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维回到公寓后换了一件棉袄,他又拿了平板和这一路会用到的东西,然后给家里人打了电话,就拿起车钥匙出去了。
嘶
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啊!
谌维坐在车里浏览了地图,知道了大致的方向,记住了主要高速铁路路线,而后关闭了平板。
他不太喜欢依赖于人工智能。
时间已经很晚了,一边开车难免会有困意,上高速前他给自己买了几瓶黑咖。
现在是临晨一点零几分,按照原计划,他中午十二点就能赶到。
他一路马不停蹄地赶着,在天破晓时突然感觉不对劲,方向盘猛地一颤,而后听见砰的一声,车往右边倒去。
操!
谌维车技算稳的,他赶紧减档稳住了方向盘,缓慢刹车后将车停到了高速右侧的应急车道。
什么破车!
他知道一定是车爆胎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他打开双闪后下车,赶紧走到护栏外报警打了救援电话。
妈的!又得耽误他时间!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等来救援,经过探查发现车有很多毛病,左边的前胎也不行,不能在高速维修,于是救援队伍将车拖到了就近的汽修店。
等车弄下来之后,工作人员一看,才知道车胎爆的挺严重。
能修好吗?谌维站在旁边,低头点了一支烟。
能。修车的小伙子站起来看着他,就是挺严重的,得换胎。
那就换,我赶时间。
不是。小伙子皮肤黑黝黝地,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关键我们这儿没货了。
谌维烟也没心情抽了,直接扔在地下踩灭,那怎么办?什么时候有货?
这不好说啊,明天就除夕了,货起码得到年初二。
帅哥,你这么急,是急着回家吗?
不是。谌维道:去见人。
小伙子就闭嘴不说话了,面前的人又帅又有气场,再加上那价值不菲的车,一看就是很有金钱与实力的人。
谌维目光瞥见不远处停放的一辆机车,黑色的,很酷。
那辆车你买多少钱?
小伙子道:九千。
谌维思考了一番,道:这样吧,我给你两万,再把这辆SUV压在这儿,你把摩托车借我一下。
啊小伙子瞪大了眼,很吃惊。
谌维误解了他意思:两万不够?
不不不!您要去哪儿?
长沙。
!!!这就更让吃他惊了。
您,是去见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谌维没说话。
小伙子继续说着:我这辆车刚买的,骑是没问题,您要是急着见人我可以借给您,只是这儿距离长沙还有五百多公里,这还是公路距离,机车不能上高速,您还得您想想,这得多难?
谌维静了片刻:不难,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是爱人吗?
谌维摇了摇头。
小伙子没说话,走到摩托车旁检查装备。
我给您看好了啊,不会有什么问题,油的问题您自己路上掂量,我看您刚刚那辆SUV,就是很久不维修保养的缘故
谌维道:我不是很爱惜车,再加上忙,没怎么送它保养过。
大忌啊
你叫什么名字?谌维站在他旁边问他。
哦。小伙子朝他笑了笑,露出齐整的白牙,我叫严飞。
车弄好了,谌维从SUV里拿出平板和包。
谢了哥们儿。
他骑上车,严飞递给他一个安全帽,围巾和口罩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睛。
您这么帅,喜欢的人一定是个大美人吧?严飞站着笑他,钱我就不要了,等你回来了咱俩加个微信,要是你真和她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请我吃酒宴。
谌维眉眼弯弯:要真是他,一定请你。
走了。
在汽修店耽误了一上午,谌维又开始寻找新路线。
他凭着来前看的地图记忆走了一段后,到了晚上又发现不对劲,于是只好停下来。
天气太冷了,头盔的镜面被热气吹得看不清,谌维下车将安全帽拿下来,开始靠在车上拿平板看地图。
手指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他就凑到唇边用嘴唇捂着。
妈的!见苏时康一面怎么会这么难?
看完地图后,他将平板放进包里,然后又点燃一支烟。
穿过这路段再走个三小时就到了,谌维打算就近找个旅馆休息一晚上,他一天一夜没合眼,再不休息他怕会猝死在见苏时康的路上。
于是休息一晚后,他又得准备行囊上路。
骑车和开车不一样,开车行在高速,看不了多少风景,十二小时左右就能到,但骑车你需要走过很多地方,路过城市的高楼大厦和郊区的山丘平原。
就好像在跨越山河。
谌维终是长成了一个成熟的人,少年时他娇贵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现在他可以为一人跨越山河,在冰冷的冬日走过千百里。
但从小到大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眼神中的刚毅。
他认定一件事就要做到底,看中一个东西,就一定会尽全力拿到手。
终于是不负有心人,除夕那天下午,谌维到达了长沙。
那可真是个热闹的时候,街道上欢声笑语,城市挂着一片红。
谌维将车送到机车保养店,然后就开始搭地铁去见苏时康。
离他越近他就越兴奋,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一声呢?
谌维又觉得不需要,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等到了地铁站,他才有空看手机。
苏时康两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除夕快乐!
谌维:你在哪儿呢?
【苏时康】:就前年寒假住的那家旅馆。
谌维想起来,苏时康前年也是因为没来得及买票然后住的旅馆,旅馆的名字也告诉过他,那家旅馆除了价格贵一点儿,过年也不打烊。
谌维:行。
他挤上地铁,又打开地图开始查找。
等坐了两小时地铁后终于到了开福区,再找到那所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谌维站在旅馆外面在考虑要不要给苏时康打个电话。
心狂跳起来,谌维拿出手机,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手居然在细微地发着抖。
点开微信,再给他发个语音
谌维?
他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
心脏继续跳动,频率越来越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
身后人好像走进了些,用一种既温柔又不可思议的口吻问他:是你吗?
谌维慢慢转过身去。
而后他看见了这近三年来让他日思夜想的人,那个无数个蝉鸣的夏夜,在电风扇嘎吱作响中和他同房而卧的人,会给他做牛肉面,包饺子,会给他画沉州湖的落日
艾草香味儿的主人就在他面前。
当日一别少年在人群中朝他挥手,当时谌维以为他只是错过了送他去远方的时间,没想到却错过了近三年。
谌维。苏时康看着他,眼眶竟红了。
这个人在没车票的情况下是怎么过来的?
苏时康看到他略微干燥的皮肤,泛红的眼还有浓重的黑眼圈,那双唇在寒风的吹拂下已经微微皲裂了。
他仿佛看到了谌维肩膀上落下的寒霜,在这寒冷的冬日,只带着坚毅的决心淌过山河来见他。
苏时康。谌维笑着开口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见到我,是不是感动的要哭了?
来,哭一个给哥哥看看。
两人互相望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从前不曾有的爱和欲。
两多年的时间过去,流露出的情感也是成年人的情感,在经历时间的一番冲刷后,再无可能像从前一般轻狂任性,没心没肺。
苏时康没哭,他反倒走近,他左手拎着一个便利袋,伸出右手用冰凉的手指擦了擦谌维太过干燥开裂的嘴唇。
说说,这一路怎么过来的?
谌维笑了,俩酒窝深深的,里面盛装了柔情蜜意。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见面啦!宝贝们明晚要准时来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