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他头顶的发旋作出无声的口型。
汝老妈子。
他敏锐地抬起头,我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假装无辜地眨眨眼睛,他与我对视两秒,低下头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我的脚踝上,耳根隐隐发红。
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我做贼心虚地捂住嘴,他拍拍手,站起身。
“应该没事了,不过还得注意。”
我忙不迭地点头。
正午的阳光十分炙热,照在地上明晃晃地刺目,从宿舍到图书馆的路上走的我一脑门子汗。
早知道不穿外套装酷了。
对比身边一件短袖轻装上阵的汝雨泽,我心中后悔不已,甚至忘了有一个仰慕者在等我,只顾着斜眼偷瞧他了。
这个人仿佛不会流汗,不会晒黑似的,说他是文弱书生吧,身板子又比我结实多了,怪哉。
不过论长相,我是不会输的就是了。
心里七想八想,迷迷糊糊地跟着雨泽走到了图书馆二楼,我立刻被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我本来以为会用粉红信封写情书的水晶少男应该那种瘦瘦弱弱的类型,没想到长得比我大了一整个size,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会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俨然一位阳光向上的运动型男。
我开始质疑自己是否见识太过短浅,心胸太过狭窄,竟然对少数群体戴上了有色眼镜。
由于同心中预期落差实在太大,我反而忘了说准备好的开场白,稀里糊涂地跟来人握了手,再加一个深情拥抱。
“我、我关注你很久了。”
他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泛着潮红,说起话来哆哆嗦嗦。
我心下肯定,这位小帅哥果然是对我倾慕许久,情根深种。
想到这,我扯开嘴,对他温柔一笑。
“谢谢你的信,可惜我不能收。”
他看看我,又看看汝雨泽。
“你们……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不亲眼看到没办法死心。”他沮丧地低下头,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我朝汝雨泽挤眉弄眼,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汝雨泽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开了口。
“做决定的是林旱,我不会左右他的想法。”
这说得又是什么话?
我拼命眨眼睛,不明所以,是因为在图书馆,所以大家的语言水平都上升到我听不懂的层次了吗。
水晶男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感动地攥住我的手:“我祝福你们,只要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我就心满意足了。”
呃……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我再次求救地看向汝雨泽,我压根没看过信,哪知道他的名字。
汝雨泽淡定地对我点点头,然后转向他说:“你并没有落款。”
水晶男一脸懊恼,纠结片刻,痛苦万分地说:“如果命中注定我无法介入你的世界,那么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掩面而去,堪比十年前的泡沫剧。
水晶男不愧是运动高手,一转眼就没影了,我转而望向汝雨泽,他对我摊开手耸耸肩。
“真奇怪,”我不由嘀咕,“同性恋都这样吗?”
“不是。”他当即否定。
“你又没接触过你怎么知道?”我问。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反问。
我语塞,不跟他打哑谜了。
“走吧。”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说:“你没看过信,对吧。”
我奇怪地看着他,他都念给我听了,我还要看什么。
他笑了笑:“其实我没有念信上的内容。”
我问他难道都是你乱编的,他笑而不语。
我挠着脸颊,努力回忆他念了些什么。
哦,对了。
他说——
我是如此喜欢你,连那让我痛苦万分的迟钝,都显得尤为可爱。
简直胡说,我哪里迟钝了。
看来运动型男强健的外表下,确实有一颗水晶做的心。
我以为我和水晶男真的会江湖不见,没想到再遇的时机比我想象中要快上许多。
第二天,我在路上捡到了一本精致的笔记本,打开扉页并没有看到留名,翻开内页,里面写了一些学期目标,什么四六级高分过关,班级前三,学院一等奖学金之类的……又翻了两页才看到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叶罗宇加油!!!
这个叶罗宇是在说她还是她男朋友?
我正纠结着,就看到水晶男大汗淋漓地跑过来,双眼死死盯住我手中的笔记本,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随时都能晕厥过去。
我瞬间了悟:“你的本子?”
他的脸红得滴血,没有马上接过我的本子,而是喃喃自语:“太丢人了。”
我安慰他:“有目标多好,像我老被说吊儿郎当,连今天礼拜几都记不得。”
话语刚落,他的身子立刻剧烈地晃了晃,羞得整个人都变成了赤色。
我怕再说两句,他便会就地昏倒了,忙转移话题。
“你叫叶罗宇?”
他小幅度点了点头,羞涩一笑,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我感慨:“叶这个姓氏很少见啊。”
他小声附和:“经常有人这么说。”
“感觉像小说里的大侠,”我并起两指往前戳刺,“那种咻咻咻舞剑的。”
他说:“我马上去学。”
“啊,这倒不用。”我习惯性想挠挠头,头一抬,脑门抵着个硬物才想起来本子还在手里,递给他说,“收好,别丢了。”
“嗯!”
他激动地揣进怀里,不停点头。
我看话说的差不多了,准备跟他拜了个拜,汝雨泽去前面行政楼取钱也不知取完了没。
叶罗宇跟我挥了挥手,犹犹豫豫地看了我半天,忽然大声问:“我能约你吃顿饭吗?”
“好啊。”
“我、我是说,那个你、你帮我了的忙,我请顿饭报答一下。”他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你说好啊?”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我重复,“好啊。”
他翻开笔记本:“能留个手机号码吗?”
我看着他娟秀的字迹,再想想自己的鬼画符,果断掏出手机,说我打给你。
他红着脸说:“我没带手机,你报吧,我背的下来。”
于是,我报了一串数字,看他欢天喜地地反复念叨着。
“哎,你……”
“什么?”
分卷阅读4
甘霖 作者:笔迹
分卷阅读5
“没什么,考试加油。”
我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到底没好意思问他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汝雨泽说他念的不是信上的内容,那也许叶罗宇写的根本不是情书呢?不过事到如今我也不好再提,这事儿只能成为一个迷了。
汝雨泽回来的时候,正巧和刚离开的叶罗宇打了个照面。
他问我:“他找你?”
我说:“算是吧,我们约了明天一起吃饭,你下课别等我了。”
他声音有些不悦:“你们什么时候有了可以吃饭的交情。”
“就刚刚,”我说,“你不在的那一小会儿,他其实蛮可爱的嘛。”
汝雨泽闻言眉头深锁,满是懊悔。
我瞅瞅他:“怎么了?”
他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是个笨蛋,没想到是个大笨蛋。”
嘿,这话说的,损我损习惯了吧。
我往后一指,大吼道:“你怎么回来了!”
汝雨泽下意识扭头,我一个鱼跃跳他背上。
“大胆刁民,以下犯上,今日朕便罚你做一日马夫。”
他抓住我勒在他脖子上的手:“别闹,下来。”
“不下。”我双腿夹住他的腰,誓死捍卫立场。
“不下来,我就把你丢地上了。”他说。
“你敢!”我横眉冷对,转念一想他搞不好真敢,于是趴在他耳边小声问:“你不会真敢吧?”
“我看我是对你太好了。”
他叹气,双手却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腿。
“放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就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一面窃笑,一面松了松胳膊,圈在他的肩上。
“重死了。”他侧过头抱怨。
“胡说,”我晃了晃脚,“我要是女的,你现在应该说我跟张纸片似的,然后在我嘴上啵一口。”
“你要是男的,我就说你重的跟泰山似的,然后……”
“然后什么?”
他停下脚步,眼角的余光望着我,嘴唇似有若无地蹭在我的脸颊上。
“然后摔死你。”
说着汝雨泽一松手,我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上,屁股险些摔出八瓣来。
“哎哟,哎哟!”
他倒好,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陛下保重龙体。”
我指着他,颤声道:“刁民!总有刁民想害朕!”
他对我伸出一只手,五指修长有力,看得我气不打一处来。
“起来吧。”
我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不起。”
他思忖片刻,收回手。
“那你继续坐着吧。”
说完还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眼看要到了下课的点,两侧的教学楼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来,我光辉形象不保,慌慌忙忙地站起身,追上汝雨泽的背影,揉着屁股龇牙咧嘴。
“肯定青了,怪你。”
他停下脚步,表情晦涩难辨。
“哦,要我帮你揉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