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
戚怀麟昨晚车祸入院的事, 目前只告知了他们的父亲戚陆,他和戚归涵还是今早打了电话才知道的,杨纪清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戚归洲的疑惑还没问出口, 杨纪清却是一点都不知道见外,说完探病后,就提着果篮, 施施然地进了病房。
任朝澜朝戚归洲略一颔首,提着一个像是滋补品的礼盒, 也随后跟着杨纪清进了病房。
戚归洲:“……”
在戚归洲打开门, 看到来人是杨纪清和任朝澜时, 戚怀麟就赶紧跟虞野要回了身体控制权。
戚怀麟坐在病床上, 看着杨纪清走进病房,环视了一圈后,将手中的果篮放在了病床边上的床头柜。任朝澜提着礼盒站在一旁,暂时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任朝澜提着的礼盒, 里面装着我的身体碎块。】虞野开口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水果, 就让老板每种水果都装了一点。”杨纪清对戚怀麟说道。
“谢谢。”戚怀麟视线从任朝澜手中的礼盒掠过,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搭配格外华丽的果篮, 偏头跟杨纪清道谢。
“不客气。”杨纪清拨了一下果篮上装点的鲜花, 视线落在戚怀麟脸上,“伤势严重吗?”
“不算严重, 基本都是皮外伤, 只是手腕的骨裂需要养上一段时间。”
“那就好。”
“等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家主受伤住院的?”站在病床床尾的戚归涵,开口问出了戚归洲刚才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我起卦算到的。”杨纪清转过头, 抬手朝戚归涵晃了一下腕间红绳系着的五帝钱。
关门折回病房内的戚归洲闻言恍然——差点忘了,这杨纪清是四百多年前神算世家的杨家第一人, 卜卦算命那是看家本事。
“我们家主住在这家医院也是算出来的?”戚归涵继续问道。作为玄术圈的一员,她对卜卦算命倒不是一无所知,她只是好奇神算杨纪清能神到什么程度。
“当然。”
“在哪间病房也能算出来?”
“能算出来。就是太具体的内容,算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我就偷了点懒——”杨纪清捏着五帝钱笑着说道,“病房是我到了医院后,跟护士站的护士打听的。”
戚归洲、戚归涵:“……”看来这位杨家祖宗对新时代适应得特别良好,都能有效利用医院护士站了。
“嗯,多谢夸奖。”杨纪清目光在戚归涵脸上微微一顿,随后说道。
“什么?”戚归涵茫然地望着杨纪清。
“你们不是在心里夸我知道利用护士吗?”
“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也能算出来?”戚归洲也被惊得忍不住开口了。
“当然……”
“当然不是。”戚怀麟打断杨纪清的话,不让他继续忽悠戚归洲兄妹,他掩唇轻咳了一声,抬眸看向戚归涵,“是归涵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他是看表情猜的。”
“戚家主的观察力还真是敏锐过人。”杨纪清夸赞了一句戚怀麟,变相承认自己是看戚归涵表情猜的。
“有那么明显吗?”戚归涵抬手摸了一下脸,小声嘟哝。
“是挺明显的。”戚归洲侧眸说道。
“心里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了,就跟我家小曾孙似的。”杨纪清对戚归洲兄妹说道,“不好意思,在家逗小曾孙逗习惯了。”
杨纪清并无恶意,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戚归洲兄妹自然也没往心里去。
“杨顾问,任家祖宗,你们今天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探病吧?”说笑寒暄告一段落,戚怀麟开门见山地问道。
戚家跟杨家和任家都没有太深的私交,戚怀麟跟杨纪清和任朝澜也并不相熟。即便现下正巧在同一个城市,他们仅限于认识的交情,还不至于让人提着果篮来医院探病。而且,杨纪清还是先起卦算了他在哪里后,特地找过来的。
所以,杨纪清和任朝澜这次登门,与其说是来探病的,不如说是有事找他。
“这事我们想私下跟你说。”杨纪清视线扫过戚归洲兄妹,随后望着戚怀麟说道。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戚归洲兄妹能够回避。
戚归洲和戚归涵闻言,齐齐看向戚怀麟,用眼神询问戚怀麟的意思。
“归洲,归涵,麻烦你们回避一下。”戚怀麟略一思索后,开口说道。
戚归洲兄妹应了一声,动手收拾掉吃完早餐的包装袋,撤掉戚怀麟床上的小桌,这才转身往病房外走。
“我们就在病房门口,有事喊我们。”戚归洲说完,跟着戚归涵走出病房。
病房门被带上,病房内只剩下戚怀麟、杨纪清和任朝澜三人。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了吗?”戚怀麟从病房门口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他病床边上的杨纪清和任朝澜。
“戚家主,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见宣远侯。”任朝澜略带清冷的嗓音,在病房内响起。
【嗯?冲我来的?】虞野有些意外道,【这任朝澜——难道真是当年追着我封印的术士之一?】
“宣远侯?”戚怀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任朝澜,随后面露不解,“宣远侯是谁?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我觉得我应该不认识这人。”
“戚家主好演技,不愧是能出演大导电影的人。要不是我事先多次起卦,确定宣远侯就跟你在一起,我现在可能就信了你的话。”杨纪清失笑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戚怀麟藏在被子下的右手收紧,面上却是一脸困惑地皱起眉头,“但我确实不认识宣远侯。”
“前日我起卦寻宣远侯,顺着卦象指向,我们在马安村遇见了你。昨日傍晚我再次起卦寻宣远侯,我们就在马安村的小餐馆遇见了你。”杨纪清慢条斯理说道,“今早日出前,我起了第三卦,依旧是寻宣远侯,结果指向了这家医院。之后我又顺道算了你的去向,卦象显示你出了车祸,而且人也在这家医院。”
【难怪我们总能遇见他们,原是这姓杨的起卦追着我跑。】虞野恍然。
“我就奇怪,为什么每次宣远侯在的地方,都有你在。所以我又把你跟宣远侯放在一起,算了一卦——”杨纪清捏着五帝钱,看着戚怀麟眼角一弯,“结果我算到宣远侯就附身在你身上。”
戚怀麟的手心起了冷汗。
但是,他决不能暴露虞野。他跟虞野约好了的,要帮他找齐身体,然后去戈壁古道让那三百将士怨魂安息,了却他八百年来的执念。他不能、也不想看到虞野被人封印
“我并没有被阴魂附身。”戚怀麟抬眸直视杨纪清,“不信你可以动手对我驱邪试试。”
虞野跟他是共生命格,虞野附身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会庇护虞野,再厉害的术士也感知不到,也无法使用驱邪术法将虞野从他身上驱逐出来。这是最初认识虞野时,他跟戚三爷反复验证过的,所以戚怀麟让对方动手驱邪的话,说得相当有底气。
“你身上确实感知不到有被阴魂附身的迹象,但我的卦象理应不会出错。”杨纪清弯腰凑近戚怀麟仔细观察。
【这姓杨的凑这么近做什么?】虞野不爽道,“戚怀麟,推开他。”
“你这种情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跟宣远侯应该是共生命格。”杨纪清看到戚怀麟瞳孔骤然紧缩,挑眉轻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任朝澜伸手拉了一下杨纪清的胳膊。
杨纪清顺着任朝澜的力道站直身体,“不过,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动手对你驱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戚怀麟也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我们对你和宣远侯都没有恶意。”杨纪清说道,“我们不会暴露你被宣远侯附身的事,所以提前让跟着你的那对兄妹回避了。至于宣远侯,我们更不会对他做什么了……”
“我欠宣远侯一份大恩,这次过来是想当面感谢的。”任朝澜接话道,“希望宣远侯能现身一见。”
“什么大恩?”戚怀麟有些反应不过来。虞野明明说任朝澜是来封印他的术士,怎么就变成虞野对任朝澜有大恩了?
“四百多年前,在双顶峰上,我向宣远侯索要他墓地的一处疑冢,幸得宣远侯慷慨相赠。”任朝澜徐徐说道,“只因在四百年前,我施展的术法未能救活杨纪清,为了能在死后离杨纪清入葬的样家祖坟近一些,我挑中了宣远侯的一处疑冢。而正是因为那处疑冢,使我在四百年后得了地脉气运,促使了四百年前的术法生效,这才让我跟杨纪清能在这个时代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