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 正文完

55 / 55 章 · 4,691

他们在T市的一日三餐都是在爷爷奶奶家吃的,除了晚上回去睡觉,其余时间都陪着老两口。

邢楚言负责陪爷爷种花,温挽则陪着奶奶到逛,她还陪着去超市抢过一次鸡蛋,被奶奶拉着向很多人介绍这是她未来的孙媳妇儿。

昨日邢楚言跟

爷爷奶奶打过招呼,说是今天要带温挽出门玩儿,就不回去吃饭了。

温挽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睡个好觉,谁知道早上邢楚言依旧八点不到就醒了。

他抱住还在熟睡的温挽,用夜里冒出来的胡茬儿轻轻地扎她的手臂。

“干嘛呀……”温挽往旁边躲了躲,眯着眼睛小声嘟囔,“每天睡觉之前倒是知道跟我楚河汉界离得老远,大早上的干什么黏上来?”

邢楚言这几天晚上一到点儿就上床,两米宽的大床只占了半米的位置,像是生怕往旁边一步,温挽就能吃了他一样。

“起床了。”邢楚言轻声喊她,“你昨晚睡了十个小时,还困?”

“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需要我七点五十五分就起床?”温挽虽然已经醒了,但还是想多为自己争取一点回笼觉的时间。

“嗯,路程比较远。你要是再耽搁,我不保证能赶上中午预订的午饭。”

温挽缓缓地睁开眼睛,转过身搂着他的脖子问:“午饭?是我一直想去的那家吗?”

她高一那年最喜欢吃一家小馆子,后来那家小馆子越做越大,开进了T市最大的商圈。如今已经火爆到需要提前好多天预订位置,去晚了一分钟都不让进的地步。

“是。”

“等我十分钟……”温挽掀开被子下床,抱着衣服进去卫生间。

她迅速地洗漱换衣服,最后边抹防晒边出来,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防晒霜,“来点儿?”

没等邢楚言拒绝,温挽迅速踮脚在他脸上用防晒霜点了五个点。他素来不喜欢涂防晒,总觉得油腻,这下子也不得不乖乖抹匀。

邢楚言不肯告诉她要去哪儿,温挽只涂了底妆,出门前挑了一只日常的口红提提气色。

“有没有袋子?”邢楚言手里拿着晚上要带回去给爷爷奶奶的东西,一时间找不到能放东西的口袋。

温挽对着镜子上定妆粉,随口道:“你自己找找,我箱子里应该有。”

邢楚言在她箱子边蹲下,把上面一层衣服拨开后,在里头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帆布袋。

“里面的东西我拿出来放旁边。”

“好,随便。”温挽遥遥应道。

邢楚言打开帆布袋,手碰到里头滑溜溜的布料后,眉头一紧。

随后,他又碰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他已经意识到了包里的是什么,没再往外拿。

“怎么了?你拿个东西怎么还磨磨唧……”温挽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以后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尴尬地舔了舔唇瓣,“额,那,那个其实是……”

邢楚言面不改色地将东西放下,一句话没说,又从她行李箱里拿出了另外一只透明的塑料袋。

东西装好后,他牵着温挽出门。

温挽欲言又止多次,愣是没找到开口解释的时机。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上车后,温挽按住了邢楚言的手。

她觉得帆布包里的东西可能在邢楚言的小脑袋里引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碍于自己的面子只得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为了不让他憋坏了,温挽再三纠结还是决定解释一下,“那个包里……”

“嗯?”邢楚言转过头来看着她。

温挽看他那个积极的动作和神情,就知道他方才的冷静稳重都是装出来的。

“徐心悦塞给我的,说是她以前有男朋友的时候买的,现在穿不到了……”温挽坦坦荡荡地将好朋友供了出去,“你也知道,我这种矜持害羞的性格,是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嗯。”邢楚言慢吞吞地发动汽车,开出停车场。

“你这种矜持害羞的性格,只会把它偷偷塞进行李箱,再用衣服盖起来。”

温挽无话反驳,破罐子破摔,“反正我觊觎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勺子还知道见花花之前要先舔舔毛呢,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害羞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准备一点东西很正常,我就不信你没有偷偷准备。”

“再说了,我……”

邢楚言被她逗乐了,“你知不知道你一紧张话就很多?”

用密集的话来掩饰尴尬,往往会更加尴尬。

温挽勾了勾刘海儿,眼神不自然地瞟向窗外,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要开多久啊?”

“一个半小时。”

T市路况比M市好了不少,邢楚言车开得不快,路上还停下来给温挽买了杯奶茶。

尽管耽误了些功夫,但还是在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温挽远远儿地看到了牌子,渐渐坐直了身子。

她的手用力地握住了安全带,指节泛白。

偏头看向驾驶座的人,温挽说话声音有些发抖,“是豆豆吗?”

“是豆豆。”

听到邢楚言的肯定回答,她打了个寒颤。

方才看到“宠物公墓”四个字的时候,温挽就麻了半边身子,这

会儿更是呼吸都有些困难,心里堵堵的不太舒服。

邢楚言将车停稳,去后备箱最里侧,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狗狗零食和一小束花。

他拿了东西,回到副驾驶。

打开门,温挽眼眶已经红了。

“下来。”邢楚言朝她伸出手,“它等了你好久了。”

温挽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握住邢楚言的手下车,两个人慢慢地往里走。

宠物丧葬业是近几年刚刚兴起的,原先豆豆被邢楚言安置在爷爷奶奶家的后院儿。后来打听到有这么一个单独的地方以后,他就特地将豆豆送过来了。

豆豆喜欢热闹,想来会更乐意跟小伙伴们呆在一起。

宠物公墓内,划分了不同的区域。

邢楚言牵着温挽走进9区,后者步伐越来越快,最终在4号停下了。

九月四号是她第一次看到豆豆的日子。

看见小墓碑上的简笔画,温挽一下子眼泪决堤。

邢楚言没有它的照片,只能找人按照他口述的样子,画了一张。

温挽从第一次见豆豆就想要收养它,但奶奶有哮喘,不适宜养宠物。于是她只能每天拿东西喂它,并且跟它握手拉钩,约定等自己转回自己家上学的时候,一定会带它走。

可是豆豆没等到温挽去接它。

高一的那个暑假,温挽匆匆忙忙搬家、出国。她一直惦记着豆豆,但没办法回去,只能打电话求温新游去一中旁边找那只白色的小狗。

温新游一连去那儿晃悠了一周,才听人说那个通体白色,额头上有一个小黑点的狗已经被车撞死了。

温新游跟附近小店的老板打听过,他们说豆豆那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正吃东西吃得好好儿地,突然就往马路对面跑,当时车来车往,路过的汽车没能看到小小的它……

小店老板说,那时候马路对面的两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小同学也被吓到了,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他们两个跑到马路中间的时候,豆豆已经没气了。

“你在哪里找到它的?”温挽蹲下去,用纸巾将它的照片擦拭干净。

豆豆爱干净,身上的毛脏了总会跑去学校附近小店里,在人家门口的水管子旁边转悠,蹭人家的水冲个澡。

邢楚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垃圾桶。”

“那日我刚刚毕业旅行回来没几天,发现你家里搬空以后没几天我想着去找找豆豆……”

他找到豆豆的时候是它出事的第二天,邢楚言在附近的一个垃圾箱看到了它。

他用纸箱子将豆豆带回了家,找了个木头盒子放进去,埋在了后院儿。

温挽擦了擦眼泪,“我在B市那次,看到拍卖会上的一个水晶雕刻的小狗,跟豆豆特别像。”

“但孙启之非要跟我抢……”

她放弃加价以后回去越想越后悔,如今看到豆豆在里面睡着,更加后悔。

邢楚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黑胡桃木的盒子。

像是首饰盒,却又更大一些。

温挽吸了吸鼻子,看向那个盒子,“你不至于在这儿跟我求婚吧?”

“打开看看。”邢楚言将盒子放到她手里。

温挽拨开锁扣,将盒子掀开。

白水晶在阳光下显得通透异常,小狗摆件坐在盒子里,吐着舌头看着她,仿佛在笑。

温挽愣了两秒,怔怔地抬起头,“你是最后加价的网友?”

“嗯,是我。”

那天,邢楚言一开始没准备出手,他知道温挽想要。

但后来眼看着孙启之将价格越抬越高,温挽宣布放弃加价的时候,他匆忙把东西拿下。

“一直想送给你,但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没确定关系之前,邢楚言觉得东西太贵,她兴许不会收。

确定了关系以后,又总想着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温挽将盒子盖上,紧紧地握在手里,“谢谢……”

邢楚言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道:“豆豆现在可以跟我们回家了。”

那日,温挽在豆豆那儿待了很久,她给豆豆介绍了家里的弟弟勺子,又絮絮叨叨地告诉它如果有来世,一定要去M市找她。

他们在午饭点儿之前才从宠物公墓离开,吃完饭,温挽说想去一中看一看。

虽然已经是暑假了,但九月份升高三的同学们还在上课。

邢楚言牵着温挽从学校栏杆外面走过,里面的一草一木还是当年的样子。

“前面是不是有一家卖刨冰的店?”温挽记得那时候放学,她最喜欢跟同桌一块儿去买刨冰吃,但只能快速吃完快速回家。有一次说话聊天耽搁久了,被邢楚言看到,足足念叨了她一路。

邢楚言很少在校门口买东西吃,不太清楚,“去看看。”

店面还在,如今除了刨冰,还卖其余的小吃。

午后生意不好,老板正躺在摇椅上午睡。

温挽敲了敲玻璃,“老板,要一份西瓜味的刨冰。”

老板立刻从椅子上起来,“来了,西瓜味的刨冰。”

“您还是这么帅哈!”温挽付了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老板听完直乐,给她多舀了满满一勺的椰果,“哪届的啊?”

“您看我像哪届的?”

“我看你像去年那届的。”老板乐呵呵地把刨冰递给她,看到邢楚言的时候愣了一下,“我认识你男朋友。”

“学校光荣榜,每次你们考试,年纪前十名的照片滚动播放,就他最帅。”

温挽笑,“是呀,我也觉得他最帅。”

“叔,以前卖糯米糕的阿姨还在前面吗?”

“在。”

温挽捧着刨冰起身,“那行,我们先走了。”

老板重新回到他的摇椅上躺着,“就在那个卖炒饭的旁边,你们今天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她卖小狗。”

“小狗?”

“是。”老板见她有兴趣,再次坐直了身子,“也不是卖,就是她之前遇到一个怀了孕的母狗,看着可怜就带回家养着,算算日子这几天小狗应该满月了。不卖钱,一箱牛奶换一个,那大狗喝了她好几罐羊奶粉,她肉痛得呦……”

“行,我们去看看。”

温挽牵着邢楚言往卖糯米糕的阿姨那儿走,手里的刨冰刚吃了一半就被他抢了过去,三勺舀完。

“你抢我吃的冻坏了牙就不值当了。”

邢楚言将塑料碗扔进垃圾桶,“冻坏了牙也不能冻坏了你。”

“酸死了你……”温挽嫌弃得直皱眉,眼睛里又带着笑意。

没走几步路,她看见不远处的招牌,“诶,这儿。”

店面是跟卖炒饭的合租的,在外头摆了炉子。

温挽要了一个桂花味儿的糯米糕,阿姨在做的时候她顺口问了一句小狗的事情。

“就在里头的箱子里,你们去看看。”阿姨忙着搬蒸笼,随意地往身后一指。

温挽拉着邢楚言进去,掀开纸箱。

一窝五只,活泼得很,见纸箱子打开个个儿都挥动着小爪子要往外跑。

邢楚言突然弯下腰,抓了一只出来。

“带一只回家好不好?”

温挽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全黑的狗狗身上,听见他这么说回过头,“怎么了?你跟它一见钟情了?”

邢楚言将小狗换了个方向,头朝着她。

温挽愣了一下,眼眶一红。

“阿姨,我们能带一只狗狗走吗?”

阿姨头都没回,“带吧,带吧。去隔壁买一箱牛奶给我,大狗喝了我好几罐羊奶粉,我这小本生意,不能亏本。”

“我去吧。”温挽迅速跑到隔壁超市,挑最贵的牛奶拎了两箱。

阿姨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以后直摆手,“哪儿要这么贵的,你这孩子……”

“没事儿,您收着吧。”温挽将牛奶放下,看到邢楚言已经找了个箱子把小狗放进去了。

“行,那糯米糕阿姨送你了。”

温挽拿着糯米糕,邢楚言抱着纸箱子。

她每走两步就要去看看纸箱子里的小狗,目光黏在它身上都化不开。

七年以后,她和邢楚言走在跟当初一样的街道上。那时候豆豆总会围在他们脚边跟着,一直将他们送到小区才离开。

如今还是她和邢楚言,箱子里的小狗可能是豆豆的某个后代,头顶有和它一样的黑色斑点,一样地活泼好动。

温挽看着邢楚言报纸箱子的模样,想起他第一次抱豆豆时的无措。

她忍不住笑,抬手抓住他的衣角,就像是以前走累了抓住他的书包一样。

“兜兜转转,豆豆好像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邢楚言回头看她,她的笑容还是同往日一样,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他头顶所有的阴霾。

“兜兜转转,你也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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