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抚顶3

108 / 160 章 · 7,293

“勾引?”

江雪禾低笑:“你的用词, 还是那么贫瘠。不知道话是什么意思,就到处乱说。”

山洞外时月不知,洞内清静狭小。

缇婴被他?抱在?腿上坐着, 羞愤气怒之际, 听他?用那样好听的声音这样奚落自己,不禁抬头看他?。

她双目湿漉漉, 睫毛黏糊糊,眼睛又清又亮,颊畔如雪唇瓣妍丽,就连松散的长发?乌黑挽臂,都透着一股子年少天真的秀美。

江雪禾端详她, 想她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正在?越长越明丽、动?人?。

真怕她被旁人?觊觎。

真怕她长大后, 就觉得与他?的兄妹情谊不值一提。

他?要如何才能?留下小婴呢?

他?这样想的时候,听到缇婴不服气地嚷道:“你就是勾引我。”

江雪禾撩目:“你自己心动?了, 就觉得是我……”

他?停顿一下, 才说下去她那可笑用词:“勾、引?”

缇婴当然不认,非但不认,且要跳起?:“我几时心动?了?我都说了讨厌你!让你离我远些, 你不肯, 还打我。你居然打我,我更讨厌你了!”

她的“讨厌”二字,配着她从不收敛的笔直目光, 扎得江雪禾心间骤痛。

他?是真的不喜欢她这种?前?一刻不管与他?多好、只要他?稍不如她意、她就不再认他?的嘴脸。

猫猫狗狗养上几日几年都有?情,怎么就她翻脸不认人??

江雪禾眼眸低垂, 静静看她。

缇婴看出他?有?些不悦了。

她微瑟缩,但想到他?方才打她, 便又挺起?胸脯,将骄横不服气的样子做了个满满当当。

她这样的时候,眼中竟还挤出两滴泪,滴滴流转。

江雪禾道:“我没有?勾引你。”

缇婴哼,见他?倾身:“但你总说我勾你——小婴,我只好坐实这罪名,让你看看如何才是真勾引。”

缇婴:咦?

她见他?伸手,将方才被丢在?一旁的帷帽扯过来?,盖到她头上。一片轻纱罩下来?,缇婴稀里糊涂,又见一只雪白枯瘦的手腕递进来?,将轻纱向两边拨开。

缇婴盯着他?的手,心弦颤了一下。

他?的手在?她颊畔一停顿,她以为他?要抚摸她。她喜欢他?那样亲昵,便静等,但他?的手离开了。

戴着帷帽的少女抬起?头,见江雪禾身子微微后倾,伸手到发?间,将发?带摘了。

夜绸一般浓黑的长发?披散一半下来?,乌黑之色映着他?低垂面上的艳丽雪白之色,让缇婴屏住了呼吸。

他?撩目瞥她一眼。

缇婴立刻板着脸,作出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

她自己知道自己看得呆住,又见他?拉着她的手绕到他?后腰处。

缇婴大惊,磕绊:“做、做什么?”

江雪禾:“你说呢?”

她又不是傻子,懵懂中带着一腔心花怒放,被他?拉着手指去摘他?衣带。她过于紧张惶恐,又藏着一腔好奇激动?,手指在?他?腰上绕了半天,都没解开。

而且她心猿意马,手指还想乱摸……江雪禾轻飘飘瞥来?一眼,缇婴板着脸:“哼。”

江雪禾不吭气。

长发?拂面,发?带委地,衣带垂落。他?平日的温润收敛起?来?,在?小小山洞中,坐得笔直、怀中还抱着一个她的少年师兄鼻梁挺直,唇瓣嫣红,那总是藏着的明艳凌气扑面撞来?,撞得缇婴心脏高高攒起?。

他?还撩目望来?。

他?那样的眼睛,清冷淡漠,有?情脉脉,宛如野林山鬼,妖冶魅惑,又冷又艳,谁能?禁得住?

何况缇婴本就性子不坚定。

她被美色迷了眼,看得目不转睛,忘记了哭泣与打他?。

而他?再一次俯身,拉住她手指,向他?的方向拽去。

缇婴努力克制自己的快乐流露到脸上,喃喃自语:“是要我摸摸吗?”

她圆润眼睛闪烁,狡黠道:“你逼我的。”

他?垂着眼,抓着她手指,将她手朝她的方向掰。缇婴莫名其妙,被他?扣着的手指,在?自己唇上轻轻点了一下。接着,他?让她这只手指抵到他?脸上。

江雪禾垂眼:“划。”

缇婴的恶劣被诱了出来?,当即顺从自己的心意,手指下压,在?他?脸上重重划下一道。

她指甲不长,没有?在?他?脸上划出什么惹人?误会的痕迹。但她手指点上了她唇上的丹朱色,此时,鲜妍夺目的嫣红色在?他?脸上划过,一径划到下巴,浓长艳丽,还有?一种?施暴后的爽刺快意感。

这种?施、暴的感觉呈在?江雪禾身上,就如同干净雪上落了几多寒梅。

那种?感觉……

缇婴看得心头怔怔,酥痒感觉被吊了起?来?。

他?自己的手落到衣领处。

动?作前?,他?抬目瞥她一眼。

缇婴已有?些失魂落魄,在?他?腿上快要坐不住,倾前?身子催促他?:“快些。”

江雪禾唇角翘一下。

衣领弄乱,衣袍半松,但他?从头到尾的坐姿不变。

这样又凌乱又清正的模样,哪是缇婴一个十五岁小少女经?受得考验的?

江雪禾眼睫如银鱼尾翼一般上扬,挑起?的眉目中,露出一点泠泠之光。

他?看着缇婴。

缇婴目不转睛。

江雪禾朝她俯脸过来?。

他?又低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看她。

他?手勾住她后颈,将她朝他?的方向拖。少年师兄温热的手指点在?缇婴后颈处,缇婴被激得出了一层薄汗,鸡皮疙瘩慢慢冒出。

她受他?所惑,朝他?倾过去,眼睛盯着他?的唇,就想亲一亲。

她知道师兄的唇——特别软,从来?没有?这么软的。

双唇就要相挨时,一根手指抵了过来?,搭在?缇婴唇前?。

缇婴怔一怔。

她师兄一手拽着她后领子,将她往后拖;一手抵着她唇,将她压回去。

缇婴急了,抱住他?腰身就想扑回去:“师兄,师兄……”

江雪禾坚定地阻止了她。

江雪禾手指抵在?她唇前?,轻轻地抹了一下她唇上的艳红色:“这才是勾、引你。”

缇婴怔住。

她看他?,江雪禾说:“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这样做?”

缇婴呆呆地仰着脸。

他?手指从她唇上移开,落到她脸上,见她这样懵懂模样,心中又爱又软,轻声?道:“因?为一时的快意,不是我要的。

“我想珍惜你——你懂吗?”

缇婴痛快:“不懂。”

江雪禾噎住。

他?眸子有?一瞬僵住,不知如何是好,而缇婴就趁着他?失神无言的片刻,扑俯过去,趁他?不备,她眼中一抹戏弄的狠意分?外?明显。

江雪禾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解。

而在?他?不解的片刻时间,缇婴已经?凑到他?怀里。她抬手落下,“啪”的清脆一声?,落到他?后腰再下一些的地方。

他?的臀部被她重重拍了一掌。

江雪禾僵住。

他?未曾设想她会这样,紧实的肌肉被打得颤跳一下,那种?羞意让人?恍惚间,缇婴又落了一巴掌。

江雪禾眸子骤缩,瞬间抱紧她。

缇婴这才痛快了——她在?他?怀里仰起?脸,要笑不笑的,嘴脸乖巧,眼睛慧黠:“被打屁股的滋味是什么样啊,师兄?”

绯红色从他?脖颈蜿蜒向上。

缇婴:“你还敢不敢打我啊,师兄?”

江雪禾垂眼看着她,心情复杂:她是一点亏不吃。

他?撩拨她,她也撩拨他?。不过是他?用美色,她用“单纯”。

好吧,这种?性格,起?码在?外?不会吃亏。但是放在?二人?之间,他?真的……

江雪禾低声?:“难道我在?欺负你吗?”

她狡猾反问?:“难道我在?欺负你吗?”

江雪禾无言。

缇婴忐忑看他?——话本中也没有?男子被打屁股的。她打的时候也感觉怪怪的,她还想偷偷看一下……

缇婴眼睛朝下溜,江雪禾注意到,伸指掐住她下巴,掰正她的脸,不让她视野乱跑。

江雪禾拥着她,半晌无话。

片刻后,他?无奈地笑一声?。

缇婴偏脸,见他?俯着脸轻轻笑:“你性子烈?”

缇婴:“嗯哼?”

江雪禾:“性子硬?不肯被我碰一下,挨一下身,不然你就要又哭又闹玩上吊,要伤我的心?”

缇婴脸被他?说得红了。

她眼睛闪烁,江雪禾语气放柔,不逗她了:“小婴。”

缇婴小声?:“做什么?”

江雪禾望着她:“你这样与我玩也不生气,说明你并不讨厌我——可你还要因?为一个噩梦,就与我生分?了吗?

“你因?为做了一个真假难辨的噩梦,就要与我分?开,不认我了吗?

“我和你之间的情谊,浅薄至此吗?”

缇婴怔半晌,慢慢垂下眼,放松了肩膀。

陪她玩陪她闹、哄她疼她呵护她的师兄,难道比不上梦里那个仙人?吗?

风霜在?外?。

江雪禾耐心等待宣判。

良久良久,他?听到缇婴很轻的声?音:“对不起?。”

缇婴乖起?来?,是真的惹他?满心怜爱。

他?一个“没关系”还没说出,缇婴就张开手臂来?抱他?、蹭他?。她哼哼唧唧、慢慢吞吞地无声?撒娇,蹭得他?怀中又暖又热,渐渐有?些怪异感浮上。

江雪禾怕弄出事,将她微微拉开一些,低头微笑:“好了,我不生气。”

他?道:“我心中疼你,你知道的吧?”

缇婴点下头。

这一次,缇婴踟蹰片刻后,下定决心,抱住江雪禾手臂:“师兄,我跟你讲一个故事——我又梦到我们的前?世了。”

--

江雪禾拥着缇婴,与她坐在?洞中。

在?她讲话的时候,他?又拿出糕点与清水来?喂她。他?判断着她说话的节奏,她说几句,他?便喂她吃一点,她才皱起?眉,他?就将水送到了她唇边。

缇婴很快眉目舒展,被伺候得在?他?怀里挪蹭。

她扭过脸,轻轻在?他?衣料上亲一亲,又仰头看他?,显示自己的满意。

她眼睛明亮:伺候得很好,继续!

江雪禾微微笑,自然继续。

这样磕磕绊绊间,缇婴将魔女与仙人?的悲剧故事讲完了。

她观察江雪禾的反应。

江雪禾沉静——并没有?什么反应。

缇婴不悦:“难道你不信我的大梦术的本事?”

江雪禾道:“你先前?很排斥大梦术,你前?师父让我监督你练,你都要推脱。怎么如今竟不排斥了?”

缇婴怔一怔,说:“因?为……我发?现,鬼没有?那么可怕。”

这一次,她见的鬼怪,比之前?数年多得多……一团混沌没那么可怕,可怕的,也许仅仅是亲昵之人?,变作一团混沌;可怕的,也许是眼睁睁看着曾经?亲昵的人?,被迫变成恶鬼来?袭,对她露出仇恨的嘴脸。

她眼神有?些恍惚时,江雪禾立即俯身:“小婴?别怕,师兄在?。”

缇婴回神,缩到他?身边,嘴硬道:“我才不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江雪禾默片刻,说:“回答什么呢?”

缇婴愣一愣。

江雪禾说:“我是你师兄。除此以外?,那些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再道:“前?世的故事,梦貘珠的紧追,真假仙人?的问?题……那都不是我。我只是安心做你的师兄——难道你希望我背负起?那些,变成你梦里的仙人?吗?

“你觉得,仙人?才配和你在?一起??”

缇婴呆住。

她道:“那自然不是了。我就是觉得……哎,好吧,你说得对。”

江雪禾是来?拿梦貘珠探知青木君的真相的,多余的事,知道就知道了,他?好像没什么感触。

她感触这么多,他?竟然没感觉……这样看,他?真的很像那个仙人?,那是真正的不在?乎红尘万千,眼中只有?大道。

江雪禾俯眼:“又怎么编排我呢?”

缇婴:“没有?!”

缇婴从他?怀里爬起?,丢开他?的帷帽,丢开他?披在?她肩上的男子袍衫。她跪在?他?腿上,双手捧他?脸,认真端详。

缇婴:“师兄,你真的是天道吗?”

江雪禾温和:“不是你说是吗?”

缇婴:“大梦术不会骗我的……就是,感觉好神奇啊。你会呼风唤雨吗,你能?一眨眼就削掉一座山吗,你能?呼啦一下就带着我飞出好几里吗?”

江雪禾淡然:“能?啊。”

缇婴瞠大眼眸。

江雪禾优雅斯文:“只是用这些术法的话,灵力会浪费太多……你确定想体验这些,浪费灵力也无妨?”

缇婴登时萎了:“什么嘛。原来?是用术法啊……那我也行啊。”

她不死心:“那你能?一眨眼,卜算出十几天十几年后发?生的事吗?你能?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琢磨什么吗?”

江雪禾耐心:“我不能?一眨眼就卜算出十几天十几年后的事,巫神宫的神女天官倒是有?那种?本事,你好奇的话,可以去问?一问?南姑娘。

“但我能?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让我看看。”

他?勾着她的下巴。

缇婴紧张兮兮,端正态度。

她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江雪禾微微笑起?来?的面容:“你在?想——师兄怎么这么笨这么没本事,和传说中的天道一定也不一样,说不定是哪里搞错了,他?怎么竟然不能?我想要什么,他?就瞬间给我变出什么来?呢?

“怎么不能?我想摘月亮,就马上把月亮丢我怀里呢?”

江雪禾缓缓道:“为兄认真反省,确实本事不够,让小师妹失望了。”

缇婴脸一点点绯红。

在?他?悠悠缓缓、轻轻柔柔地说完时,她无地自容,大声?哼他?一哼。缇婴不肯给他?看自己涨红的脸,钻入他?怀抱,抱紧他?脖颈。

她好像很喜欢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亲昵。

她又在?他?耳边撒娇起?来?了:“师兄,师兄……”

并没有?特殊含义,只是想这样对他?。

江雪禾喜欢她的依偎靠近,她没有?距离的贴合。

这是只属于他?的小姑娘的亲昵。

总有?一日,他?可以拥有?她的。

她既喜欢好看的,又喜欢温柔的,还喜欢顺着她伺候她的。他?都可以做到,他?实在?想要她的喜欢。

可是他?心中在?喜欢的同时,浮起?一些忐忑不安。

他?既不知自己解开咒后,能?活多久。也不知情深几许,那“几许”落到何处,才是一个恰好的位置。

若他?真的是缇婴口中的天道——江雪禾抬眸,看眼洞外?的天幕,不知“天道”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在?一桩情爱中,能?否有?些优待?

……他?求得不多,只是想陪她长大而已。

--

缇婴不去计较那仙人?和魔女带来?的烦恼了,她愿意和师兄和好,并且告诉师兄自己先前?在?做什么。

她带江雪禾出山洞,去古战场寻韦不应的墓碑,指着墓碑告诉江雪禾:“我先前?在?给他?和柳轻眉牵红线……咦,我的红线呢?”

她瞪大眼睛。

旁边的江雪禾微微一僵。

缇婴松开他?的手,跑去围着墓碑转,到处找她的“红线”。她回头看师兄平静安然的模样,便催促师兄帮她找。

缇婴指手画脚:“就是一根红颜色的发?带,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我就这么一根,不会被风吹没了吧?那不行的啊,天地之间可讲契约了,我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的啊。”

她又茫然又生气,开始怀疑起?是不是附近的妖怪看她的发?带漂亮,给偷走了。

在?缇婴都要对着空气咒骂时,江雪禾慢吞吞地伸手,递来?一根绯红色发?带:“……是这根吗?”

缇婴眨眼。

江雪禾别过脸,轻声?解释:“不小心捡到的。”

缇婴狐疑看他?一眼,心想怎么那么正好落到你手里,可是他?也不至于贪她一根发?带,大概确实是巧合吧。

缇婴便不计较,把发?带拿回来?,重新绑回去。

接着,江雪禾陪她一道去找柳轻眉的尸骨,用术法将那尸骨搬到此处下葬。

二人?立在?古战场中,寒风萧瑟,黄沙遍天,寂寥又孤零。

缇婴施法间,轻轻叹气:“韦不应的墓中没有?尸骨,柳姑娘的尸骨无处安置。就这样放进来?吧……也算是天道给你们的一线宽容吧。”

她说话间,在?提起?天道时,无意识地回头看一眼江雪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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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二人?在?山间过夜,陪着墓碑。

缇婴靠在?江雪禾怀中睡,混混沌沌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两根没有?边际、没有?始终的红线在?风中飘摇,她立在?一片黑暗中,心中无比平静,好像认识那两根红线一样。

两根红线飘舞间,朝她的方向,俯了一俯,像作揖的动?作。

缇婴被这个动?作惊醒。

她从梦中跌出,怔忡失神间,江雪禾竟一直在?看她。

他?眉目轻轻一动?。

他?忽而抬手,在?她身上落了一个术法。然后缇婴听到江雪禾声?音在?夜中轻柔:

“小婴,恭喜你,你的衰劫解了。你做了什么梦?”

缇婴“啊”一声?,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桩故事,到此彻底终结了。

缇婴道:“师兄,长大好像会多很多烦恼呢。”

江雪禾揉一揉她的头发?。

她央他?:“我不想长大。”

江雪禾微笑:“想当一辈子小孩子?我知道了。”

缇婴瞥他?,想问?你知道什么了。但她困且累,不想说话,便趴在?他?怀里,继续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

二人?次日在?山间封了古战场。

毕竟此地秽息多,若有?外?人?闯入,利用这些秽息,说不定又有?什么无支秽会在?十年几十年后诞生。

江雪禾发?现缇婴的修为到了一个临界点,灵力在?她体内被搅得一团乱,但她灵池拥挤,实在?堆不下。她自己努力半天,既无法突破境界,也整理不好自己的问?题。

缇婴烦躁:“修出元神,好麻烦。不修了!”

江雪禾陪她练了一日,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她的问?题,只好哄她再等等。

他?心中思量,她的灵根问?题,在?她塑元神之前?,必须得解决。不然塑出元神后,一切都来?不及补救了……

因?此江雪禾建议她不必着急,先巩固如今境界,一点点拓展灵池,先将那些灵力全都收服再说。

缇婴闷闷不乐地应了。

二人?处理完这些,在?山间也没有?什么事,这才下山回柳家,面对那几个故人?。

回到柳家时,天已经?晚了。

缇婴无知无觉地跟着江雪禾,他?去哪里她去哪里。而江雪禾脑中琢磨着她灵根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一时也没有?留意到小跟屁虫跟着他?进了院子,还进了他?房间。

待关上门?,江雪禾回头看到缇婴,怔了一怔。

缇婴倒是无所觉。

她在?他?屋中转悠一圈,嫌弃无比:“冷冷清清,没有?人?情味。”

江雪禾:“那你回你那有?人?情味的屋子去?”

缇婴心中迟疑。

她悄悄看眼师兄秀颀的背影,心中些痒,不禁动?了些歪脑筋。

江雪禾半晌没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乌灵眨动?的眼睛。

江雪禾提醒:“小婴?”

缇婴:“哦。”

她正要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忽而,听到外?面有?气息靠近。

有?人?“笃笃”敲门?。

接着,南鸢泠泠如冰雪的声?音响起?:“江师兄可在??方才白公子说,感觉到江师兄回来?了,我便来?寻师兄——之前?师兄答应我的事,不知考虑得如何了?”

缇婴盯向江雪禾。

江雪禾顿一顿,想起?他?之前?被人?托付的事:南鸢想要梦貘珠,来?托他?传话,好跟缇婴透个底。

但是……江雪禾虽然与缇婴待了两日一夜,却?忘了这回事了。

他?忘了此事已然不符合他?的性情,而今屋中还有?一个瞪着他?的缇婴,江雪禾不禁啼笑皆非。

他?张口就要解释。

缇婴不听。

经?过柳姑娘的存在?,缇婴已经?知道师兄是很讨女子喜欢的。

南鸢是她喜欢的,师兄也是她喜欢的,但是师兄若与南鸢私下里的关系比和她更好,她就不喜欢了。

屋中不点烛不点火,缇婴拉拽着江雪禾,只藉着一点月光色,推着他?后退。

她将师兄推到木榻上坐着。她靠过去,骑在?他?腿上,抬手捂住他?的嘴。

江雪禾清泠泠的眸子无言。

而缇婴瞪他?,意思很简单:说话,我倒要听听你答应了南鸢什么事,你们背着我玩什么花招。

江雪禾看看她这坐在?他?腿上面对面的架势。

他?有?些因?这姿势而心乱,缓一会儿,咳嗽两声?,示意她松开他?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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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南鸢听到江雪禾低哑的声?音:“什么事?”

南鸢顿住:……江师兄忘性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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