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维根本不会挑瓜,地里有那么多,他只会尽最好看的挑,苏时康就随着他。
瓜田不远处有个小池塘,两人拿灯照着去洗脚上沾着的泥土。郊区的空气都和市区不一样,谌维闻着泥土和花草树木味都是香的。
谌维捧着西瓜跟在苏时康后面,见他又去了一家小店。
阿姨,给我拿一盒牛奶味儿的冰激凌。
哦好嘞!
阿姨热情地走出来,手上还捧着自己家新炒的瓜子,康仔啊,这次怎么想起来买冰激凌吃了呀?平常来我们店里都是油盐酱醋哈哈哈
这里方圆几里都住着居民,平时大家相处得很融洽,到了吃个晚饭都能端出来四处走动的地步,人人见个面都会打声招呼,因为他们混的很熟。
小店阿姨是个热心肠的,每次客人买东西都会很热情,并且会送一点小东西。
至于苏时康,阿姨觉得他是小孩子,所以会在他买了油盐酱醋后送他两根棒棒糖。
这次当然也一样。
哎哟~阿姨注意到了苏时康后面站着的新客人,目光不禁被吸引了过去,这是哪家的少爷啊?长得这么白净,康仔朋友吗?
谌维从小养尊处优,这一身气质到底跟他们这些粗人是不一样的。再加上他肤白貌美大长腿,长得漂亮干净,一看就是这地方不存在的翩翩佳公子形象。
很容易将人目光给吸引了去。
是,阿姨,我是康崽好朋友。谌维礼貌道。
阿姨一听帅小伙跟他说话了,心情也变得美好起来,她伸出油腻腻的手给谌维递了一捧瓜子,吃吗?
谌维不大喜欢吃瓜子,阿姨递过来又太随性,谌维本想拒绝,但见人这么热情就只好伸手接过来,道了一声谢谢!
苏时康有点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康仔啊阿姨拿了好几根棒棒糖,转过来对苏时康说,朋友在嘛,今天多给几根糖给你。
苏时康说了谢谢,又有些无奈:阿姨糖吃多了会长蛀牙的。
没事没事,你看你都不怎么吃零食,吃一点没关系的啦!
两人和小店阿姨道了别,带着东西满载而归了。
回到家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苏时康给谌维切了西瓜,然后去浴室洗澡。
谌维捧着一块儿大西瓜坐在电风扇前吹风,觉得日子过得很惬意。
他从前一回到家,在自己的卧室一呆就是一整天,无聊就打打游戏看看电视,也从来不需要操心什么东西,不知为什么,虽然在这小地方没空调还有蚊子不说,但谌维却真真实实地感觉在过日子。
谌维啃了两块儿大西瓜,苏时康出来了。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站在那摆弄着手机。
苏时康身上总有一股艾草香味儿,要不是谌维也用他的沐浴露,他都要怀疑苏时康是不是泡在艾草里,连沐浴露都买的艾草的味道。
见他看手机看的出身,谌维就问:在看什么呢?
看消息。
哪个小情人儿给你发了消息那么入神,过来吃西瓜。
苏时康坐过来,我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你呆在一块儿,哪来的情人。
过了会他又说:是衡东。
谌维一顿。
衡东知道你在我家,他说过几天过来玩。
不行!!!谌维直接拒绝。
啧苏时康瞪着他,觉得他莫名其妙,谌维,这里是我家,我哥们过来看一下我怎么了,不行?你要不敢见他你回家去呀?
谁说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见他,也不看看你那怂样
我没怂!
行行行!苏时康无语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啊,我总不能因为你拒绝衡东过来吧!
谌维,是你说你拿得起放得下的,你怕什么?
谌维语气恹下去:我没怕,我只是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从前看谢衡东是带着有色眼镜的,谢衡东的形象如他而言一直都像初见那样,是个干干净净,洁白温润的少年。经历了那天晚上那件事后,谢衡东的形象开始在谌维心中改变,所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苏时康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他觉得谌维没必要这么大反应,谢衡东的一句要过来还不知道等到哪天呢,他现在只是随口说一句。
他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你不要太紧张,至于怎么面对到时候再说吧,也许你真正见了他就会发现,其实跟前任见面没有这么难。
谌维听他这样说心里安慰了不少:你好像很懂?
没有没有。苏时康低调起来,他其实也只是闭着眼随口胡说。
但是谌维显然相信了。
苏时康,我一直想问你
嗯?
你谈过恋爱吗?
不然你怎么那么懂,就跟个情圣一样。
我
不过你应该没谈过恋爱。谌维认真地思索着,往往来说,最懂感情的人自己就是个单身狗。
?苏时康笑道:谌维,你找死吗?
谌维是个很会苦中作乐的人,他把失恋的情绪收藏得很好,因此他也没和苏时康谈太久,他觉得无聊了又对苏时康说:你家有没有电视啊?
怎么?
无聊啊!
苏时康抬起下巴指了指门外:慢走不送。
谌维不走,他反而凑到苏时康跟前:我记得你们家工具房里好像有一台电视。
那是黑白电视,老古董了,你也要看啊?
想看。
苏时康有些无奈:那电视只有一个频道,这个点应该在放黄梅戏,你要听黄梅戏吗?
谌维没说话,但苏时康已经掀开帘子去了隔壁的工具房了。
苏时康打开电视,果然如他所说,那电视里放着剧集黄梅戏,黑白的,连演员的脸都看不清楚。
谌维开了风扇,又拿了一块儿西瓜开始啃。说起来很奇怪,从前他家西瓜切好了放果盆里拿起叉子插起来就能吃了,这么省事儿他反而吃的很少,但是今天他啃了一块又一块。
当然不排除这里太炎热的可能。
他一边听戏一边啃着西瓜,想起来高一那年暑假他在这工具房里听到的一则新闻。
哎苏时康。
嗯?
这里两年前就说过要拆迁通地铁,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苏时康陪他听戏,手机却在专心致志地上分,早着呢!苏县长光打雷不下雨,先喊着口号呢!
那这里还拆不拆了?
拆啊。苏时康说:现在要跟进城镇化建设,这里迟早都要通各种交通线路。
嗯谌维低头沉思了片刻,那要是拆了你和你奶奶怎么办?
苏时康游戏打的激烈,没空回答他,拆迁一事他从来没想过,现在回答谌维他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急什么,等上面发通告我再考虑。
谌维没再说什么。
晚上谌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热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觉得苏时康家哪都好,就是太热。谌维是不太会熬夜的,要是平时他早做春秋美梦去了。
苏时康刚打完游戏,人也不是太困,整个人很激动,见谌维翻来覆去睡不着就问他,还睡不着吗?
蚊子在耳边嗡嗡叫着,谌维干脆不睡了,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苏时康
嗯。
你说你这十七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也太熬人了。
谌维心里想,也许苏时康以前过得比谢衡东还惨。
苏时康说:就这么过来的,习惯了。
如果换做是我肯定不习惯。
哎我说谌少爷,您的生活和我的生活落差大着呢,突然进入我的世界里您肯定不习惯呐
电风扇的噪音很大,谌维觉得苏时康的日子过得就跟八|九十年代一样。虽然简朴,但却留了那些年最淳朴的东西。
虽说困苦,但谌维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
他很希望自己未来能和喜欢的人这样简单地共度一生,闲着没事种种菜养养花,和邻居聊聊天。
然后朝九晚五,和爱人一起上下班,一起买菜做饭。
在高中时候,谌维考虑到谢衡东习惯的生活方式,他是打算和谢衡东一起过这种生活的。
可是谢衡东却
算了,不该再想了。
谌维。
他正思索着,苏时康躺在在他旁边问他: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衡东啊?
啊?谌维不猜到苏时康突然问这种问题,整个人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起来很好,很招人喜欢。
谌维总不会说他是见色起意,对人家一见钟情。
那你喜欢他什么?
性格吧谌维有点苦恼,应该是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很温柔,很暖
可是现在,谌维一点都不觉得他温柔!一点都不觉得他暖!
他觉得说谢衡东没必要,打算转移话题想聊点别的。
哎苏时康,那你呢?你
谌维回过头,发现苏时康不知道什么时候背过身去,睡着了。
背后那道长口子正对着他,谌维盯着,目光也渐渐柔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