而放弃眼前的切,尽管炅儿愿意,他也不愿。

他不愿炅儿背负骂名,不愿皇上开国却因为有个断袖的王爷动摇大权,不愿…不愿自己只是名男宠。

元虤晃神着,连纪悟走到他跟前也无所觉。

「小老弟。吃点东西吧!还病着呢! 」纪悟拿着华丽的糕点:「这点心是我家娘子做的,正要分给大伙吃,来吃点吧! 」

元虤笑了笑,这南枣核糕是小时候皇帝哥哥常带回褚庄给他吃的,知道他爱吃,便每次到褚庄便带上盒。

拿了块,咬了口,对着纪悟说:「跟皇帝哥哥说…虎儿知道了。」背对着纪悟,无声地流着泪。

纪悟愣,想故作不知情,却在看见元虤颤抖的背影后,便对他说:「虽不知所为何事,这点小事,交给前辈吧! 」便将南枣核糕方在元虤手上,拍拍他,便走了。

再回到屋内时,元虤已经打起精神,虽然有些牵强,却还是将分内之事完成才离开,上官伯平看着有些逞强的他,还陪了他好会,看着他准备离开议府,才跟着离去。

出议府,赵光义的马车便在府外等着。

上官伯平拍了拍元虤:「看来王爷回来了!打起精神,身子真不舒服,哥帮你做去,别逞能。」

元虤笑了笑,声音还有点哑:「谢谢哥。」

上官伯平愣了愣,腼腆的说:「好久没被叫哥, 你也知道我弟妹们…,不说了,快回去。」

元虤尽量让自己保持好心情,炅儿若有好的前程,他该祝福,元虤本就是个将事情看得通透的人,他也清楚知道,炅儿若真的尝到了胜利,便会往上爬,甚至是皇位。到时候的他呢?

绝不是皇后,而是男宠,是绊脚石。

元虤也清楚知道,自己内心绝不可能是被养在别院里的男宠,不愿当赵光义的绊脚石,他可以不要荣华富贵在村里当个大夫,但,炅儿绝不可能在村里,只当个教书的夫子。皇上才是那个看清事实的人,被点醒的元虤,心痛着,不能呼吸,却也明白着。

依旧被赵光义拉上马车,依旧被抱得死紧,依旧是属于他的怀抱。

「想你了!真想你了! 」赵光义开心地抱紧他。他和元虤从没分开这么久,上次元虤被冲入河谷,也才不过十日,这次却是整整二十余日,看着元虤觉得他有些憔悴:「怎么如此不济?病了?」

元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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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哽咽说不出话,便用咳嗽掩饰:「受了点风寒。」声音哑着。

听着有些心疼「大夫怎么说?不对,你自己就是,吃药了吗?可有下人为你熬药汤?病了几日了?」连串的问题,让元虤瞪了他眼,摀着他的嘴。

「没事。」拉开赵光义的手臂,靠在他的怀里:「跟我说说这几日忙了些什么,如何?」炅儿旦要做便是做到最好,毫不含糊。

赵光义任元虤把玩他的手,手摸着他的发丝,说着他与陆平绅到男方遇见的难题,赵光义说南方人重情义,只要让商贾们觉得你是真心诚意的,他们便真诚待你,他与陆平绅吃憋了几日才找到法子,这南北的跑,总算是统了两大商贾的意见与计策,以上奏于皇上,想必不日大宋百姓都能买得起米盐过日子了。赵光义笑得开怀,这对他来说是件大事,以往都是虎儿为他分析,献计策,如今他可以自己策谋,解决,这让赵光义心里有种自信感,骄傲感,他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没发现元虤的眼神的不安,看着这样的赵光义,元虤心里有几千次,几万次,希望赵光义不是他所了解的赵光义。这样的赵光义,就如他所想的,注定是个王爷,注定是会迈向皇位的赵光义,而他…没有他容身之地。

「这样便好,娘子可是立了大功! 」在他手上偷个香,元虤依旧靠在赵光义怀里。

赵光义开怀大笑,拥着元虤:「不日,我们便可铲除魏墚,为我大宋权政铲除祸害。」

元虤假装累了,闭上双眼,轻轻地嗯了声。

为我大宋,这四个字不停地旋绕在他脑海里,曾几何时,野心就这样萌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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