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开眼, 眼前尽是醒目的白。
谌维觉得自己身子骨很重,就连动都动不了,头疼的快要裂开, 裹着厚重的纱布,耳边传来监护仪滴滴滴的声音。
嘶
脑子里唯一意识, 就是在想他怎么还活着。
谌维动了动手指, 手背上打着点滴。他竭力转动脑袋往四处看。
这是一间高级病房,此刻房间里没人。
时康
他开口, 呼吸和说话都是微弱的。
他记得他上一刻还在欢送会上,委屈地去求苏时康给他一个吻。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谢衡东不在,苏时康应该也走了吧?
谌维心思平静下来, 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天花板上的灯, 他有点儿绝望,却没什么挣扎的力气。
咔哒
门被人打开。
谌维慢慢回头, 一下子呆愣在那儿。
站在门口的人捧着几朵新鲜的向日葵, 也愣在了原地。
谌维一下子坐起来,生理上所有的痛苦被抛出于脑后,因为他看见苏时康正站在门外, 一间担忧震惊地看着他。
谌, 谌维。
在谌维开口说话之前,他已经动作先于意识下了床,他来不及叫苏时康的名字,针头被牵扯开,可他没走几步就因为头部剧烈不适踉跄地跌倒, 满身狼狈。
时康,时康
你干什么?!他这样吓了苏时康一跳, 向日葵被随手搁在桌上,而后他赶紧奔过去将谌维扶了起来。
心酸一下子涌上来,在苏时康碰上他的那一刻,谌维猛地抱住了他,眼泪流出来,他的身子都在发着抖。
是不是又是梦?是假象还是坠入到更深层次的梦里?
你哭什么?
苏时康推开他,声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着他的手,想要叫护士过来。
别去。
你在打点滴。
他死死攥着他:那也不行,我现在醒了,点滴打不打都无所谓。
你
时康。谌维抬头看着他,声音满是恐惧,我是不是又活过来了?
如果不是重活过来,他好希望面前的人可以骗他,哄他。
他流着泪想去亲苏时康,可是却被他一下子推开了,谌维被他推的一愣,那种恐惧感又涌上来,这一幕和梦里是那么想似。
但苏时康不一样,他不再是决绝,会拒绝他的,苏时康只是生气,谌维甚至都在他眼中看见泪光了。
他带拎带扶地将他移到床上。
你哭什么?苏时康哽咽道:你好意思哭,你他妈的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吗?
谌维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一颗眼泪珠子直直地从他眼眶滴落下来,苏时康从来没这样过,谌维好像把他欺负得狠了,他看起来好委屈。
你背着我玩儿赛车,结果摔伤了被送到了医院,他妈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就醒不过来了?还有你睡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
谌维还好意思哭,他有什么可哭的,当时他浑身是血被推进手术台的时候他才崩溃,尤其是手术了将近五小时后被推进ICU,连医生都说很严重没脱离危险,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先前一段时间生活都找不上状态,日日夜夜地坐在病床边守着他,为了给他活动筋骨,苏时康每天都给他按摩,可是他重复的面対这一切,谌维根本就不见醒来的趋势。
这个从前会把他抱在怀里疼,会笑着说爱他吻他的人现在能这么安详地躺在那儿。
谌维见他这样,心疼坏了,他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可是他的时康居然是这样熬过来的,苏时康瘦了不少,整个脸都有一种倦态,黑眼圈极重,与生俱来的少年感褪去不少,看起来都有一股沧桑感。
谌维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很好,没有推开他。
我错了时康,你不知道,我做了一个多恐怖的梦。
什么?
谌维深深地看着他,而后将他搂进怀里,他抬手抚摸着苏时康细软的头发。
我梦到我回到年少时,我想抓住你,我告诉你我喜欢你。说着说着,谌维的声音就越来越委屈,可惜,你说你不会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我。
谌维捉住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一口:你还打我,说我是疯子。
苏时康那只手碰上了他的右颊,声音也柔软下来,打你哪儿了?
就是你碰的这块儿。
疼吗?
谌维愣了一瞬,而后笑了笑。
他就知道,真正的苏时康真的会碰着他的伤口,问他疼不疼。
苏时康没等谌维回答他,他偏过头在他的右颊亲了一下。
谌维痴痴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苏时康说:那不是我。
这句话梦里的苏时康也対他说过,谌维现在才觉得自己愚蠢,这怎么能是一个人呢?他怎么就分不清呢?
他再也受不住了,他猛地将苏时康推到,压在他的病床上,火热的唇贴下来,贴上他的肌肤。
时康。
唔苏时康被他吻着,半推半就道:这是在病房。
我不做别的,我就亲亲你。
谌维迷糊地说完又压下去,他觉得他思念这个感觉太久了,他想亲他想要他也太久了。
等他亲够了他才意乱情迷地问道:要是我醒不过来,你怎么办?
苏时康气急:你再胡说。
我没胡说。谌维抚摸着苏时康的脸,爱欲横流的眼睛盯着他,时康,你会怎么办?
苏时康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他别过脸去,我要是跟你一块儿去伯父肯定会说我没出息。
然后呢?
然后我明天就娶一个女人,以后儿女双全把你气醒,到时候你哭去吧!
谌维低着头,额头抵着他,那你试试看
谌维记不清那天他压着苏时康吻了多久,他只觉得再次见到这个在梦里折磨他,想碰他又碰不到的人,怎么吻都吻不够。
两人收拾好了给医生看过后,谌肃也于芝芝也接到通知赶了过来,于芝芝的美目不停地流着泪,她抓着谌维的手,哭着骂他。
你真是不听话,你知不知道康康这段日子为了你瘦了多少?他每天在医院照顾你都没好好休息过。
谌肃站在旁边也是鼻涕一把。
我知道。谌维知道自己被送进来时的样子一定很血腥,他低下头,我下次再也不那样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苏时康站在他身边,谌维仰头看着他,苏时康敲了敲谌维的脑袋,无奈道:所以说你还好意思做那种梦,还好意思哭。
错了。
谌维醒来后也没在医院呆多久,过了一星期就回家了,他这段时间不能工作,医生让他在家好好修养,所以他就每天在家等着苏时康下班回来。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他觉得是不是突然就有一天眼前的苏时康会再次消失,会变成梦里那个対他完全不感冒的样子。
苏时康下班回来的时候谌维已经将晚餐弄好了,他进门时看到桌上摆了一个新的吉他,他皱了皱眉,就问谌维:这吉他哪来的?
买的。
苏时康换好鞋走进去:你买吉他做什么?
谌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我要你弹给我听。
?
苏时康无奈:我什么时候会弹吉他了?
这段日子一有时间谌维就跟他讲梦里的事,所以他知道这多半也是因为那场梦。但是他还是觉得谌维离谱,入魔了?
两人吃饭,谌维咬了一口菜,坐在対面道:我不管,你弹什么我都听,随便拨弄几下我都喜欢。
苏时康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了?
苏时康:跟领导请了假,这几天在家陪你。
真的?
嗯。
苏时康见谌维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又解释:你受伤了,当老公的确实应该照顾你,请个几天假不至于饿肚子。
谌维挑了挑眉:嘴硬。
苏时康:赶紧吃,吃完睡觉去。
不是吧时康,我这两天天天睡,在医院睡,回家也睡,我已经完全痊愈了。
苏时康挑起眉眼看他:所以呢?
谌维道:所以我们应该该干啥干啥。
苏时康好笑地望着他,到最后都没能从谌维骚气的暗示中得到其他什么表示。
不过他这两天也什么都依着谌维,毕竟谌维怎么说也是脑子碰的比较严重,他一放假就做补汤给他喝,谌维每次被他逼着喝,完了还说一句你把我喂肥了不到中年你就嫌弃我了。
苏时康不管他,骂他没正经。
所以这顿饭吃完后他就让谌维躺床上休息,等他刷好碗洗完澡出来时谌维也没睡着,躺在床上看着一本旅游杂志。
他听见动静一边翻着杂志一边说:时康,等来年我们出去旅游吧!
他说完又抬头一愣,因为他看见苏时康捧着他刚买的吉他站在床前看着他。
怎么还不睡?
谌维展颜笑道:等你呀~
我刚学了一首,弹给你听?苏时康手指碰上弦,一闪一闪亮晶晶,听不听?
听!
谌维试图从被窝里爬起来,被苏时康按了回去。
那就乖乖躺着听。
谌维躺下去,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苏时康确实不太会音乐,这首简单的曲子被他弹的很钝,但好在都在调上。
谌维听完了笑着说好听,而后掀开了被窝,快进来。
哎嘿。苏时康朝他笑笑,将吉他放到了落地窗旁的沙发上,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睡觉吗?
睡!
谌维撇撇嘴,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按开屏幕给苏时康看,才七点多,就睡觉了吗?
苏时康笑道:我说的睡觉可不是这个睡觉。
!!!
他朝谌维张开胳膊:来吧~
血液翻滚开来,谌维将手机关机,而后狠狠地往后一扔,发出哄的一声。
他爬起身子,整个人往苏时康怀里一趴,苏时康顺势将他搂进了怀里。
时康,你想死我了。他狠狠吸了他一口,我真的差点儿都醒不过来。
苏时康抱着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不再如同梦里这般遥远。
你必须得醒过来,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这篇番外完成啦!说起来我只想过写个搞笑穿越回去的小甜饼的不知道后来咋回事,虐风有丢丢上头嘿嘿,但还是很甜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