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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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山越两鬓的头发推得极短,汗水沿着下颚的线条流下来,滴在男人自己的肩窝里,气喘吁吁。

他刚一接到吕庆通风报信的电话,甚至来不及

男人单手撑开了磨砂质感的玻璃门,身上草草套着一件黑色T恤衫和水洗深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已经拥有了成年男人的骨架和肌肉,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

殷山越耳朵上面的黑曜石耳钉少了一只,脚上蹬着一双棕黄色的马丁靴,大概是因为二次发育,身高比两个人分别前又长高了不少,直逼一米九。

祝归宁坐在原地,心里很小气地想,跆拳道馆里肯定有不少女学员是冲着老板的颜值才来这里办卡的。

这么想着,祝归宁的视线便肆无忌惮地在男人的胸腹腰臀上面扫视起来,甚至还“不留痕迹”地看了裤裆一眼。

“你好。”祝归宁放下纸杯,撑着膝盖站起身,朝着殷山越的方向走过去,伸出右手,很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殷教练脸色很差,也很没有素质,一把拍开了祝归宁的手,气喘吁吁地骂了句脏话:“谁他妈地跟你好?”

祝归宁无奈,回头给郎申莉递过去一个眼神,和小姑娘告状:“看来你们老板不太欢迎我。”

郎申莉被殷山越x光一样的视线扫射,顿时安静如鸡。

殷山越的现在的表情很复杂,狂喜,愤怒,隐忍……种种掺杂在一起,导致原本帅气俊朗的五官出现了些许奇怪的扭曲。

他伸出手,一把拽住了祝归宁的手腕,把人往楼上带,上楼之前还特地嘱咐郎申莉给馆里的学员们退掉今天的课时费,从现在开始清场放假。

跆拳道馆有两层,一楼是教学场地,二楼除了给员工们做更衣室和储物室,角落里面还有个小阁楼。

当初创业艰辛,这栋小楼还没被殷山越改成跆拳道馆时曾是一家小饭店,殷山越在这里做小工,平时生意忙,没空回家的时候就会在阁楼里过夜。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因此阁楼里就连床铺上的寝具都是崭新的,三天前殷山越刚刚来换过,湖蓝色格纹的床单被罩,上面还有太阳曝晒过的味道。

楼梯很窄,一次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

祝归宁被他一路拉上来,也不反抗,鼻梁上面夹着的金丝框眼镜往下滑落了一点,被他用右手食指的指骨推上去,盯着男人宽厚的背影,一声不吭。

殷山越摘下来挂在房间门把手上面的钥匙,拧开门锁,扯着祝归宁的小臂把人弄进去,随即大力甩上门板,发出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背过手,捏着门锁转动,将房门锁死。

祝归宁站在狭窄的小房间的木地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红着眼,喘着粗气的模样,脸上勾起一丝促狭的笑。

下一秒,祝归宁就被殷山越抓着肩膀推到了身后的门板上,他手一松,小牛皮材质的公文包掉在地面,纤细的腕骨被人用单手束缚着摁在顶上的门板。

眼镜也被男人凑过来的脸颊蹭乱了,歪歪扭扭地架在青年白皙尖瘦的脸颊上,镜框恰好掩盖住了他脸上浮现出来的一抹潮红。

殷山越歪过头,狠狠地叼住了祝归宁的下唇,大口地啃咬折磨,恨不得就着这样的姿势将人吞进肚子里。

两个人接吻,唇舌交缠,抵死缠绵。舌尖描摹着对方唇瓣的轮廓,再同对方的舌尖勾缠吮吻。

殷山越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嗓音粗哑低沉,伸手揪着祝归宁的领带,红着眼睛质问他:

“你他妈的……他妈的还知道回来啊?”

四年前,祝归宁被刺伤入院,虽然失血过多,时间拖得过久,但是好在创面不大,而且没有扎中心脏,经过医生的一番抢救,好歹是把人送死亡的边缘一把拉了回来。

殷山越当时坐在急救室外得到了医生对于病人脱离危险的肯定回复,整个人从极度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放松下来,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医护人员面前。

等他再醒来之后,脑袋里面就被加塞了一段记忆,几个月以来在祝归宁身上的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只是还没等他躺在病床上想好怎么面对祝归宁,没过多久就听说了人家举家搬迁的消息。

接下来的整整两年,祝归宁无声无息地小时,杳无音讯。

直到第三年的除夕,殷山越那

舍不得换的手机号码终于收到了一条短信,没头没尾,只有三个字——“新年好。”

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甚至没有署名。

只是殷山越看到那三个字的一瞬间,便已经笃定了对方的身份,一下子就红了眼。

先是短信,后来是电话,再后来是微信QQ,视频……祝归宁联系他的频率很固定,每个星期两次,却就是坚持着不同殷山越见面,也不告诉他自己在哪里。

……直到今天。

殷山越牛仔裤底下的东西硬得发疼,糅合了五年的思念和爱恋,不知道已经发酵出来多少**亟待发泄。

祝归宁被他抵在门板上偏偏不知死活,非要惹火,把手从对方禁锢力道很轻的手腕底下抽,朝着那地方直奔而去,用一种挑逗的方式,极富有暗示性地摸了一把对方的兄弟。

“有没有过别人?”祝归宁凑过去,在殷山越的耳边轻轻喘气,自己整个人贴上去,扭腰摆胯,浪得就快要出水,在男人身上四处点火。

“废话。”有个几把,殷山越心想。

可他存了心要惩罚他,咬了一口祝归宁的颈侧,舌尖在齿痕上面舔了舔:“我是个性/功能健全的成年男人,你不给我上,还不让我找别人卸货?”

祝归宁像是从来没有预想过殷山越会给出来这样的答案,瞳孔瞬间紧缩,整个人从原本沉浸与重逢喜悦与爱人亲昵的氛围中惊醒,满脸不可置信。

祝归宁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搭在殷山越肩膀上的手指紧了紧,脸色从潮红到苍白,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是啊,上辈子他做了这么多伤害对方的事情,只不过一道不致命的伤口,又怎么还得清楚呢?

这次回来,除了要扶持灵海这边的公司,更是存的什么心思,只有祝归宁自己知道。

是他太自私,因为自己心里过不去的坎,两年以来便完全拒绝两个人的真正接触,只愿意在电话和视频的时候给男人一些甜头。

又怎么能够去责怪对方不忠,与自己表面亲热的同时,背地不知道有几个知冷知热的情人呢?

这一切,都是他祝归宁活该……而已。

隔着镜片,殷山越看到对方慢慢垂下了眼睛,可怜巴巴的,又很落寞:“……这样啊。”随即笑得很勉强,嘴角泛着苦涩:“我理解的。”

“你,你是有这样做的权利的。”祝归宁轻轻地贴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对方的颈侧:“我这次回来做过准备,之前的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所以无论你想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不爱我也可以,只拿我来泄欲也可以,还是你已经有了心上人?没关系,我,我不会当小三……”祝归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鼻音很重:“等你结婚了,记得给我发一份请柬,好不好?”

“你他妈的真是……”殷山越呼吸一窒,看着祝归宁伏低做小的样子心里一阵憋闷,恨恨道:“我瞎几把骗你的你都信啊?”

殷山越把人从肩头上面扯起来,摘了祝归宁的眼镜,用自己带着老茧的拇指擦过祝归宁的眼角,想要擦掉他的泪。

只可惜入手一片干燥,殷山越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人眼底闪烁着偷笑的狡黠的光,耳边响起祝归宁的声音:“信的。”

殷山越又气又好笑,这才知道自己永远别想斗过这个小狐狸精。

两个人对视几秒,吻成一团,动手动脚地拉扯起来对方的衣服领口,架势凶猛,就跟打架一样,宣泄着对于彼此的累积了长达四年的爱恋和思念。

……

两个人酣畅淋漓地在床上打了一架,以祝归宁被殷山越压在身子底下欺负得美目含泪,喘息连连告终。

殷山越吃得饱足,靠在床上抽事后烟,手指抚摸着对方身后的伤疤,粗声粗气地问:“来灵海了,以后还走不走?”

祝归宁被他抱在怀里,头发凌乱,睫羽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视线因为缺少了眼镜的帮助而变得迷离又迷糊,显得他整个人乖顺驯服:“暂时不走。”

“暂时?”殷山越挑了挑眉,捏起祝归宁尖尖的下巴,朝着不听话的爱人脸上吐了一口烟,故作威胁:“你再说一次试试?”

祝归宁被烟雾呛得咳了起来,眼角泛着泪,挣扎着坐起身,随即俯下身子,伸出舌尖舔了一口男人的腹肌的沟壑。

殷山越浑身一震,刚刚发泄过的那玩意儿又有隐隐抬头的趋势。

祝归宁翻过身,坐在殷山越的胯部,浑身赤裸,身体美得惊心动魄。他盯着男人浅棕色的瞳仁,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我欠你的,在还清之前,都不走。”

相离的这四年,前两年祝归宁在国外养伤,是他心

里有结过不去,觉得殷山越把一切想起来以后肯定不会原谅他,后两年则是不停地试探,试探男人对他的包容底线到底有多少。

祝归宁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却控住不住小人到底,一次又一次确认殷山越对自己的爱有多深,确认自己对殷山越的爱有多少。

殷山越眼神很危险,声音沙哑,两只大手紧紧掐着青年纤细的腰,很有死不放手的意思:“那你想好了,你欠我的,得还一辈子。”

祝归宁坐在他身上,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光芒璀璨若星辰,一瞬间,已经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好,一辈子。”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正文已完结,微博有抽奖,指路@冉冉朝阳rrzy】

给大家捋捋时间线,之前出事的时候两个人才高二,后来宁宁因为各种原因选择出国四年,读了两年半学制的xx皇家理工大学,毕业回国继承家里面的公司

殷山越读完高中就没念了(他没文化),一边学一边开了跆拳道馆,做大做强,直到两个人见面,是个小老板

之后会有三倍糖度的番外,交代一些正文还没提及的细节,啾咪

番外1

祝归宁朝着一动不动的殷山越走过去,手臂环上对方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尾无骨的蛇,黏黏腻腻地往上贴,说话的语气却冷得要掉冰碴子:

“想做就动作快一点,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课了。”

因为少年的亲近,殷山越的瞳孔在一瞬间有些不自觉地放大。

深知祝归宁根本不是什么会因为没有按时上课而良心不安的“好学生”,殷山越闻言从喉咙口发出来一声低沉的哼笑,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一把揽住了对方纤瘦的腰。

天台的风有些大,掀起祝归宁校服衬衫的一角,露出腰身上面一片过分白皙的皮肤。

殷山越余光瞥见了那一片乍泄的风光,眉梢一跳,很快伸出自己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撩开祝归宁的衣摆,沿着平坦的小腹往上,一路揉捏轻抚,动作不停。

祝归宁天生敏感,不多时,就在殷山越的作弄下脸红气喘,心脏跳动的频率不断攀升。

他故意将尖瘦的下巴搭载对方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抱住殷山越的脖子,不让对方有任何机会看到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冷漠,平静,无谓。

殷山越的手掌粗糙,在祝归宁的皮肤上刮蹭,疼痛感像是一条往上攀附的毒蛇,窜上神经,刺激得眼眶里都微微泛起了雾气,衬托得那颗缀在眼尾的泪痣格外动人。

想到昨天下午回家的路上,那群被冯顺冯利派来找他麻烦的小混混们被殷山越撂萝卜似的一个个撂倒……祝归宁垂下眼睫,拥抱着对方的纤细手臂又紧了紧。

毕竟就算是拉磨的驴,也要在它的眼前吊一块胡萝卜不是?

总而言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祝归宁的这些伪装和表现,很能给人主动投怀送抱的错觉。

殷山越看不见少年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就想当然地以为小家伙是在跟他撒娇。

他把手从对方衣摆底下抽出来,捏着祝归宁后颈处那块柔嫩的皮肉,将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拇指蹭过少年嫣红的嘴角,低声夸赞:“好乖。”

尾音未落,殷山越便偏过头,捉住了少年的唇角,攻势汹汹,甚至伸进了自己的舌头。

天台那扇生了锈的铜绿色大门被锁链束缚得严实,一丝缝隙也不留,将一地旖旎缠绵死死地锁在其中。

……

殷山越裸露着上半身,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墨蓝色的校服西裤拉链还没来得及拉回去,大大方方地将里面纯黑的棉布暴露出一角。

祝归宁被他抵在墙面上,双眸失神,瞳仁里徒留一片空茫。白皙的双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双唇水润,微微张开,细细地喘着气。

殷山越都还没来得及打理整齐自己的衣服,先往祝归宁的衣领那边伸了手,仔仔细细地将对方胸口前面的衬衫纽扣一粒一粒地扣起来,似乎是想要用那层薄薄的衣衫将底下的斑驳吻痕掩盖,不留给旁人任何窥探的机会。

从校服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包皱巴巴的面纸,殷山越套上了变得和面纸一样褶皱的衬衫,衣扣早在之前纷乱的情事当中散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重新扣上。

代表上课信号的专属铃声从广播中第二次响起,两个人假装没听到,心照不宣。

殷山越用纸巾擦干净了那些残留在两个人身上的暧昧水迹,随即将弄脏的纸巾团成一团,塞进自己西裤的口袋

里,抬手捏了捏祝归宁右边脸颊上的软肉,声音里还带着点未尽的情欲,有些沙哑:“还剩下几个杂碎?下午送你回家,顺便一起收拾了。”

祝归宁垂着头,像个精致又乖顺的洋娃娃,任殷山越摆弄,听到对方的话,脸上默默地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在笑殷山越,也在笑他自己。

为了不被人欺负,就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的筹码……祝归宁,你还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他这样想着。

两个人的这种不清不楚的“交易”始于三个月前,祝归宁从外地转学来灵中不久,被母亲妹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盯上,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都带着浑身的伤。

大概真的是凑巧吧,就在某一天放学的时候,祝归宁被冯顺冯利带着一群人扯着衣领往小巷子里带,还没等那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来得及动手,殷山越便如同神兵天降,三两下就掀翻了一片人。

祝归宁宠辱不惊,仍旧是那一副冷淡又阴郁的模样,小声地同逆着光站在小巷口前面的少年道过谢,之后便背着肩上那个巨大的黑色书包袋子,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过去。

事情后续的发展出乎祝归宁的意料。

城东街区一霸像是终于寻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从早到晚,只要祝归宁不在自己家里或是教室待着,殷山越总会缀在距离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单手插兜,光明正大地尾随。

似乎每次有人来找祝归宁的茬的时候少年都很兴奋,像是终于为自己过于暴力的嗜好打上了个“助人为乐”的正义标签,借着这个由头,用拳脚来宣泄心中的戾气。

后来祝归宁才知道,自己并非哪个地方得了殷山越的青眼,只不过是对方名头过盛,灵海再没有人敢直接挑衅。

殷山越没架打,实在是憋得慌,这才多管闲事,顺手帮忙拯救了一下他这个天天被人欺负小可怜。

久而久之,冯顺冯利再没能找到人手去找祝归宁的麻烦。他们不甘心,便从别的地方下手。

很快,学校里面就传出来了一些风言风语。

学生之间私底下面都在传,祝归宁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手段又下作又不入流,仗着自己是个小白脸,勾引混混头子,用美色迷惑殷山越,叫对方帮自己办事,甚至还去欺负别的小同学。

每个传谣言的学生都说得有板有眼,就像是自己亲眼见了祝归宁勾引殷山越的场面一样,一时间谣言四起,哪怕是两个人甚至连话都还没同对方说过一句。

祝归宁对此并不太在意,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正在上语文课,托着下巴往窗外看过去,理直气壮地发呆走神。

甚至在心里盘算着没了“保护伞”,也不知道家里面剩下来的那些治跌打损伤的药酒,还能不能撑得过这个星期。

……毕竟只要是个直男,大概对于和同性传绯闻这种事情都敬谢不敏吧。

祝归宁万万没想到,那天下午他甚至连课都没上完,就被靠在教室后门门框的殷山越抓走了,带到天台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瞧,视线很是火辣。

一来二去,两个人居然真的就那样稀里糊涂地搞上了,莫名其妙,倒是真正坐实了那些被人编纂出来,口口相传的谣言。

殷山越乍一得了个比洋娃娃还要娇贵的宝贝,一开始只是喜不自胜,恨不得把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半点儿磕碰都不愿意让祝归宁受。

之后便愈发沉迷,给小家伙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两个人一起回家,连书包都舍不得对方自己背。

见两个当事人这样坦荡,殷山越不留余力地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他们“好哥们”、“好兄弟”的一面,那些私底下嚼舌根的学生们迫于混混头子的淫威,反而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只可惜祝归宁是个冷心冷情,没心没肺的王八蛋,殷山越的示好倒是全部看在眼里, 可他自己表面上虽然套着一层乖顺驯服的面具,心底却是将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判定为有违常伦,自己所做的一切,说白了就是用肉体换取殷山越一时的保护。

两个人终归是要分开,各自娶妻生子的,祝归宁这样想。

而且……殷山越对自己这样好,图的不就是床上那点事吗?祝归宁也是男人,他懂得很。

这段畸形又暧昧的关系存续了三个月之久,一直到现在,两个人之间都保持着那些不清不楚又暧昧粘腻的甜蜜。

殷山越伸手顺了顺祝归宁脑袋上面蓬乱的发丝,嘴角勾起来一抹餍足的笑。

祝归宁的衣服被他收拾得齐整,自己身上的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倒是放着不管,锁骨上面还有一个被祝归宁激动之下咬出来的牙印,从印子处渗出来一丝鲜血。

祝归宁抬眸,余光刚巧瞥见了那道伤口,

眼神暗了暗。

他们从天台出来的时候还在上下午的第二节课,校园里十分空荡,就连保安室里的大爷都出去散步了,一个学生都没有。

从教学楼里面传出来整齐的读书声,给两个人翻墙逃课的动作又加上一层掩护。

殷山越单手拎着两个人的书包,空着的另一只手紧攥着祝归宁的手腕,过马路的时候很紧张,本来应该天不怕地不怕的城东老大居然破天荒地看起了斑马线两边的车流。

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嘱咐祝归宁:“一个人过马路也要注意看两边的车子,懂不懂?”

祝归宁心里嗤他假好心,想要说自己不是弱智,表面上却收敛了眼底那些不屑,又乖又纯地点点头,细弱道:“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已完结,微博有抽奖,指路@冉冉朝阳rrzy】

重生前的事情会花两章解释清楚,然后就是撒糖噜!

番外2

有时候面具戴久了,祝归宁自己也会存在某一瞬间的恍惚……就好比现在。

逼仄凌乱的出租屋里光线昏暗,只打开了一盏夜灯,挂在贴了深灰色墙纸的墙面上,孤零零地散发着橘黄的暖光。

祝归宁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双手撑在身侧,小幅度地用力挣扎着,很不自在似的,想要把自己的右脚从殷山越温热的手掌中抽出来:“你别…这样。”

殷山越本就生得高大,如今半蹲在床边,一抬头,视线仍能与祝归宁平齐。

他刚刚才帮小狐狸精清理干净身体里留下的东西,进了一趟浴室,把脏毛巾扔到藤编的洗衣篓里,现在又打过来一盆冒着雾气的水,握着祝归宁细瘦的脚踝,作势要给人清洗。

祝归宁躲闪着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去,身体的情欲才刚刚平息,脸颊上的潮红还未退却,被殷山越这样一作弄,白皙清透的皮肤底下血色更胜。

“痒……”祝归宁羞耻道。他的小腿有些抽搐,不住地往回缩,甚至大着胆子伸出手,撑着殷山越的肩膀,把人往外推了推。

殷山越小臂上面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拽着小家伙的脚脖子不撒手。

祝归宁这副羞羞答答的小模样极其少见,激得殷山越心潮澎湃,不仅没放开,还得寸进尺。

殷山越单膝跪在木地板上,直着身板往小狐狸精面前凑,叼着他下唇的软肉拿自己的牙齿磨了磨,含含糊糊地说:“不就是洗个脚嘛,怎么,做的时候没反应,现在反而害羞了?”

算是被他说中了一半。

祝归宁这个人的确没什么道德感,在床上更是寡廉鲜耻,怎么放浪怎么来,勾得殷山越不住地沉沦在温柔乡里。

可他总归还是个人,而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有软肋。

殷山越并不知道,祝归宁是被跟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奶奶”带大的,童年经历既灰暗又晦涩,再长大一些时被亲生母亲接回家,却仍然无法体会到任何一点来自于家庭的爱护,亦或是来自于亲近的人的关怀和温暖。

祝归宁的过去就像是一笔永远都算不清的烂账,变成坚硬的壳,横亘在他与世界之间,乍一看上去像是自我保护,只不过实际上到底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他可以不在乎殷山越是否只是一时贪恋情欲,沉沦于**,却一定不能忽视方才不经意间从对方眼底捕捉到的一抹松动且内敛的温情。

殷山越还抓着他的小腿不放,掌心的肌肤高热, 指尖还带着老茧,动作粗鲁又野蛮,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碎祝归宁周身的硬壳,捉住内里的柔软,不停地亲昵揉搓。

越界了——祝归宁僵硬地坐在柔软的床边,被对方肆无忌惮地亲吻时,这样想。

那些羞赧推阻在唇舌交缠之下反而成了他欲拒还迎的佐证,祝归宁垂着眼皮,鸦羽似的睫毛不住地轻颤,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搭在殷山越的肩膀上,再没有舍得拿开。

***

高考后的第一个暑假,六月份刚刚出了个头,灵海的天气便如同考完试的高三生,温度疾速上升,非常自我放飞。

殷山越把最后一箱果冻从胖子的小三轮上面抬下来,放到了家里超市后面的小仓库里。

炎热的天气十分熬人,大滴的汗水沿着殷山越手臂上面的肌肉线条滑落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细碎的灰。

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额头,殷山越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摁亮屏幕,低头盯着祝归宁发过来的短信,脸上露出一个傻笑。

跟祝归宁不一样,殷山越拿了高中毕业证以后就再没去学校里上学了,帮着家里的超市干活,顺便抽出时间来学着自己做

生意。

祝归宁在小半年前就跟殷山越说过了,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见面,自己要专心备考。事关心上人的前途,殷山越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

之后的几个月,两个人生活轨迹相差得越来越远,只靠着偶尔几条殷山越主动发过去的短信,权当维持联系。有空的时候,殷山越也会回去灵中,站得很远,偷偷地看一眼正在食堂吃饭或者是上体育课的祝归宁。

现在手机里的这条短信是祝归宁今天早上发来的,六点多——约他出来吃午饭,在灵海新开的一家西餐厅。

殷山越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零碎的几个字,有一点洋洋自得,心想,看来他们家的小狐狸精还不算是彻彻底底的没心没肺,这不,刚刚考完试就来找人了,急得很。

在还没有同祝归宁见面之前,殷山越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从仓库里走出来,回家洗了个澡,耳垂上面的黑曜石耳钉被流水浸湿,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临出门前殷山越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蓝丝绒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条镶了好几颗碎钻的项链。他全都给祝归宁考虑好了,项链不比戒指,往衣领底下一收,没人看得见,而且花的是他做生意赚来的第一桶金,很有见证的意义。

抱着这样的心情,殷山越吹了声儿给自己听的口哨,快步走出家门,脸上挂着一个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

直到站定在餐厅的大门口,殷山越脸上那种过分灿烂的笑容才冷了下来,一点一点地湮没,直至消失不见。

西餐厅的室内设计十分开放,并未多加隔断,让客人刚一进门,便能够把室内的格局一览无余。

加上祝归宁挑选的位子实在是好,斜对着大门,几乎不用再打招呼,殷山越就能把他和身边那个面容恬静的女孩子之间的亲密互动尽收眼底。

女孩约摸十七八岁的模样,瓜子脸,柳叶眉,脸上化着淡妆,眼睛又大又圆,捧着菜单的五指纤细,整个人的身形骨架也很小,总而言之,是个符合大众标准审美的小美人。

她身上穿着一条纯白色的雪纺连衣裙,两边的袖子做了镂空的设计,纯情之中还带着仙气儿,柔柔弱弱地坐在祝归宁的身边,大概是看到了菜单上面什么好玩的东西,伸手戳了戳祝归宁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明媚又灿烂。

祝归宁脸上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对那个女孩露出一个笑,凑上前去,似乎是亲吻了对方的唇角……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

殷山越额前的青筋跳了跳,黑着一张脸,迈开大步往里走,揣在口袋里的手指握成了拳头,关节因为受力而发出来“喀拉喀拉”的声音。

甚至都没给祝归宁留下个跟小美人解释的机会,殷山越便直接拽着人的手腕,把祝归宁带走,转身带进了餐厅旁边昏暗潮湿的巷子里。

在灵海,这样老旧又突兀的建筑其实有很多,还没能完全拆除重建,如同一块块狗皮膏药,横亘在无数拔地而起亦或是装修精良的建筑物当中,很难看。

祝归宁被他按在墙上,眨眨眼,看到贴在暗红色砖块上的“重金求子”“专治**”之类的广告,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殷山越会有这样过激的反应一般,瞳仁里甚至带了一些漫不经心的失神。

殷山越硬生生地克制住了从心底不断涌上来的独占欲,松开一只手,顺了顺祝归宁的额发,声音低沉又沙哑:“宁宁,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嗯?”

祝归宁盯着殷山越的眼睛,半晌,才纡尊降贵似的开口,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殷山越瞪大双眼,攥着祝归宁腕骨的手指下意识地发力,喉头发紧:“……”

祝归宁被他弄疼了,蹙起眉心,想要掰开殷山越的手:“你弄疼我了。”

听到了祝归宁语气里的不耐烦,殷山越在这一瞬间终于顿悟。

并非什么需要备考,也不是祝归宁口口声声的专心复习,几个月的避而不见,就连短信也都是那三两个字敷衍自己,甚至今天叫他出来吃饭,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带着新人到他面前耀武扬威,顺便草草了结两个人之间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原来,一切都在这里等着他。

殷山越被他气笑了,咬牙切齿道:“哈,分手?”

“……你答应过我吗?我们有个几把关系,现在来跟老子说要分手。”

“被人打的时候不说?冯家那两个杂碎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么多天在回家路上怎么也不说?哦,现在高考完了,毕业了,嫌老子没用了,觉得女人好了,跟老子提分手?”

殷山越被祝归宁气得红了眼,胸膛起起伏伏,喘着粗气,情绪十分激动,说话十分下流:“就你这种被人*习惯了的小身

板,能满足那娘们儿吗?嗯?”

祝归宁后背贴着冰冷潮湿的墙面,缓缓垂下眼皮,没吭声,任由殷山越撒气:“……”

“行啊,要分手也可以,”殷山越气急败坏,捏起祝归宁的下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小狐狸的唇,往身后马路对面的小旅馆瞥了一眼,沉声道:“那就最后陪我一次,做完我保证滚蛋。”

祝归宁抬起眸子,往那个又破又旧的店面望过去,很快就答应了:“可以。”瞳仁黝黑,神色波澜不惊。

……

“弟,你没事吧?”赵小芸的短信隔了三个小时,终于带着满满的不安,试探着发了过来。

祝归宁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忍着身后不断往大脑传来的钝痛,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给女孩回消息:

“我没事,你跟婶婶说一声,今天我要办点私事,不回去吃饭。”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地提示,祝归宁把手机一扔,放松了身体,躺在散发着一股霉味的床单上,双眼空茫,盯着暗黄色的天花板出神。

他知道,自从殷山越离开时把小旅馆的门摔得震天响的那一秒钟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女孩子是宁宁爸爸那边的亲戚,过来做客的,啥也不知道

殷山越看到的画面是祝归宁故意做给他看得,借位演戏呢,一次性欺骗了两个毫不知情的少男少女()

明天开始发糖!我发誓!

(再提醒一下微博置顶有抽奖噢~)

番外3

有了这样的铺垫,故事在之后发展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高考完以后的五个月,祝归宁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报复冯家上,冯远航因为贪污被人举报而锒铛入狱,他的妻子祝穗蔓承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

两个儿子八月份在临县聚众斗殴,中间还不清不楚地跟毒品扯上了关系,被警察抓进局子,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出来。

灵海编辑社出版的日报十多年以来第一次卖的这样火爆,头版头条全是冯家人的那点破事,沸沸扬扬地闹了快一个月。

从电视机里看到冯远航对着镜头,悔恨得泪流满面的这一天,祝归宁收到一封来自高中同学的邮件,说是当年的班长组织了同学聚会,回去看看班主任。

祝归宁收到邮件时已经跟母亲祝穗缨出了省,可就在他刚刚想要拒绝同学的邀约时,鬼使神差地,眼前浮现出了殷山越的脸。

握着鼠标的手指迟疑了两秒钟,祝归宁闭了闭眼,随即点开另一个界面,居然真的买了一张车票。

回到灵海的那一天是11月14日,祝归宁记得很清楚。

一群大学生乌泱泱地聚在灵中校门口,在马路牙子上面蹲了一整排,聊天打屁,等秦靳下课。

祝归宁这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风衣,有些长了的碎发散在鬓边,精神状态很游离,站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前面,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合群。

拿出风衣口袋里祝穗缨送给他的最新款智能手机,祝归宁的视线在通讯录上第一栏的那个名字上面停留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拨出去……

——意外也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冯顺冯利从警察局里被放出来的时候,整个冯家已经支离破碎。陷入绝望境地的他们直接把帐算在了那个女人和祝归宁的头上。

两个人提前打听到了祝归宁的班级会在今天回来探望老师,于是兄弟两人商量好了一人怀里揣着一把西瓜刀,假装在路上闲逛,一路晃到灵中。

冯顺眼睛尖的很,一瞬间便捕捉到了人群中的祝归宁,一时间新仇旧恨交叠,怒吼一声,挥着刀片便朝着少年冲了过去。

手起刀落,刀尖划破皮肤,扎进血肉里,发出一声闷响……冯顺瞪大了双眼看着突然出现在祝归宁身前的殷山越,僵硬地低下头,被西瓜刀在日光下反射出来的光芒刺伤了眼球,两颊上的血色尽失。

人群终于反应了过来,爆发出好几声刺耳的尖叫。

下一秒,凶器脱手的冯顺冯利便被一旁扑上来的男同学制服,背手压在水泥地上,不能动弹。

几个理智回笼的女孩赶紧掏出手机,开始报警,给急救中心拨打电话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

祝归宁掌心静静躺着一部纯白色的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还停留在画面接通的那一瞬间。

而今殷山越就站在他身前,刀尖从后背贯穿整个胸腔,闷在心口,血腥味顺着伤口弥漫开来,明明伤得这样重,却大声喝止了朝他奔来、想要扶他去休息的男男女女,凶悍的语气几乎令所有人都下意

识地停住了脚步,怔愣着留在了原地。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祝归宁浑身僵硬,外界的嘈杂似乎在这一秒钟变得空旷又遥远,就连时间的流逝也慢了下来,近乎于停滞。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公分,他眨了眨眼,朝殷山越勾起一个笑,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了青白色。

祝归宁听到自己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艰涩又沙哑,十分难听:“好…好久不见。”仿佛这样说,就能够把一切当成谎言或者梦境,以此挣脱。

殷山越嘴角溢出来一丝鲜血,听到祝归宁的问候,本已经因为剧痛而变得麻木的心脏像是突然过了一道电流,那些鲜活的情绪随着刺激而涌进来,强迫他坚持站立着不倒下。

他根本就没准备回答祝归宁那种逃避现实一样的问候,龇牙咧嘴地笑了笑,露出来被鲜血浸润的一口白牙。

不顾四周还围着一圈惊慌失措的陌生人,趁着自己还有呼吸和知觉,殷山越往前踉跄了几步,硬生生地撞到祝归宁的怀里,在所有人讶异又惊悚的视线之下,扶着祝归宁的后颈,在对方的唇瓣上烙下一个深吻。

祝归宁下意识地吞咽着殷山越渡过来的鲜血,脸色灰败,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最后归于死寂。

他在开始整治冯家之前预设了一万个拒绝殷山越的理由,也做好了冯顺冯利出狱后肯定会报复的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是个十恶不赦、总归将要下地狱的结局……却万万没想到,他亲手种下的种子,酿成了如今这般苦果。

殷山越最后还是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死在了祝归宁的怀里,如同他临走前在少年人耳边留下来的低语呢喃一样,让祝归宁一辈子记得这个吻,一辈子不能忘记他。

从那天之后,灵中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便再也没有看见过祝归宁。众人唏嘘,不免又是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八卦。

半月后,帮殷山越办理完后事,祝归宁带着满脸的漠然,沿着一片银白的沙滩,径直走进了海里。

被无边无际腥咸又苦涩的海水包围的一瞬间,祝归宁倏然睁眼……潮水退却,风雨消散,鼻尖晃过洗衣液的清香,周身不再冰冷,反而变得柔软温暖。

出租屋的空间逼仄又讶异,床边的书桌上放着一本米黄色的日历,日历上的某个数字上面打了一个显眼的小红圈。

红圈里的小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清晰可见——“转学”。

***

空调是刚买回家的最新静音款,淡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之中如同一盏灯,沉默地悬挂在墙面上,以一种稳定的频率重复地跳动着。

祝归宁双眼紧闭,急促的呼吸忽地一滞,只过了片刻,睡颜看起来并不安稳的青年便无声地睁开了双眼,目光空茫,盯着空调指示灯半晌,这才回过神来。

耳边传来一道清浅的呼吸,祝归宁借着微弱的绿光,垂眸撇了一眼,无奈地将殷山越搭在自己胸口的小臂拉起来,放到身侧。

……这么重,怪不得刚刚做了噩梦。

两个人自从一周前便开始了同居生活,住在殷山越两年前买的房子里,小区旁边就是祝归宁所工作的办公大楼,反倒是他自己,每天都要提前半个小时,吭哧吭哧地踩一辆山地车往跆拳道馆跑。

殷山越像是个拿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的贪财鬼,一周以来即使夜夜与祝归宁同眠,警惕着的精神却一直放松不下来,只要身边人有一丝响动便会敏感地从浅眠中惊醒,一定要第一时间确认祝归宁还在才能安心。

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小臂被人用微凉指尖触摸的一瞬间,殷山越“唰”地一下睁开双眼,像是某种大型食肉猛兽一般的眸子在夜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苍白又紧张。

这样的神色,在祝归宁重新回到灵海,回到殷山越身边之后,还是第一次见。

手指还轻轻攥着殷山越的手臂,祝归宁怔然,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动作。

这么久以来……殷山越的每一个夜晚,竟然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抱歉,”青年眨眨眼,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伪装出来的轻松,没有任何一帧画面逃脱殷山越的双眼,他听到祝归宁的声音响起来,有一点不自然,:“我吵醒你了吗?”

殷山越眯了眯眸子,一瞬间,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暗光。

下一秒,只见男人趁着青年不注意,猛然翻了一个身,整个人撑着祝归宁身体上方,反手摁住了对方的手臂,将人禁锢在柔软的床垫上,动弹不得。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祝归宁身上就会浮现出来不太合时宜的落落大方。

殷山越想象中对方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脸红心跳的纯情画面并没有出现,得道多年

的小狐狸精躺在床上眨眨眼,瞬间换了上了一副风/骚又浪/荡的表情,还能自由活动的双腿抬起来,直接勾在了男人的公狗腰上,甚至不停地磨蹭着对方的后背,动作暧昧得几乎明示。

祝归宁虽然被人禁锢着双手,却仍旧一点儿也不安分,他抬起头,伸出嫣红温热的舌尖,往殷山越的嘴唇上舔了舔,笑嘻嘻地逗弄对方:“想抱我吗?”

还是夏天,两个人睡觉穿的都少,除了内裤几乎不着寸缕的两具身体交叠,擦枪走火的概率便会大大增加。

殷山越被他勾引得呼吸一息,像只闻到肉骨头味道的大狼狗一样俯下身,凑在祝归宁的颈窝里抽着鼻子,伸出舌头勾勒着锁骨的轮廓,同时放开了祝归宁,空出来的两只手在对方的敏感地带不断抚摸揉捏,直到把青年硬生生地逼出来几声又浪又软的呻吟。

眸色渐深,殷山越手里的动作不停,直到被祝归宁弄了满手的可疑液体,才喘着粗气,偏过头去叼着青年柔软的耳垂不断舔吮。

交缠的喘息渐渐平止,祝归宁抬起绵软无力的双手,抱着殷山越的脖颈,神色变得沉静。

他像是奖励听话的宠物的主人一样,在男人的眉心落下一个吻,随即捧着对方的脸,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执拗地同殷山越对视,过了许久,才认真地开口,一字一句地安慰道:

“别担心,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抽奖啊,很少人抽的,中奖概率好大的(小声

再甜个一两二三章就结束噜

番外4

殷山越已经把从前的事情全都记起来了,这是祝归宁早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

窝在殷山越怀里,沉默着琢磨了半天,祝归宁才堪堪开口,踌躇着问出来在他心头积压了好几年的疑问:“既然你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想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

殷山越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帮人擦干净身上的东西,见他久久没能吐出来一句完整的句子,于是一边摆弄手里的纸团一边接话:“为什么还是喜欢你?”

祝归宁其实没想问得这么不要脸,被殷山越噎了好一会,又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说辞,只能点点头。

殷山越用大拇指抹了抹祝归宁红痕未褪的眼眶,沾了一手的湿润,故意道:“你管我的。”

青年眸子闪烁几下,不说话。

殷山越自认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觉得“跟媳妇儿在半夜袒露心声”的行为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草草捋了一把青年散落在额间的黑发,在眉间亲了一口,哄道:“睡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呢。”试图蒙混过关。

祝归宁哪里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翻身骑到殷山越身上,半眯起眸子逼问:“你说不说?”

殷山越用自己一双带着老茧的大手握起来青年的细腰,以防小狐狸精一个不注意从床上摔下去,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痞笑:“就不说,你能怎么样?”

祝归宁双腿跨坐在男人身上,用大腿夹了夹殷山越的腰,舔着唇角,半真半假道:“等着我榨**。”

男人哼笑一声,伸出右手,搭在祝归宁的后颈处,用巧劲把人的身子拉下来同他对视,目光变得专注又深沉。

大手顺着对方脑后的黑发,过了许久,殷山越才缓缓开口:“你在我跟前儿倒下来的那个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后悔都来不及,还怎么记仇?”

祝归宁摇摇头:“我只是把欠下来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扶在腰间的大手骤然收紧,听他这么说,殷山越咬了一口祝归宁的嘴唇,恨恨道:“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说完,殷山越还故意顶顶胯,像个老色狼一样捏了一把祝归宁腰上的嫩肉:“咱们都这种关系了,还跟我说什么欠不欠的,祝归宁,你这样没意思。”

“再说了,救你那是本能,不是拿来要挟你报恩的筹码…你以为我喜欢给人捅着玩啊?”

祝归宁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殷山越满嘴跑火车,眼底倒是满溢的温和,胡咧咧够了,才沉下心来,看着祝归宁眼眶里忽然漫上来的水光,硬着头皮跟人说了句别扭的情话:“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跨坐在男人身上的青年抿起薄唇,一双狐狸眼浮起点点雾气,像是已经酝酿了两辈子这么久,俯下身来,嗓子里带了些哭腔,郑重地同殷山越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回,他没有演戏。

殷山越被祝归宁突如其来的示弱弄得怔然,一时间手足无措,搂着青年,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说不出话来。

男人随手扯起来身旁的被角给对方擦眼泪,边擦边逗他:“哎,祝归宁,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哭这么大声呢?”

美人双目含泪,可怜巴巴地一抬眼,殷山越的语气立马拐了个大弯,哄小孩儿似的搂着祝归宁拍他背,力道很轻,嘴里还不停哼哼:“好了好了,宁宁不哭了,昂?”

祝归宁一边哭一边吻他,汗水泪水糊了一脸,好在殷山越并不嫌弃。

殷山越并不知道,其实他的计划里还曾经包括了祝穗缨,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想要把身边的这些人全部拖下地狱,再自我了结。

令他一次次做出妥协决定的,从来都只有殷山越。

冯顺偶然的一句话没说错,殷山越的确是他的“救世主”,是他一生的救赎。

***

两个人头天晚上折腾到了半夜三点,第二天,当祝归宁推开房间门走出来的时候,殷山越已经冲了个澡,靠坐在沙发前面吃早餐了。

祝归宁在浴室里洗漱完,朝着殷山越的方向走过去,停下脚步后随即用手撑着沙发的边缘,俯身下去,同对方接了个吻,亲得两个人都是一嘴甜豆浆味。

殷山越面前的碟子里摆着半根吃剩的油条,见小狐狸精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瞧,便很自然地拿起来喂给祝归宁。

青年也没嫌弃,就着殷山越的动作,将油条塞进嘴里面,吃掉了。

殷山越给他准备的家居服是灰色的长袖长裤,纯棉,祝归宁穿了一整套。头发软乎乎地垂下来,搭在鬓边,一下子就没了上班时候的那种精英感,反而像个还在象牙塔里面念书的大学生。

早餐是殷山越晨跑的时候买的,零零碎碎地摆着一茶几,品种花样很多,祝归宁直到在殷山越身边坐下来以后才发现。

现在是夏天,祝归宁不是什么特别矫情的人,直接拿起桌上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菜包子咬了一口,从睡裤口袋里面拿出来手机,一边刷着微博一边吃早饭。

电视机里体育解说员激动的声音被殷山越拿着遥控器给调小了,时间还算宽裕,殷山越吃饱了便从茶几上面随手拿起来祝归宁的眼睛盒,取了消毒液跟眼镜布,帮小朋友擦眼镜。

大概是吃饱了撑的,殷山越手里动作不停,嘴上的话也没少多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专注于玩手机的祝归宁,忍不住开口教育道:“你不要天天盯着手机屏幕,我看你近视肯定就是玩手机玩的…边看手机边吃饭对胃不好,别到时候又搞出来什么胃病啊,我肯定不会陪你去医院的。”

祝归宁眨眨眼,被殷山越念叨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似乎有一些新鲜。

小狐狸精这一次很乖地没有反驳,直接伸手,把手机反扣回了玻璃台面上,开始老老实实地啃包子。

殷山越教育他教育得心满意足,随即伸手抹掉了祝归宁嘴角的一些碎屑,夸奖道:“乖了,好好吃饭。”

临出门前殷山越弯着腰在鞋柜旁边换鞋,祝归宁便站在一边抱着殷山越的书包,探头探脑地往手里拉链还没被拉上的书包看。

殷山越的东西很少,一套教练服,一个运动水壶,三根白毛巾就差不多了。

所以他怀里的登山包只是看着夸张,实际的重量很轻。

殷山越起身,被祝归宁这副抱着书包送他上班的小媳妇儿模样逗笑了,摸摸他的头:“行了,既然昨晚已经请了假,现在就回去补个觉,记得先吃点床头的维生素片再睡。”

“晚上想吃什么?中午我回家的时候顺便去菜市场把菜买了。”

祝归宁想了想刚刚刷微博看到的某个美食博主发的照片,一边把包递给殷山越一边说:“那就吃芋苗烧**。”

“成,”殷山越接过包,从善如流,手搭在门把上,笑得很流氓:“中午回来给你吃**。”

祝归宁站在旁边听他开黄腔,却并没有半点脸红害臊的意思,对于殷山越这种两辈子都没吃够教训的行为表示不屑。

他挑挑眉,殷红的舌尖伸出来一点点,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揽起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掌心在对方的裤裆处揉了一把,在对方的耳垂附近呵了一口气,语气暧昧:“好啊,我等你回家…用这个喂饱我,嗯?”

“草!”殷山越被他撩得有些发飘,抬手捏了一把祝归宁的屁股,在对方忍不住笑出声之前拧开门锁,大步逃出了家门。

很快,小狐狸精从门板背后伸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同殷山越挥挥手,乖乖地说了一句:“拜拜。”

番外5(已补全)

让殷山越亲自上一节课的费用是普通教练的三倍,因此即使学员们大多都是十**岁的小年轻,看在学

费的面子上,平日里再怎么皮,在殷山越的面前也要收敛几分,不太敢造次。

加上殷山越的上课风格以“严厉”著称,每每出现的时候都板着一张脸,小兔崽子们更是夹紧尾巴做人,听话的模样乖得不得了。

殷教练的工作压力因此骤减,训了训一帮听话的小崽子,两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

作为整个跆拳道馆的老板,殷山越翘班并不需要跟谁报备。殷老板归心似箭,下课之后只是在出门时跟前台坐班的阿勇打了声招呼,很快便背着他的大号登山包,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跆拳道馆。

灵海近年来的经济虽然有了很大的发展,但是建筑风格和街道布局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得了的。

县城里最大的菜市场距离跆拳道馆不远,殷山越骑了十来分钟的自行车,“xx菜市场”几个鲜红的塑料艺术字便出现在了眼前。

一进菜市场,一股混合着咸涩海水和鱼腥味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大门口右手边是家卖纯天然放养野生黑山猪肉的猪肉铺子,整个灵海独一家,一来一往,摊主大姐便记下了很多熟面孔和老主顾。

殷山越此时已经在菜市场里逛过一圈了,手里提着只大阉鸡,塑料袋里还有两个拳头大的土豆,土豆旁边塞了一把翠绿的小葱跟几瓣圆头蒜,中间还夹杂着几颗零星的红辣椒。

他提着菜走到卖猪肉的小摊前面,刚刚停下脚步,就被摊主胡大姐认了出来:“哟,这不是小殷嘛?有段日子没来菜市场了啊。”

在祝归宁没回国之前,殷山越一个人呆在灵海,虽然寂寞,却也不得已一个人开伙。菜市场来得多了,人又长得精神,因此市场里面很多大爷大妈对于这个小伙子的印象都很深刻。

胡大姐就是其中之一。

殷山越跟胡大姐打了个招呼,紧接着便把手里提溜着的阉鸡和土豆放到案台前,空出一只手掏兜儿。

男人指了指挂着的半扇野山猪,一边跟胡大姐寒暄一边说:“来两根排骨,砍好了带走。”

说完便从口袋里面掏出来张红色的纸币,看清面额后挂起来一副有些抱歉的笑:“大姐,不好意思啊,今天出门太急了,零钱没带够。”

胡大姐见小伙子长得体面,整个人也精神,又心疼小孩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这时候也不嫌麻烦了,乐呵呵地接过平时根本不会收的百元整钞,拉开底下的小抽屉,一张一张地给殷山越找钱。

砍好的的排骨被胡大姐打包进塑料袋里,连带着零钱一起递回给殷山越。

见他手里大包小包的,像是招待客人的样子,胡大姐不免有些好奇:“今天买这么多菜啊,家里来客人了?”

殊不知这个问题正中殷山越的下怀,他把排骨提起来,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故意道:“嗨,哪儿能是请客啊,就是我爱人他这两天刚刚回国,缠着我就要吃我做的饭,这不,刚刚忙完工作,还要跑来菜市场买菜,您说他烦不烦人?”

嘴里说着“烦人”,语气里面显摆的意味不能再明显。胡大姐听了殷山越的解释,被两个年轻人逗得合不拢嘴,特地给这对好不容易才团圆的小情侣送了半斤山猪肉,还是最嫩的一块。

殷山越狠狠地跟外人秀了一通恩爱,虽然当事人之一并不在现场,也足够让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把一只鸡,两根排骨,土豆蔬菜还有调味料若干都放进了登山包和车篮里,殷山越哼着不在调上的小曲回了家。

男人沿着楼梯三两步爬上五楼,刚一拧开家门的门把手,一股裹着鲜虾味的蛋香便扑面而来。

殷山越略显意外地挑挑眉,换了双拖鞋,提着菜往家里走。

客厅的立柜式空调吐出来一阵一阵的凉风,殷山越的房子是标准的小户型,厨房和客厅的连接处用一个吧台作为隔断,因此只需要站在客厅就能将半开放式的厨房一览无余。

祝归宁换了套深灰色的家居服,衣服仍旧是殷山越的,尺码对于他来说还有些宽大,空荡的衣摆衬得青年的腰背格外单薄。

过长的衣袖被他折上去,露出皓白的小臂和纤细的手腕,围裙的系带在腰后绑着一个蝴蝶结,勾勒出过于紧窄的腰线的弧度。

厨房里面的电饭煲跳到了保温档,大米蒸熟了以后散发出来的清香味弥漫开来。祝归宁背对着客厅站着,双手套着厚实的海绵手套,面前放着的是一个蒸锅。

闻着味道,**不离十得是鲜虾蒸蛋。

望着祝归宁柔顺黑发下掩盖着的白皙后颈,殷山越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男人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悄悄地快步上前,一把将青年拥入怀中,动作十分自然地亲了一口祝归宁的耳垂。

祝归宁的注意力原本全部放在蒸笼上,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抱住,下意识地打了个抖。

回神之后,祝归宁偏过头,在殷山越的唇角落下一个吻,笑眼弯弯道:

“你回来了。”

殷山越双手揽在青年腰侧,半眯起眼睛盯着蒸锅里面的一碗蛋,啧啧赞叹:“可以啊,宁宁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祝归宁闻言眨眨眼,抿着嘴笑。

两个人不是没在一起住过,只不过那时候的祝归宁生活自理能力几乎接近三级残障,家务活基本上都是殷山越替他干的。

乍一看见自己家的小狐狸精站在灶台前面,蒸个蛋都郑重其事的模样,殷山越心软得都快化了,“叭”地一口亲在祝归宁的颈侧,夸奖道:“好乖。”

祝归宁在国外留学几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长进,自己亲自动手做过一些家务活以后才知道这些纷杂的小事情有多磨人,这次回来找殷山越复合,本就存了些照顾人的念头。

在殷山越出门后,祝归宁按照对方的嘱咐,乖乖地把早餐吃完之后却并没有回到床上补觉,先是把这几天两个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里洗干净,又开了地宝,最后还收拾了一下屋子。

殷山越环顾四周,看着家里被规整得整整齐齐的杂物,感叹祝归宁跟个报恩的田螺姑娘似的,特可爱。

厨房手套是两个人前几天一起到超市里买回来的,纯棉材质,十分厚实,完美隔绝热源,上面还带着粉蓝色的小碎花图案。

厨房用计时器发出来一阵“滴滴”的提示音,祝归宁轻轻拍开殷山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掌,打开抽油烟机的开关后将蒸锅透明的锅盖拿起来,一股滚烫的雾气随之散开,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虾是海虾,被祝归宁掐头去尾挑了虾线,一只只剥好壳,混在蛋液里,蒸熟以后撒上酱油就能直接摆上桌。

殷山越帮着把蒸蛋放上桌面,从祝归宁身上摘下来围裙,自己穿上,将原本放在餐桌上的生鲜食材拿进了厨房,趁着蒸蛋还没凉透之前,动作麻利地做好了祝归宁想吃的芋头烧鸡,顺手还做了道清炒时蔬。

殷山越曾经在饭店后厨打过工,手艺很好,祝归宁被热饭热菜喂饱了,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男人看得心痒,扒饭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分。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干净桌面,把脏了的碗碟放进洗碗机,之后便一起瘫在了电视机前面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调着台。

空调的凉风将灵海的酷暑阻挡在外,厚重的遮光窗帘拉起来,给室内留下一片昏暗的黑。

液晶屏幕里面放着一部很老的香港电影,声音被调得很小,像是细碎的低语,充斥着客厅的一小块空间。

祝归宁躺在殷山越怀里,被对方捏着下巴亲吻,嘴里还含着一块未化的薄荷糖,甜蜜清凉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刺激着神经末梢。

一吻终了,殷山越放开他,又不满足似的在青年的眉间落下一个轻吻,带了些调情的意味:“宁宁你自己说,哥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祝归宁没有计较小兔崽子自称“哥哥”这种占人便宜的事情,眉眼舒展开来,眼尾带着些慵懒的笑意,伸手抚上殷山越的侧脸,指腹微凉,声音还有些未褪的哑:

“大概是因为…我也特别喜欢你吧。”

作者有话说

31更新最后的番外6哈!凑个66大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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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黑色的小轿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公路两旁的速生桉枝叶摇动,在夜色之中留下一地婆娑的树影。

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窝在柔软的座椅之中,手机屏幕的荧光扑在脸上,在车窗上映出一小片阴影。

开车的间隙,殷山越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祝归宁,估摸着青年的工作邮件应该已经处理好了,便开口打断道:“事情弄完了就别接着玩手机了啊,眼睛也要休息一下。”

听他这样说,祝归宁几乎是立刻乖乖地把手机摁灭,反扣在了真皮座椅的椅面上,小声地说了一句:“好。”

青年没了手机,只能抬手托起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殷山越开车的侧脸看,若有所思的模样。

今天下午,两个人在家才刚吃饱晚饭没多久,祝归宁就直接被殷山越打包拉上了轿车,关门落锁,发动汽车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看便是早有预谋。

祝归宁看着被男人早早放进车后座的大包小包,心里隐约地升起一个猜测,趁着还没开始前进,随口问了一句:“咱们今晚是不是不回家了?”

殷山越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侧过身去帮祝归宁系安全带,亲了一口青年的嘴角:“嗯,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祝归宁知道对方这样是有心给自己个惊喜,也就懂事地没多问,笑眯眯地亲回去,说好。

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全黑了,轿车仍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着,眼前除了一个又一个弯道,并不能看到目的地。

祝归宁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来殷山越给他准备的零食,从里面挑出来一颗榛仁巧克力,伸过手给人喂了一口。

递上去开好盖子的矿泉水,祝归宁问道:“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啊?”

殷山越一路上快被祝归宁的眼神盯得起火,咽下去巧克力,喉头耸动几下,哑声道:“快了。”

又过了半小时,黑色的小轿车才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里。

两个人打开车门,把行李从后座拿下来,一转身才发现路边杵着一个落地式的广告牌,“XXX农家乐”几个大字龙飞凤舞地印在灯箱上面,在浓墨似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吕庆他大伯最近在山里开了家新农庄,还没正式开放,请咱两过来泡温泉,说是提前体验体验。”殷山越伸手抹了一把祝归宁嘴角吃剩下的巧克力碎屑,拉起来青年的左手,朝着农庄的方向迈开步子:“走吧,先进去。”

祝归宁的体温本就偏低,山顶的温度又比山下县城还要低几度,殷山越跟他十指相扣,掌心的高热便显得格外滚烫。

祝归宁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扣的手指,很乖地说:“好哦。”

农庄其实没有修建在公路旁,下了车,要想进门,两个人还要沿着碎石子路往里再走一段路。

等到两个人走进真正的大门口,才被告知吕庆的大伯今天出去进货了,恰好不在家,是老板娘和老板的小女儿接待的两个人。

还没开业,因此农庄里没什么人,寒暄过后,老板娘将两个人带到一栋单独的木屋旁,把今晚房间的钥匙给了殷山越,让他们有问题可以用房间的固定电话联系总台或者直接发微信。

交代好其他细节,老板娘便和服务员一起离开了。

农庄建在山里,整个山头都被大手笔地承包了下来,因此两栋独立木屋之间的距离并不近,加上夜深,山林之间十分安静,很容易给人造成全世界只有他们两的错觉。

木屋修建成了小别墅的样式,后面带着一个四五平方米的温泉池子,泉水面上冒着蒸腾的热气,明显提前收拾过,上面甚至还飘着零星的几点玫瑰花瓣。

祝归宁望着透出来暖黄色灯光的飘窗,还有咕嘟冒泡的温泉水,眨眨眼,看着满脸痞笑的殷山越,心底一片了然。

两个人把东西放进房间里,稍微收拾了一下,祝归宁便从床上服务员准备好的两套浴衣里面挑了一件,走进浴室。

没过多久,祝归宁从浴室里换衣服出来,手里握着一根腰带,那腰带勾勾缠缠的,还打了两个结。

青年看了一眼瘫在大床上的殷山越,皱着眉,很为难似的小声道:“我不会……帮我弄一下这个。”

浴衣的款式是老板家里学美术的小女儿亲自设计的,祝归宁手笨,不太会弄,搞得衣服乱七八糟的不说,甚至露出一大片胸膛,看起来十分诱人。

殷山越眼前一亮,不放过任何一个耍流氓的机会,从床上坐起来,牵着祝归宁的手,往自己怀里揽:“行啊,叫声老公,叫了我就帮你‘弄’。”

祝归宁被他突然拽了一把, 脚下一时不稳,打了个晃儿便摔进了殷山越怀里。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几下,顶着殷山越眼底明晃晃的调笑,几乎没多加什么考虑便立刻毫无心理负担地喊了一句:“老公。”

这一声不得了,叫完以后便被殷山越搂在怀里,反压在床上啃了好几下。

殷山越亲够了,直接裸着上半身,踢开温泉前面的篱笆们,把祝归宁连人带衣服抱下水。

温泉池修建成了残月的形状,四周铺着一圈鹅卵石作为缓冲,泉水清澈,玫瑰花瓣被水流冲击着不断旋转。

夏夜的深山充斥着蝉鸣,偶尔几声鸟叫,很快湮没在密林枝叶的摩挲当中。

池水流动的速度十分迟缓,蒸腾的雾气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暧昧又朦胧。

殷山越用自己的手臂揽着祝归宁的一把细腰,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池子边缘向内延伸出来的阶台上。

握起来祝归宁细瘦的腕子,殷山越用自己的手指量了量,不满意道:“吃这么多也没见长点肉,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殷山越空着的左手隔着浴衣捏了一把祝归宁的屁股,把人往上颠了颠,啧了一声:“还是太轻

。”

祝归宁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白皙的脸颊被蒸腾的热气熏得发红,故意吻上殷山越,堵他的嘴:“我不知道。”

殷山越乐了,掬起一捧热水,淋在小狐狸精的胸膛:“不知道啊?”

“行,看来是老公不够努力,没喂饱你。”

祝归宁被他拿荤话调侃,倒是一点都不害臊,还恬不知耻地附和:“是。”

祝归宁穿着的浴衣被温泉水淋湿,下摆的布料像是温热的舌,沿着两个人的皮肤攀附上去,结结实实地舔了一大口。

青年挺直了脊背坐在殷山越的大腿上,伸长手臂从池边的摆着的小木盘上面拿过来一小杯青梅酒,自己喝了一口,咂咂嘴,觉得味道不错,顺手把剩下地递到了男人的嘴边。

祝归宁板着男人的肩膀同对方接吻,唇齿留香。

……

天蓝色床单被温泉水浸润,颜色变得很深,实木的大床上散落着两件浴衣,衣服凌乱地堆叠在床尾,上面还沾染了不少水渍。

殷山越覆在青年的身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他自己粗暴地往后捋了过去,露出底下极富有攻击性的眉眼。

祝归宁偏过头去,轻轻咬了一口对方的脖颈,而后昂起下巴,向男人索吻。

殷山越被他咬得“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死,低低地哼笑几声,随即低下头,咬住青年水润的唇肉,吮舔几下,趁青年被他吻得神智迷乱,直接撬开了对方的齿关,舌尖勾缠,交换了一个深吻。

没了灯光,此时的木屋内已然变得昏沉晦暗,月光沿着半开的窗缝溜进来,映照在木地板上,勾勒出交叠的人影。

像是对待千辛万苦才终于求得的珍宝一般,祝归宁被殷山越死死地搂在怀里。

男人高热的体温毫无遮掩地传过来,肌肤相贴,躁动的心脏再也没了伪装,一下又一下,跳动得清晰而分明。

祝归宁伸出手臂,拥抱着男人的脖颈,稍稍用力,两个人便调换了一个位置。

青年跨坐在男人的腰腹上,两人对视许久,目光温柔。

祝归宁俯下身,在殷山越的眉间落下一个珍而重之的亲吻。

唇瓣的柔软触感还未从眉间离开,殷山越便听见了房间里隐约响起的告白:

“我爱你。”

唇角勾起一起了然的笑,男人放在青年腰间的大手向上抚去,摩挲着那道浅淡的疤痕,随即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低下头,吻住了祝归宁的胸口,半阖双眼,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

“我也…很爱很爱你。”

夜空之中,圆月高悬。

——番外完结——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啾啾大家!预祝各位元旦快乐,2019顺顺利利!

宁宁和小越同学的番外就告一段落啦,之后还有想写的日常可能会放到微博去|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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