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昏迷中醒来到能移动身体下床走动,这之间过了五天。
秦方萦从许嘉口中得知自己是摔在泥水中才会大难不死,让曾断过的右手和左腿又受了些伤,幸好复原後对行动没什麽影响。但他腰间的伤口失血过多,加上身子状态本就不好,高烧淋雨又饱受惊吓,才会严重至停止了呼吸脉搏。
若不是有靖皇洵那颗救命丹药,秦方萦必死无疑。
据许嘉所说,那颗丹药是凤凰谷的前辈所调制而成,世上只有三颗,凤凰谷还存有两颗,另一颗则在多年前,赠送给对凤凰谷有恩的靖皇家,那人正是靖皇洵的祖父。
至於为何又到了靖皇洵手中,原因是在十年前,靖皇洵的祖父梦见孙子会有危及x命的劫数,才会将珍贵的药丸送给孙子,以备不时之需。但靖皇洵这麽多年来一直过得平安,直到秦方萦这回的生死关头,他才用上这颗丹药。
丹药没有取名,因为是用大量珍稀的药材所制成,效用也不一般,能维持体内最後一股气息,几乎能让人起死回生。
秦方萦得知这些,内心对靖皇洵的感觉又增添了一些不明的情绪。
靖皇洵的倾诉似乎来得突然,但秦方萦对此却没什麽怀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正如他所说的,相信却害怕,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是靖皇洵的首选。说穿了,秦方萦其实也做不到全然的信任,他保有最後的底线。
再者,秦方萦也不清自己真实的想法。
若说前世对逄渊的爱意,是建立於依赖之上,那麽他对靖皇洵所持有的好感,应是建立於信赖之上。且靖皇洵始终在帮助他,信赖之馀还存有感谢之情。
他早已察觉到靖皇洵百般的包容和退让,还有时不时的关怀,以及随时守候於身旁的耐心。或许就是这种暧昧的态度,让秦方萦不自觉地耽溺。他也曾在容安的提醒下而自我反省,也想过要保持距离,只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对靖皇洵又产生了期盼。
可惜伴随著希望而来的,是令人痛苦难耐的失望和绝望。
秦方萦能够信任靖皇洵,却不容许放任自己的情感。
五天的时间,漫长得有如五年的岁月。
两人几乎没什麽说话,靖皇洵因为右手不方便,许多事情大都由许嘉代劳,後几天秦方萦也能自行用餐喝药,他们之间除了问候,多是无语。
在凤凰谷虽与外界隔离,但因机缘巧妙,不少事情反而在这里获得解答。
「齐延瑞是当朝王爷,当今圣上的弟弟,因身体羸弱,自小在外休养。但在我出生前,王爷便已回到京城,听闻他x格封闭,不喜与外人接触,长年关在府里,连g里的聚会都不曾出席过。他的年龄已近花甲之年,但至今未娶,连妾室也没纳过,是个极为神秘的人。」
在秦方萦和许嘉都在的时候,靖皇洵说出他对齐延瑞的片面了解。
「师弟确实是很小的时候便在谷里,虽然天生底子差,但在师傅的调养下,他各方面都学习得挺好的,每年他都会出谷至少两个月,想来应是回家去了。我们对他的身份认识不深,一方面是师傅有意隐瞒,另一方面是凤凰谷内感情向来深厚,无意打探彼此的背景。」许嘉叹了口气,听得出她对这个师弟颇为喜爱,可惜人犯错不得不追究。
「三十年前,师弟失踪了半年之久,後来带回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就是你们认识的逄渊。既然收了弟子,我们也就让那孩子正式接受药浴调理,也教授他认药和基本功夫。没想到三年後,师弟竟然窃取了谷里的心法和师祖收藏的物品,带著逄渊连夜出谷,从此下落不明。」
秦方萦对齐延瑞带走的东西感到好奇,问:「他拿走璇玑心法和收藏的东西,请问师祖收藏的物品,是不是一张图?」
许嘉眼里含笑的盯著秦方萦,反问:「你怎麽会觉得是张图呢?」
虽然许嘉的审视的目光令秦方萦相当不自在,但他还是镇定地答道:「逄渊这些年来,一直在收集某张被分成多份的地图,也为此杀害不少人。我曾猜测逄渊的背後潜藏著另一股势力,才能让他在毫无动静下,却仍然能行动。若这个神秘人正是他的师傅,那麽寻图的动机很可能是来自於他的师傅,也就是齐延瑞曾得到部分地图,为此才会出谷,让逄渊代替他把地图收齐。」
「我认为萦儿说得甚有道理,不知许大夫可有这方面的印象?」靖皇洵在一旁也开口,说完还特地望向秦方萦,後者却立刻撇头。
靖皇洵无奈苦笑, 他们这麽多天说不上话,有大半原因是秦方萦在避开他。
许嘉无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道:「其实师弟究竟偷了什麽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块破旧的布,就搁在凤凰谷的仓库里,所以我们也不是很上心。」
在凤凰谷里不被重视的破布,在外头竟掀起了腥风血雨,而万恶的渊薮除了逄渊之外,又多了一名令人震惊的人物——当今的王爷,竟然才是真正的推手。
「不过这倒让我忆起另一件事。师弟在离开凤凰谷前,似乎一直在寻找某个地方,又或者是人?还是东西?」许嘉说著也糊涂了,毕竟那麽多年的往事,也只是小事,印象本就不深。
「若是个地点,就是那张地图所指的吗?」秦方萦手指抵在下颔,慎重思索起来。
靖皇洵趁人没留心,藉机抓住秦方萦的手不放,面上似乎恢复了以往的神采,从容地笑道:「与其在这苦恼,不如找人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