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佩瑜双臂环抱着自己, 感觉身上阵阵发寒。她跟姜易宁相识于大学时期,相交十年的感情,姜易宁竟然如此恨她?
不, 不可能是姜易宁。
这推论虽然在逻辑上没有什么错误,但归根结底只是推断,没有实证。
她跟姜易宁的十年交情, 可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表面的姐妹。每次姜易宁需要帮忙,能帮的她从来没含糊过。去年年底, 姜易宁与人竞争一个一线大牌代言, 她多方周璇帮忙促成。等到今年六月, 品牌方就会正式跟姜易宁签合同。
姜易宁不可能害她。
从推理上看, 姜易宁确实是嫌疑最大,但并不代表不可能是其他人干的。
古宅主人不知道房间安排,但可以在每个房间都放香囊;分发钥匙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她会选择哪张床,但也许就是随机挑了一张床, 正好放在她睡的床垫底下就是一个巧合;小夏不迷信不认识术士, 但有可能是受人利用;节目组其他人也可能趁着她抵达之前, 偷偷将香包放进房间;又或许是外面消息灵通的偏激黑粉, 在他们拍摄期间偷偷溜了进来……
总之不是完全没有其他可能。
“姑姑, 你是想到了什么可疑的人吗?”见云佩瑜久不作声,戚怀麟不禁出声问道。
“什么?”云佩瑜仿佛从梦中被惊醒一般, 茫然抬头。
“我是问,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疑的人?”戚怀麟又重新问了一遍,顺便补充道,“实在想不到也没关系, 我可以借这个香囊做法寻人,来找到这个香囊的所属者。”
“抱歉, 我完全没头绪。”云佩瑜看着戚怀麟笑了笑,无奈摊手道。
【你姑姑在说谎,她分明是想到了什么。】虞野说道,【你姑姑不是影后吗?演技不至于那么差吧?】
戚怀麟捏了一下香囊。他比虞野更熟悉云佩瑜,他自然也看出云佩瑜没说实话。
“只能麻烦你帮我做法寻人了。”云佩瑜微微一顿后,继续说道。她不会逃避真相,只是在有切实证据之前,她不愿意亲口给姜易宁定罪。
“我知道了。”戚怀麟没有回虞野的话,转身打开床头柜翻找纸笔,“不过,这法子只能找在附近的人。要是那人已经离开这个村子,就只能另外找人尝试占卜了,我不擅长卜算。”
【看来你姑姑怀疑的人,是她不想怀疑的人。】戚怀麟不方便接话,虞野只能自己寂寞无趣地把话补全。
“没事,你先试着找一下。”云佩瑜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出纸笔,递给戚怀麟,“只有签字笔和普通的笔记本,能用吗?”
“可以用。”
戚怀麟接过纸笔,蹲在床头柜前,先用签字笔在那张画着诅咒的黄纸上添了两笔,废掉上面的诅咒效果后,暂时塞回香囊里。随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用剪刀剪出小狗纹样的剪纸,在其额头画上一道符,最后持剪纸小狗念咒。
咒语念完,剪纸小狗在戚怀麟指间一阵抖动后,落在床上,抬头看着蹲坐。
戚怀麟把香囊递到剪纸小狗面前,剪纸小狗像一只真正的小狗一样低头嗅闻,不过它嗅的不是上面的气味,而是与物件牵扯最深之人残留的魂气,通常便是物件的主人。
剪纸小狗嗅完,很快扭头从床上飘了下去,越过云佩瑜,飘到玄关,从门底下的缝隙钻了出去。
戚怀麟和云佩瑜赶忙跟上。
两人开门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只见剪纸小狗已经停在了隔壁房间门口。见两人出来后,剪纸小狗如法炮制,从门地缝隙悄然钻进隔壁房间。
挨着云佩瑜住的隔壁房间,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姜易宁和姜易可。
云佩瑜站在门前,里面隐隐传来姜易宁说话的声音,戚怀麟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
云佩瑜踌躇片刻后,深吸了口气,抬手敲响房门。
来开门的是姜易可,看到站在门口的云佩瑜先招呼了一声,随后转身朝房间内喊,“姐,佩瑜姐来找你了。”
房间内,姜易宁正指挥助理收拾行李,她正背对着门口,让助理把她桌上的东西也都塞进行李箱里。
“阿瑜,你过来了?”姜易宁回头,笑意盈盈地看向门口的云佩瑜,“你们都收拾好了?小夏的动作就是利落。不过我也快好了,你稍等我一下,我们一起下去。”
云佩瑜没有看姜易宁,她的视线落在姜易宁白色的短靴上,剪纸小狗正死死地贴在上面,指认着下诅咒加害她的人。
证据确凿了。
她想了无数假设想要帮忙洗脱嫌疑的人,真的就是加害她的人。
云佩瑜闭了闭眼睛,朝身旁的戚怀麟伸手,“香囊给我。”
戚怀麟将香囊放在云佩瑜手中。
“姜易宁,我想和你谈谈——”云佩瑜拎着香囊直直地看着姜易宁,“关于这个香囊的事。”
姜易宁先是一愣,随后姜易可和助理说道,“你们先拿着行李下去,我跟阿瑜聊完就下来。”
姜易可和助理对视了一眼,收拾完东西,便带着行李下楼了。
“怀麟,你在门口等我。”云佩瑜说完,拿着香囊走进只剩姜易宁一人的房间,随后将房门虚掩上。
虚掩的房门隔音效果不太好,站在门口里面的说话内容大致都能听清。
相比于之前怀疑时的回避迟疑,看到实证后的云佩瑜一点废话都没说,单刀直入地质问了姜易能为什么要给她下诅咒。
姜易宁开始完全不承认,直到云佩瑜指出,她短靴上正覆着戚怀麟做法寻人的剪纸小狗。
“你那侄子是术士?!”姜易宁惊恐地尖叫一声,随后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大声指责云佩瑜,“不对,戚怀麟根本不是你的什么侄子,而是你专门请来查我的术士!我们十年交情,你竟然这么不信任我,专门找术士来查我?”
【嘶,这女人怎么回事?她能害人,受害的人还不能查她了?】虞野听得叹为观止。
“十年交情,你害我的时候也没见手软。”云佩瑜冷笑一声,“这还不是第一次,半个月前那次也是你吧。”
“是我又怎样?”话说到这里,姜易宁没有再为自己辩解,直接承认道。
“为什么?”云佩瑜不能理解,“我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能帮的必然义不容辞,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因为你抢了我本该属于我的影后!《良夜》的女主本来选的是我,如果我能出演,去年评选的最佳女主就是我,影后就是我!”姜易宁尖声道,“你不是我需要帮助的地方必然义不容辞吗?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拒演《良夜》?为什么要抢我属于的影后?”
《良夜》就是让云佩瑜荣获影后之位的电影,该剧组在选角期间,女主最初选的是姜易宁,但是——
“当初《良夜》剧组找上你的时候,你明确拒绝了对方,并且很快签了一个同档期的剧本。事后半个月,《良夜》剧组来找我。在签合同前,我还曾打电话问你为什么拒绝,你说那部电影要去沙漠拍摄吃不消。”
“但是,只要你拒绝出演《良夜》的女主,他们就还会再来找我的!”
“在我跟《良夜》签合同前,你就已经签了另外的戏……”
“我可以推掉那部戏!”
“你不会,那部戏的违约金很高,你经纪人不会同意,而且你当初很看好那部戏……”
“只要你不接《良夜》那部戏,我就肯定能出演!”姜易宁完全不听云佩瑜说的事实。
【戚怀麟,我去给那女人送口阴气,替你姑姑报仇如何?】虞野说道。
厉鬼的一口阴气,能让活人倒霉上很长一段时间,本身罡火低的,还会大病一场。
“可以。”戚怀麟瞥了一眼旁边虚掩的房门,低声开口应道。
【咦?】
“你在惊讶什么?我没能想得那么善良。”
【这倒是。】虞野笑了一声,想起戚家清明祭祖时,戚怀麟护短戚归涵,在符术比拼上,让戚朔颜面扫地,【你凶得很。】
“不过很可惜,我姑姑不会同意旁人帮她报仇的。”
【嗯?为什么?】
“她一向奉行——自己的仇自己报。”
戚怀麟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他偏头循声看去,只见戚归洲左右两手分别推着两只行李箱,就跟拄着两根拐杖似的朝他走来。
“家主,你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要是不是我往门口张望了一眼,看到你站在走廊里,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你的行李箱我帮你带出来了。”戚归洲在戚怀麟面前站定,瞥了一眼一旁的房门,“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我记得这是那个姓姜的女明星的房间……”
戚归洲话音未落,里面又传来一阵姜易宁歇斯底里的辱骂。
戚归洲:“???”
“行了,我就是来问清楚你害我的原因的,不是来看你发疯的。”云佩瑜喝断姜易宁骂声,“现在原因我知道了,错不在我,我问心无愧。从今往后,你我就桥归桥,路归路吧。”
“不,阿瑜,给你下诅咒这事算我错了。”听到云佩瑜要跟自己分道扬镳,姜易宁又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我给你下的诅咒又不致死,只是会让你运势低迷一段时间。我只是犯了一点小错,你也不是没犯过错……”
“我没犯过这种下咒害人的错。”
“你不知道,我最近得了抑郁症,不小心就钻了牛角尖,你要理解我……”
“得了抑郁症就去医院看医生,杀好友祭天是治不好的。”
戚归洲看向戚怀麟,指着虚掩着的房门问道,“这是在拍戏还是在录相声?”
房间门刷地被拉开,云佩瑜左手搭着门把手回答道,“是在决裂。”
姜易宁追了出来,拉住云佩瑜的衣袖,“阿瑜,我在娱乐圈只有你一个好友,你不能这样对我……”
戚归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符,夹在指间晃了一下,看着姜易宁问云佩瑜,“姑姑,需要帮忙吗?”
戚怀麟要录节目,身上不方便带符纸,戚归洲不需要出境,身上就照惯例备着几张常用纸符。
看到符纸,姜易宁飞快松开云佩瑜,满脸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你放心,我报复人就喜欢自己亲自动手。”云佩瑜回头对姜易宁说道,“你给我下咒这笔账我会亲自跟你算,用我们圈内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