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波云诡谲, 随着扬州盐商一案在朝上提出,霎时掀起一场巨浪,不过其中京中各大家族沉沉浮浮, 或走或留, 便与远在扬州的沈家人无关了。
璇东楼内正是一番忙碌的景象,沈立正指挥着下人在门前挂上灯笼, 一位客人走到门前, 瞧了瞧里头热闹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有什么喜事?”
沈立笑呵呵的招呼道:“我家主子今日生辰, 酒水点心全免, 客官快里边请!”
沈立在门前指挥着挂上了灯笼,正盯着下人把各处打扫好,就远远瞧见一辆马车朝这边而来,看马车前的家徽,正是容家的马车,猜着应是二小姐到了,连忙吩咐一旁的小厮进去禀报,快步迎了上去。
马车缓缓在门前停下, 便见容敏先从马车中出来, 而后转身让沈清月扶着她的手下来。
沈清月站在璇东楼前, 抬头看了看, 满意的点点头,对一旁躬身立着的沈立问道:“沈立,布置的不错, 大姐和嫂子呢?”
沈立恭声应道,“主子与夫人在后厨准备点心,吩咐小的在门口候着二小姐。”
沈清月点点头,随他朝后头走去。
沈明舒与洛歆正一人做着千层油糕,一人做着双麻酥饼,听下人禀报沈清月来了,沈明舒将剩下的交给帮厨,与洛歆洗干净手,取过一旁备着的干帕,仔细给洛歆擦干净。
沈清月与容敏走进来,就瞧见两人凑在一块儿手握着手,忍不住笑了一声,故作生气的嗔道:“我说怎么都瞧不见人,却原来缩在这儿呢?”
洛歆脸颊微红带着羞赧扭头去看她,说道:“清月你来啦。”
沈明舒抬眸睨了沈清月一眼,说道:“你喜欢的翡翠烧卖已经蒸上了,待会可别又吃多了。”
沈清月听她这么说,才满意的唇角微微翘了翘,扭头瞧了瞧,问道:“清嘉还没过来?这小子架子可越来越大了。”
她正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沈清嘉的声音,“小弟可不敢,这不是挑个东西来晚了吗?”
沈清嘉笑嘻嘻的捧着个匣子走进来,冲沈明舒说道:“大姐生辰快乐,这是我备好的礼物,不过得等我走了再看。”
“行。”沈明舒将巾帕放下,对洛歆说道:“你先带清月清嘉先上楼去吧,我炒几个小菜。”
洛歆点点头,领着她们朝楼上走去,二楼雅间早已布置好了,趁着沈明舒生辰,一家人围坐在一块热闹热闹。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丫鬟从门边走了进来,走到沈清月身旁,轻声回了几句话,洛歆扫眼一看,轻轻咦了一声,惊喜的说道:“阿白姑娘。”
站在沈清嘉身后的正是阿白,她朝洛歆福了福身,说道:“见过贵人。”
沈清月同洛歆解释道:“先前我答应照顾她们姐妹,问了她们意思,愿意便留在容府做些针线活。”
洛歆闻言露出个笑,说道:“清月安排的真好。”她含笑看向阿白问道:“阿青也跟来了?”
阿白点头,笑着轻声回道:“阿青在下头帮着干活。”
洛歆点点头,笑着说道:“阿青喜欢吃这儿的点心,待会儿让她多吃几块。”
阿白屈膝行了一礼,轻声谢过。
说话间,沈明舒推门进来,身后丫鬟托着新鲜出炉的菜肴与点心,沈明舒在洛歆身旁坐下,说道:“做的都是些家常小菜,趁热尝尝。”
幼时家道中落,父亲卧病在床时,沈明舒时常下厨,后来家中境况好转,也没了下厨的时间,不过对沈清月沈清嘉两人来说,却是最熟悉的味道。
沈清嘉毫不客气的夸赞道:“大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下厨机会太少了些,我可得多吃些。”
沈清月也不多说话,只是又往碗里夹了一筷子,同意的点了点头。
容敏留意着沈清月喜欢的菜,心下想着待会儿寻个机会,问问明舒怎么做的,清月如今太瘦了些,得想着法子哄着她多吃些。
沈明舒见洛歆吃的腮边鼓鼓的像个小松鼠,轻笑一声轻声在洛歆耳边说道:“吃这么急做什么,待会还有陈叔的拿手好菜。”
洛歆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方才眼巴巴的看着沈明舒开口说道:“姐姐做的好吃。”
沈明舒被她这话说的心情愉悦,面上也自然而然露出几分笑,不多时,后厨把其他菜也端了上来,席上都是自家人,也不必非要什么推杯换盏,不过是随口闲聊着。
说起京城里头这次风波,沈明舒不由得提起卷入其中的戴家,朝容敏问道:“听说这回戴家也是遭了大殃,为个不肖子孙散了大半家业。”
容敏面上仍带着和煦的笑意,只是眸子暗了暗,漫不经心的说道:“先前给张修朗通风报信的便是戴家的人,想着利用清月来威胁我,如今便是不想被拖下水也由不得他们。”
沈明舒点了点头,朝她举杯敬了一杯,心下明了几分,难怪当初张修朗会意识到沈家给他下了套,这戴家想的未免太好,正正好触了容敏的逆鳞,落得如今的境地也是难免。
这些糟心的事略一提便罢,洛歆瞅着沈明舒杯中的酒液,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明舒侧身过去,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洛歆抿了抿唇,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请求道:“姐姐,我能不能喝一点点酒?”
沈明舒顺着她的视线落到手中的酒杯处,不由得失笑,便要吩咐一旁伺候的秋弄再拿个酒杯过来,却被洛歆拦住了,小声说道:“我用姐姐的酒杯尝一小口就好,可以吗?”
沈明舒眸光瞥过洛歆水润的唇瓣,微微暗了暗,自己举着酒杯送到洛歆唇边,轻声说道:“只能喝一小口。”
洛歆点了点头,小心的凑过去,唇瓣贴着杯沿,小小的抿了一口,酒杯小小一个,自然或多或少碰到沈明舒的指尖。
洛歆有些不好意思的目光躲闪的看向沈明舒,小声喊道:“姐姐……”
“没事。”沈明舒若无其事的朝她笑笑,不着痕迹的碰了碰指尖,眸子微微眯了眯,唇角的笑多了丝意味深长。
沈清嘉坐在沈清月与沈明舒中间,瞧瞧左边这对,再看看右边这对,突然有些胸中抑郁,忍不住又多吃了个烧卖,再端起桌上的酒杯,说道:“这杯酒,敬大姐、嫂子、二姐、容敏姐,从小大大我没少做荒唐事,劳你们多照看。”
说完便干脆的一干而尽,他喝的干脆,沈明舒来不及劝,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也喝了个干净,说道:“一家人,不必说这客气话。”
沈清嘉点点头,方才酒喝的冲,眼眶竟有些红了,又喝了几杯酒,不多会儿,醉意便上了头,晕晕乎乎的说着胡话,还记着让沈明舒等他回去了再拆开那匣子看。
时候不早,沈明舒瞧着他这样子,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这样子,不如就在这住一晚。”
沈清嘉摇了摇头,咧开个笑,说道:“我还约了些哥们儿,得回去,有沈朗在呢,大姐不必担心。”
见他坚持,沈明舒也无法,只能扶着沈清嘉上了马车,嘱咐沈朗路上小心些,到家了送个信过来。
将沈清嘉送走,沈清月与容敏也不再多留,多坐了片刻便也告辞离开。
沈明舒与洛歆将沈清月容敏送到门口,见她们的马车驶离巷口,方才返回楼中。
方才的热闹过后,此时的安静竟一时显得有些孤寂,这念头刚从沈明舒脑中划过,便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洛歆牵住了,手掌温暖,十指相扣,她侧头看过去。
洛歆握住她的手,唇角绽开梨涡,笑着说道:“姐姐,我们去看看清嘉准备的是什么吧?”
沈明舒弯了弯眉眼,应道:“好。”
两人走上楼去,沈清月与沈清嘉带来的盒子都送进了卧房,洛歆坐在桌旁,将那两个盒子推到沈明舒面前,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等着。
沈明舒先将沈清月那个盒子打开,里头备着一套新作的衣裳,用的是颜色鲜亮的蜀锦,绣样精致,入手细腻,正正好是沈明舒的身形,还配上了成套的钗簪,没有些日子可是做不来,足见心意。
洛歆帮着沈明舒在身上比了比,笑道:“姐姐难得穿这么鲜亮的,真好看!”
沈明舒闻言笑了笑,从洛歆手中接过这衣裳,重新叠起来,放入盒子中,“再看看清嘉这么神秘是准备了什么。”
沈明舒将那匣子打开,面上的笑意却一下凝住了,洛歆正对着她,看不到匣子里的东西,疑惑的问道:“姐姐,是什么?”
沈明舒扫了眼里头放着的沈家家宅的地契、琳琅阁的地契与下头叠着的各色各样的契书,这可是把沈家整个家产都送了过来,眉头微蹙,将那匣子递给洛歆,说道:“清嘉这回太胡闹了。”
洛歆低头瞧了瞧,又见沈明舒这严肃的神情,问道:“姐姐不喜欢的话要不再送回给清嘉?”
沈明舒见她也神情凝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翘了翘唇角,说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再给他送回去就好。”
洛歆这才放下心来,等沈明舒同沈立吩咐好,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沈明舒,笑着说道:“姐姐,这个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
沈明舒接过,在手中捏了捏,便猜出是什么东西,从里头倒出那半块玉佩,垂眸看了片刻,轻声问道:“怎么想着又把这个送给我?”
洛歆咬了咬下唇,说道:“虽然这个玉佩已经不能去路通钱庄取钱,但这是娘亲给我留的东西,我想送给姐姐。”她抬眸瞅了沈明舒一眼,不等沈明舒问便解释道:“当初姐姐把这个还给我,我以为姐姐不喜欢我,就想着把那笔钱直接给姐姐。”
沈明舒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语气急促的解释的模样,一颗心已经软成了一汪蜜水,她上前一步,将洛歆拥入怀中,轻声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我很喜欢这个贺礼。”
洛歆靠在她肩上,露出个笑,说道:“姐姐喜欢就好,可不能再还我了。”
虽然沈立回来后给沈明舒带回一封留书,她才知道沈清嘉竟然偷偷摸摸的连夜出了扬州,自称要去外头自己闯荡出一番名声,把沈家的生意又重新扔回了她身上,这才明白先前沈清嘉敬酒时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偏偏沈清嘉早有准备,寻不着一丝踪迹,只能在心中琢磨着以后怎么处置。
但好在,她身边已有了相伴之人,沈明舒侧过头看着靠着自己睡的正熟的洛歆,凑过去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将被子又掖了掖,她们的日子还长着。
END
他跟我商量似的问,学校是不是可以休长假?
他说的是停薪留职吗?
我抬眼看他,学校是可以休长假,我也想长假,这样不用让众人看我了,我的肚子已经8个月了,比之前大了很多,它像是在这个月里突然长起来的,所以他们看见我都会下意识的看一下,我也想回避,可我有比回避更大的顾虑。
我看着盛长年在我肚子上缓缓抚摸的表情合了下眼皮。
我不知道盛长年口中的这个长假要休到什么时候,感觉能休到天荒地老,这个生完,下一个就要接上了,我知道这个想法夸张了,但我控制不住这么想盛长年。
所以我委婉的拒绝了,我跟他说周大夫也说可以适当运动的,这个时间段总不好都闷在家里。
盛长年应该是不太赞同的,但他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道:“好,先休息吧,以后再说。”
我的课并没有增加,还是原先的班级,他们都已经大三了,助教老师要比大一大二时轻松多了,但是因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还是觉到了累。
每天备课的时候都能睡着,这不是我身体的原因,周大夫每周来看一次,身体一切正常,且孩子很健康,就是到了困倦的时候。这会儿能理解王老师的抱怨了,王老师已经快要临产了,但还坚持着上课。
她自嘲的笑着说挺着个肚子上班太辛苦,说如果有人养着,她就在家里躺平。
然后她有问我,秦老师你家不差钱的,盛总是怎么舍得你出来上课的。
我现在明白盛长年整天说让我回家休息的原因了,他肯定也是怕人家说他苛待我。
我得给盛长年说几句好话,我笑着道:“不管他的事,我是舍不得你们啊。”
自从我怀孕后,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都认识我了,我只是个助教,原本只跟着苏教授默默无闻的,但这会儿全校闻名,他们见着我也跟我聊天了,就跟现在这个教研会一样,开完也没有让我走,围绕着孩子开始讨论。
讨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从他现在的表现能够看到未来,现在不宠老婆,那等生完孩子,肯定也是个甩手掌柜,那孩子感觉跟他没有半毛钱一样!
我坐在这里默默听了一会儿,觉得盛长年是背了一个大锅。
在我再次备课趴着睡着被盛长年发现后,他抱着我上台阶,我这么大的人,再加上肚子里还有一个,已经很重了,他抱的小心翼翼,我跟他说了几次我自己走,他都没有放下。
等到床上的时候,他终于再次问我休长假的事。
他边给我按摩压麻的胳膊边说:“现在已经八个半月了,不差这一个月了,你现在身体及精力都跟不上,会很累的,在家里休息行吗?别让我担心行吗?上次去爷爷家,爷爷也担心的。”
他把秦老爷子搬出来了,秦老爷子的观点就是在家好好待着。因为无论我从事什么行业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只是我联姻前的一部分。联姻后于他更关注的是两家共同的利益。
我慢慢的吸了口气,我想盛长年也赞同这种观点是吧。
平心而论他说的都对,并不是偏见,大学教授的工作我做不做对盛家、及秦家来说都无所谓,我甚至从没有去看过我卡号里的工资,我想要这份工作毫无理由,就像是一根可有可无的稻草,就如我从秦家出来时攀着的一根树枝,所以在孩子面前应该是毫无份量的。
我想了一会儿跟他道:“好,我上完这个月。”还有一周这个月就结束了,工作交接也需要时间。
盛长年想了一会儿笑道:“好,就再上一周,但是不能太累了。”
我跟他点头:“嗯,我早点儿回家,上完课就回来,你最近忙,就让王叔接我吧。”
我的课全都上完是下午三点,这个点儿盛长年无法接我了,他本来也不能接我的,他最近工作特别忙。
盛长年这会儿看向了我,他大约是看我有没有在闹脾气,我没有闹,他最近的工作确实很忙,虽然按时回家,但大多时候都在书房,电话一个接一个,我知道他在忙什么,过完年研发的飞鹤系统即将上市,在上市前推进国家系统,需要同数家品牌竞争,虽然盛世有足够的实力,但这是正常的程序,至关重要的一环,要一丝不苟的走完。
所以我跟他笑道:“我交接工作就不用批改作业了,可以早回来的。”
看我笑,盛长年也终于笑了下:“好,我明天跟王叔说一下。”
我以为他就是说说,但没有想到第二天他跟王叔嘱咐了那么多,如果他说的注意事项打印出来恐怕要一页a4纸,跟去幼儿园接小朋友一样了。
我跟他笑:“没事,我都多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盛长年看我的神色蓦然变得幽深,握着我的手都僵了。
我疑惑了下:“怎么了?”
他很快就缓过来了,轻声道:“没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在后来真丢了的时候,才明白他此时的忧虑,有心的绑架让人猝不及防。
“好,你就放心吧。”
我此刻真的不明白他的担忧,我在学校里,早晚都有人接送,两点一线,就连中午吃什么都要给他拍个照片,我能丢到哪儿去呢。再说,我的手机里有他的追踪器,他看一眼就知道我的位置。
我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手机上的小白鹤,从灾区回来后,他也没有说要拿出来,于是那个追踪器就一直在。
我没法说什么,只能想这么多东西在,他总不会还担心吧?
盛长年也看到我的手机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过渡担心了,终于道:“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一声。”
我答应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心里有数,我不会拿着孩子开玩笑的。我知道这个孩子对他有多重要,对他们盛家有多重要,当然对秦家也非常重要。
如果说联姻是两家携手,那么能生出个孩子就真的是血脉相连,自此根深蒂固,我参加过年终董事会时,各董事脸上的笑容我很清楚,是因为股票稳步上升。
我以为我跟盛长年多方保证,他就放心了的,但自王叔送我去学校没两天,我就觉得有人看着我,是偷偷摸摸的跟着,偶尔我回头看去,他又很快隐到人群中了,几次之后我就明白是真的有人跟着我。
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有一瞬间特别挫败。我在秦家二十四年处处被监视,没有想到到了今天越发的成了桎梏,我甚至现在分不清楚,盛长年这么对我是为什么,秦老爷子是我亲爷爷,可是他也不过是拿我当联姻的棋子,为了能最高效的发挥棋子的作用,他控制我的人生我能理解。
那盛长年是为什么呢?是爱吗?我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如果爱是这样的,是不是侮辱了这个字。
再说我没有那么大的脸让他爱我爱到圈养起来,我跟他结婚不过两年。
盛长年对我的禁锢还是因为不相信我。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我,从我改了联姻对象,新婚夜叫错名字开始,从无信任。
我看了眼窗外,从我这里能够看得到外那片银杏树林,这个季节树叶早已落光,堆积在树下,偶尔被风吹过,狼藉一片。
我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而这一个比之前的更加的牢固,之前的尚且有一扇窗户,而这个连窗户都没有了。
我在这一瞬间突然的绝望了,不仅仅是因为盛长年把我在学校任职的稻草拿走了,而是我知道,他以后都不会再给我别的机会,此生再没有自由的可能。
这种状态让我觉得窒息,我想我肯定表现在脸上了,因为盛长年问我学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事一定要告诉他。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确实是担忧的,可此刻这种担忧在我眼里像是假的,所以我没有忍住跟他说:“我在学校里什么情况,你不都知道吗?”
我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他被我说的顿了下,一会儿才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最不好听的话都说出去了,水泼出去已经收不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看他,只低声跟他说:“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我从他身前错身而过。
我知道我有前任,我是梦中喊过别人的名字,我的以前是让他不放心,可他没有必要这么对我,我还有不到一周就结束课程了。
晚上的时候,我早早睡了。盛长年什么时候上床的我也不知道了,只是在晚上辗转找个舒服姿势的时候,他帮我翻过身,我能记着这个,因为这个月份翻身很难,睡的并不熟,每一次翻身他都在,有意识的或者无意识的把长型枕头偎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他是潜意识里还是没有睡着,我没有说话,装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