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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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徐淼离去的背影,尔楠楠心头淡淡的紧张感才最后消散,眉头重新舒展。

“你小奸臣 作者:娓态

没事吧?”裴尘隐低头看向尔楠楠脖颈上的红印,缓缓出声道。

“啊?”尔楠楠抬起头看到裴尘隐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脖颈,连忙转过身,假意走到亭子边赏景,“我没事”

心下思量着这个角度应该看不出脖颈没有喉结的问题,转头看向一身青衣走过来的裴尘隐,淡淡的表情,神色自若,好若湖中仙。尔楠楠又转过头,眺望着远处的青莲,开口道“徐淼和我偶遇就在一起聊了聊,她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裴尘隐只是立在尔楠楠身旁,看向湖水的眼睛里波光潋滟,没有作答。

“她这种性格,加上苦追我那么久,我也不想再想她做的荒唐事。”尔楠楠低头看向湖中,自己的脸庞被湖水打的歪歪扭扭看不甚清。

“哦?被一女子做出那种事你不在意?”裴尘隐看向尔楠楠,眼中竟有淡淡的恼色。

“……额,我……我堂堂男子汉和小女子计较什么?”尔楠楠被裴尘隐忽然恼怒的情绪吓到,转过身,有点不安有点无措的看向裴尘隐。

尔楠楠眸子里带着明显的惊吓,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看向自己。

裴尘隐拧了拧眉“你这样如何保护自己?”情绪不自觉外露,带着一丝关切。

尔楠楠看出裴尘隐眼底的关系,心头一松“裴兄不用担心,我什么身份?怎会保护不好自己?”

裴尘隐看着尔楠楠又开始开玩笑转移话题,眼底划过无奈,背着手转身,自己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关心过人,没想到这厮一点也没反应。

尔楠楠趁着裴尘隐转身,悄悄拉紧衣领,确认没事后又装作好兄弟一样,但是想要轻拍裴尘隐肩膀以示亲近的手最终也没伸出。

朗声喊来小宇,尔楠楠重新打起精神,挺直腰板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眉飞色舞地介绍这家手撕烤鸭味道是多么赞。

裴尘隐却似有什么心事一般,眺望着湖面出神。

“裴兄?”尔楠楠注意到裴尘隐的心不在焉,抬起头,“你是有什么心事?”

“我三日后回京,会有很长时间不回来。”皇上昨天突然传书,朝廷因为处置官员腐败,人手不足。希望王爷可以出门帮忙镇压彻查各省贪污腐败之事。

这一去就不知何年何月,以往果断冷厉的裴尘隐一想到离开杭省这个四季如春,风景宜人的地方和尔楠,这个璞玉一般散发着温暖光芒还有一丝神秘的人……裴尘隐不自觉皱眉,心中隐

不甘。

如今出发在即,尔楠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反而更加犹豫了。

“啊!”尔楠楠没有忍住心中突然溢出的失望,发出声音后觉得不妥,连忙站起身“那……你那日出发,我去送你!”

裴尘隐转身,只是看向那个矮小的少年,眼中收敛不住的落寞。

“那个……你不用担心”尔楠楠看着风中神色孤单落寞的人,身后墨发随风而动,整个人更显孤寂,心中头一次不确定自己的直觉,只好试探开口“你忙完回来我给你接风洗尘,仍逍遥自在的做好朋友……”

“……好”良久,低沉的声音在夹杂着淡淡荷香的风中传来。

莫名觉得此去,自己就要和裴兄永别一样,尔楠楠心中悲伤,旋即,尔楠楠压住嘴角的苦笑,弯弯眼睛“你回去把收税的帐好好算算,可别被皇上抓住把柄!”

裴尘隐轻笑。

自己要赶快完成任务回来,到时可要好好挖掘这人身上的秘密……

……

告别裴尘隐,尔楠楠回想起徐淼对自己美妙的误会,嘴角微微翘起,这样也很好!

不料下午还在梦中回味烤鸭的尔楠楠就被小宇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头发散落了几缕,嘴角留挂着可疑液体的尔楠楠揉了揉眼,头顶冒着起床气,推开门,待看清小宇的脸,尔楠楠语气甚是恼怒“干嘛呀!”

“少爷,有人往省长府送帖子,说是徐大人邀请尔省长去徐府赴宴的!”小宇弯着腰道。

尔楠楠不知徐大人为何会突然宴请他,刚睡醒的意识渐渐清醒,看着天边夕阳落去留下的暗紫,“徐大人说什么时候了吗?”

“回少爷,说是明日下午。”小宇听着少爷的语气不再那么暴躁,微微松了口气回答道。

“嗯,知道了。”今日傍晚空气意外的干燥,尔楠楠睡多了只觉口渴难耐,招招手让小宇离开,自己转身又重新关上门,回到房间连喝四五杯清水,心中的烦躁随汩汩清流入肚而消散,尔楠楠看向窗外憧憧树影,徐大人没事找她干嘛?

三十二

次日下午,尔楠楠穿着官服带着官帽,坐在轿子里准备往徐大人府上走去。

天气阴沉燥热,尔楠楠心中一万个不乐意,徐大人请他那么隆重干嘛,还特地将邀请函送到省长府,搞得他还得正装出席,长袍窄袖外面还有一层黑衫,配上闷燥没有风的下午,尔楠楠擦了擦额头上方汗珠,在马车里不住的用扇扇子。

软轿到了徐府门口,尔楠楠连小奸臣 作者:娓态

忙从轿子里钻出,外面还能透气,里面实在太热。

尔楠楠喘了口气,看向徐府,不料大门紧闭,只有两座石狮嘴里含球,嘴角上扬仿佛在逗自己。,竟然没人迎接?

尔楠楠感觉自己头顶上要冒烟了,在原地转了两圈,虽然不知道徐大人的官职,但是好歹出来迎接一下啊!自己总省长的颜面何存?

尔楠楠气的脸颊泛红,转身就要重新爬上马车打道回府,忽然徐府大门开了一条缝,里面跑出个侍女模样的人。

尔楠楠一只脚已经伸进车厢了,那侍女连忙跑过来“尔大人留步,我家小姐等你很久了。”

尔楠楠听之转身,看着这丫鬟的打扮明显不是一般侍女,应该是徐淼身边的,抹了抹头顶的汗珠,尔楠楠摆摆手,“回头再说吧,我热死了,我要回了。”说着又转头继续向车厢里钻去。

“大人留步!我们小姐是真的有事找你。”

那侍女连忙伸手拽住尔楠楠的衣角,小宇眼疾手快的想要制止,尔楠楠动弹不得,转身,看着小宇和那侍女剑拔弩张,额头滚下一颗无奈的汗珠,“来都来了,我去看看徐小姐有什么事情吧”

让小宇去把马车停好,尔楠楠带着小宇随那侍女进了徐府。

一路上那侍女都在和尔楠楠强调要轻点声。

尔楠楠看着身边的花坛,因为天气干燥闷热早已闭合上花苞,这侍女带自己走的是小路?

身后的小宇也发现的不对劲“你带的什么路啊?”小宇话说到最后,就被那侍女转身扔过来的眼神打的静音,尔楠楠看到小宇一瞬间呆愣的表情,觉得好笑,发现少爷在笑自己,小宇抹了抹鼻头,不再做声。

“大人您再稍微体谅一下,见到小姐就好了。”那侍女变脸速度倒是很快,一眨眼就略带歉意的看向尔楠楠解释道。

尔楠楠点点头,这小路穿过长亭,长亭上爬满绿色藤蔓,温度降低了不少,一路竟也不热。

很快侍女带着自己到了一处小楼阁,四面有窗,还能看见纱幔轻轻晃动。

侍女作势行礼请尔楠楠上去,小宇抬脚相跟上没想又被飞刀眼瞪回,只好止住脚步抬头看向那楼阁。

尔楠楠走到楼阁上发觉挺凉快的,心底的焦躁也散去了不少。

尔楠楠转头,发现徐淼正坐在阁的一边,一身淡粉荷琚群,背对着自己,倒也显得文静恬淡了。

“是你假装你父亲写贴宴请我的?”尔楠楠双手环胸,斜倚在窗户一旁的阁壁上,一副自己全都知道的神情。

“哼,还不是怕你平日里不敢见我!”徐淼一张口,仙气就消失殆尽了,“我一直想和你仔细谈谈,就怕你身边那位又突然出现……”徐淼竖起的眉毛说到这句话时突然软了软,“所以才出此下策,只有到了徐府,我才能放心和你聊聊。”

“你也不怕孤男寡女传出去坏了你名声?”尔楠楠轻笑,这脾气暴躁的徐小姐还有点聪明,随即又想起来一事,一手抖了抖官袍,抬头看向徐淼,“你怎么知道我的?”

徐淼听到尔楠楠的话,好像听到笑话一般“孤男寡女?我才不怕呢!”说着眼神复杂的看了尔楠楠脖子一眼,随即扬了扬下巴,“况且大小就在下面呢”

尔楠楠知道,徐小姐又开始美丽的误会了,放下手臂顺势站直身子,神态从容。

“至于你的身份……”徐淼走到另一扇窗前,看着尔楠楠故意卖关子,“你姓尔,整个城就尔府一家这个姓,然后我再一打听,当然不是问题。”说着神情不免有些得意。

尔楠楠点点头,那自己在徐淼面前就没什么好隐藏遮掩的了,正了正语气,一双眸子直盯徐淼眼底,“那你找我何事?”

徐淼看着尔楠楠正经的脸庞,眉头纠了纠,“没有正经事,我就好奇你怎么遇到三王爷的?”说着,徐淼压低声音,“你喜欢王爷,王爷喜欢你吗?”

“王爷?什么王爷”尔楠楠皱眉,自己没有遇到过这号人啊!

“哎呦你别不好意思”徐淼拉住尔楠楠胳膊,强迫他坐在阁中的木凳上,自己坐在另一边手撑脑袋,好整以暇准备听尔楠楠的回答。

“我不知道什么三王爷啊?”尔楠楠皱眉。

“你不知道当时你亲的就是三……”徐淼说着忽然捂住嘴,没准三王爷在微服私访,根本就没准备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那……自己岂不是背了王爷的心愿?

不敢深想,徐淼满腔的好奇心也散了,连忙催促着尔楠楠离开,“这都是个误会,天阴下来了,你赶紧回去吧!”说着起身喊大小送客。

尔楠楠心底全是震惊,想抓住徐淼问个清楚,不料自己竟然看不清楚人脸,抬起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自己怎么恍惚着回到尔府,不知道何时已经倾盆大雨,砸的院中的榴树东倒西歪。

尔楠楠坐在椅子上,烛光昏暗,只记得从刘管家哪里得知,当今三王爷武功高强十四便能出征击退敌寇,朝堂之上更是暴躁无比目中无人,却先后除去不少奸臣而受人尊敬,雄姿英发。羽小奸臣 作者:娓态

扇纶巾,惹得京城女子虽然惧怕其也甘愿付出芳心……

跳动的火烛映着尔楠楠眼底的无措茫然,尔楠楠心思动摇了,原来裴隐是裴尘隐,原来他是当朝三王爷,原来他一直都是骗自己的。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当然”昔景历历在目,如今自己是欺君不务正事的小官,对方是受人爱戴忠心为国的王爷,尔楠楠没有办法再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再和裴隐继续做朋友。

一夜暴雨,思绪万千。

三十三

次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日上三竿,尔夫人吩咐着人把院子里被打落的榴花收拾干净,自己敲了敲尔楠楠的房门,在外面叫唤半天没有反应,尔夫人推开房门,发现尔楠楠正蹬着被子,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好气又好笑,尔妇人抽出一条丝绸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转身轻轻离去,这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尔楠楠一觉睡到次日一早,睁开眼,尔楠楠神清目明,看着窗外还不太明亮的天空,翻身起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出房门。

心情舒适的准备去亲自下厨,饱餐一顿。

整整一天,尔楠楠一直围在尔夫人旁边,一会吃点绿豆糕,一会给尔夫人讲讲笑话。

开心之余,尔夫人疑惑,放下手中的活,扭头看着粘在自己身边的尔楠“你今天怎么不出去了?”

“外面哪有和母亲待在一起好玩呀?”尔楠楠歪歪头,一脸坏笑。

“到底怎么了?”尔夫人给了尔楠楠一个轻轻的脑瓜崩,转过头问道。

“外面没有什么好玩的了”尔楠楠捂着脑袋,眼底满满的真诚委屈。

城北,裴尘隐一身劲装骑在马上,红棕色鬓毛的马儿时不时踢踏着蹄子。

阿七约摸时间不早了,第三次小声地提醒王爷该出发了。

裴尘隐阴沉着脸,眼神冰冷的瞪了阿七一眼。

牵住马头稳住马身,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尔府一座翘起的飞檐,转过头,高束起的头发干脆利落甩出好看的飞影,轻夹马肚,俊马飞驰。

京城,皇上身穿明黄坐在大殿上,头一次看到脸色严肃的三弟,想起裴尘隐再杭省呆了好多月,不由打趣“是不是舍不得杭省的温柔乡啦?”

裴尘隐嗤笑,“皇兄未免想太多”

皇上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到黑着脸的裴尘隐身旁,一脸八卦,“杭省遇到什么事了?徐家那小姐怎么样?”

“一朋友爽约而已”裴尘隐拉着脸,故意从皇上什么走开,脸色如常,但语气透着满满不爽。

“哈哈”皇上看着裴尘隐扬起头颅,故作不在意的样子觉得好笑,“一般朋友你可不会这样,莫不是交道佳人没被看上?”皇上语气透着揶揄。

“是男子!”裴尘隐咬牙道,“我可没时间再这和你闲扯”轻扶额头,裴尘隐不愿多聊这事。

“好好好”皇上朗笑,转身重新回到殿上,收了笑意,“这次你知道安安稳稳的震慑一下就行,其他的事情有人来办。”

裴尘隐微微抱拳,准备转身离开,“要是遇到好姑娘千万别害羞!”皇上忽然在背后出口打趣。

裴尘隐没有转身,但皇上明显能看到裴尘隐身形一顿,连忙抿唇憋笑。

裴尘隐奉旨查询官员贪污腐败之事,事先封锁了消息,隐藏身份暗中调查。

但杭省毗邻的锦省省长胡文,某天出门发现院中花开的正盛,抬头望天觉得晴云披旭,思来闲来无事,觉得趁这段时间无事应该好好游玩一番。

思来想去,胡文觉得自己一人赏景娱乐实在无味,思来想去就发了帖子,邀请锦省周围几个省的省长来锦省聚一聚,热闹一番。

另一边尔楠楠手托腮看着房间鼓起的新芽,伸手摸了摸那鼓鼓尖尖的一角,心中泛着无聊的泡泡。

尔楠楠自从裴尘隐离开之后就对什么事都兴致缺缺的,手撕烤鸭都提不起兴致,收到胡文发来的邀请觉得应该会有点趣事于是让小宇带着杭省特产准备出发。

没想到锦省比杭省还要热闹繁华,景色也美了几分,街道上捏泥人的、卖艺的、人来人往的带着尔楠楠心情也好了许多。

到了胡文宴请的地点,是一家邻水酒楼,从外看来和福来酒楼没什么不同,等到尔楠楠走进才发现别有洞天。

酒楼构造类似现代的鸟巢,尔楠楠站在一楼正中抬头可以看到白云,房间围城一圈,每层都可以看到对面,抬头可以观云,低头可以看到一层的人来人往。

被这么超前的建筑惊讶到,尔楠楠一时忘记了心中的不快,随着接待的人一起去了顶楼。

随着楼层增高,人越来越少,但是一旦遇到人就可以从他们面料优质的衣服,腰上质感十足的玉佩发现他们非富即贵。

顶楼只有一间大厅,三面环窗,侍从介绍到从窗向外看可以看到大半个锦省,观赏的视野非常开阔。

丝竹管弦乐曲声不绝,却没有一丝靡靡之感小奸臣 作者:娓态

尔楠楠又开来早了,自顾自找了个角落,这里的宴会可以带一名小厮,尔楠楠安排小宇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小桌旁,看到有人给小宇送来一盘水果,尔楠楠点点头。

转身,不料在大厅中间看到了挤眉弄眼和一名官员聊天的赵文龙,尔楠楠心下奇怪,但也不愿与人聊天,便又挪了挪面前的酒桌,正巧让挂在厅柱的纱绸遮挡住自己的位置,举起酒杯独自小酌。

一会儿人就坐齐了,尔楠楠悄悄抬头发现来的人不止有官员,还有一些穿着锦袍,带着玉冠看起来很富贵的人。

胡文声音中气十足,爽快的招待大家,让人开怀畅饮。

尔楠楠认识的人不多,只安静的待在热闹旁边,不被人注意到。

尔楠楠卸下紧绷的肩膀,眉头渐渐舒展,胡文准备的酒水入口醇香,入肚后口齿生甘,尔楠楠不由得多饮了几杯。

酒宴正酣,小宇捏着一片水果,看着自己少爷喝着酒水周围没人很是安静,放心了不少。

不料胡文用来招待的酒水是后劲强烈的欢伯酒,几杯下肚的尔楠楠也觉得自己眼睛发昏,心下想着自己不能在这里醉倒,一只手撑住越发沉重的脑袋,想找杯清茶,但眼睛模糊,将杯中剩下的欢伯酒一口咽下,入口发觉不对劲,尔楠楠已经醉到在桌子上。

柔滑的纱绸随着窗外飘进的风轻轻滑动,刚好遮住了倒在桌上的尔楠楠,小宇吃点心吃的尽兴,一时没注意到自家少爷已经歪斜着身子眼角微红,梦会周公。

三十四

胡文没有料到,自己心血来潮宴请的酒席竟然帮了裴尘隐大忙,当裴尘隐命人逮捕了席上喝的东倒西歪的人之后,胡文才发觉大事不妙急忙站起身,看向那个出现在厅前的人影,酒意瞬间消失,心底有点发颤,连忙前去迎接。

裴尘隐带人封锁了整栋酒楼。

贪污的臣子被拖下去,来不及叫嚷就被刀手劈晕。

一时间,大厅上的人,皆瞪大眼睛不敢吱声。

裴尘隐一身深蓝锦织衣袍,袖口紧束,头戴紫金冠,目不斜视走到大厅上方胡文身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闪着寒星。

胡文瞪大眼睛,不由咽了咽口水,良久才反应过来要行礼。

胡文跪拜行礼这一举就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卡牌,大厅窸窸窣窣跪了一地,大家皆沉默着,胡文更是心中紧张。

“胡大人免礼”裴尘隐淡淡扫了大厅的官员们一眼,“诸位倒是自在。不用紧张,本王只是带走几个人而已。”说着,裴尘隐的目光忽然扫到一面正在摇晃的纱绸,眉毛一挑,后面似乎有人?

裴尘隐走近,居高临下地看向趴在桌上的人,小宇没有发现自家少爷已经醉倒,只是一脸紧张的盯着被挡住的那一角。

尔楠楠趴在桌子上忽然觉得周围不太自在。

扭了扭身子,仰起头,泛红的眼睑表明此人醉的一塌糊涂。

尔楠楠揉了揉眼,那是裴尘隐的脸?

随即又想起什么一般,转过头撇撇嘴,故意不去看他,小声嘟囔“大骗子 ”

裴尘隐看清那人是尔楠楠后心中一紧,却不料忽然听道尔楠楠略带委屈的醉腔,心中忽的一滞,他知道了什么了?

裴尘隐微微拧了拧眉,看不出神色,转身看着大厅中愣住的人道,“虽然人被逮捕,但不代表各位就没有嫌疑,还请各位和本王走一趟。”声音冷淡和先前无异。

说着,便冲着阿七点点头,阿七会意,让侍卫将胡文等人带离。

小宇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站起身想去尔楠少爷身边待着,没想到被站在一旁监督的阿七看到来,不及反应就被阿七揽住硬生生地偏转了方向。

大厅不一会就只剩醉醺醺的尔楠楠一个官员,裴尘隐松了口气,俯身携起尔楠楠抗在肩上,自己还有公事要办,只好先安顿好他。

这酒楼手胡文和自己表兄一起经营,环境服务是锦省一流,裴尘隐就顺势在顶楼找了间卧房。

将尔楠楠从肩上摘下,让其平躺在床上,裴尘隐想起身离开,却忽然发觉尔楠楠两手正紧紧的攥着自己衣襟,一时动弹不得只好双手借力撑在床上,以便解开尔楠楠紧攥的手,房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尔楠楠浅浅的呼吸声。

双手环在床上这人两侧,尔楠楠的呼吸声缭绕着酒香,裴尘隐感觉自己一低头就能碰到尔楠楠微张淡粉的唇瓣,忽然气血上涌,呼吸声不受控制的加重。

尔楠楠睡梦中觉得自己面上有股热气,觉得不适,便收紧胳膊,像抱紧抱枕一样将裴尘隐揽在怀里。

裴尘隐身子一僵,心中忽然有想要狠狠□□身下人的冲动,连忙起身推开尔楠楠,尔楠楠扒的很紧,梦中不知梦到了什么,还会时不时的哼唧两声。

小奶猫一般的声音,裴尘隐忽然想起刚刚身下的柔软,心中疑惑的一角被揭开,不由得仔细打量着尔楠楠的脸庞。

尔楠楠五官第一眼看起来只是端正,但是仔细一瞧却发小奸臣 作者:娓态

现每一处都精致的恰到好处,此刻躺在床上脸颊淡淡的绯红,睫毛鼻梁打下来的光影显得整张脸梦幻了起来。

目光下移,尔楠楠用来遮挡脖颈的立领长衫已被尔楠楠蹭开了,露出光洁的脖颈。

裴尘隐眼神滞住,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触碰,没有少年人应有的凸起,细腻的手感刺激着裴尘隐最后一根绷紧的神经。

裴尘隐触碰尔楠楠脖颈的手掌微颤,缓缓下移,解开尔楠楠胸前袍子的交领,露出一截白色里衬包裹着一起一伏的胸脯。

裴尘隐心头一窒,并没有之前料想到的气愤,一股窃喜在心头丝丝蔓延,耳畔热的发烫。

裴尘隐不敢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拉过被子给尔楠楠盖上,逃一般的离开。

尔楠楠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头痛欲裂跌跌撞撞的跑出酒楼,遇到了酒楼前坐在马车上打盹的小宇。

摇摇晃晃的爬上车,尔楠楠问小宇自己怎么在酒楼里睡着了?

小宇不知道王爷就是裴公子,只告诉尔楠楠是王爷将其带走,阿七让自己在酒楼下等着。

尔楠楠扶着额角,怪不得自己之前好像恍惚看到了裴尘隐的脸,那原来不是梦,裴尘隐就是三王爷!

“呼”尔楠楠最关心的问题终于确定了答案,脑袋本就昏沉因为心事解决的放松而变得更加混沌,尔楠楠闭了闭眼,决心不想其他事,于是关上车帘子,让小宇驾马回府。

三十五

回到杭省,尔楠楠才从省长府打听到三王爷正带着人各省秘密收集罪臣贪污的证据,传说已经开始偷偷调查杭省了……

尔楠楠虽然头疼裴尘隐的身份,但收到消息后还是暗搓搓的把自己在赵文龙的怡红院里的分红票据藏了起来。

藏好证据端坐在光洁的案桌上,看着桌面只有一支笔杆和一沓公务,觉得自己真是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心下不再惧怕三王爷的调查。

那一头裴尘隐已经彻查完了贪污罪臣,本想和派押罪臣的人一起回去,但心中一直回想那天下午的旖旎,干脆就调转马头,来到杭省的城脚下。

尔楠楠打算避避风头,没有在街上乱转,装模作样的在省长府审查公文。

裴尘隐心中想要再见尔楠楠一面的心思热切,现在终于有了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思来想去,就干脆继续以裴兄的身份,派阿七去尔府邀请尔楠楠去南湖赏景。

在省长府假装看公文实则发呆愣神的尔楠楠收到邀请,十分气愤,都掉马甲的还在她面前装!

跳下椅子,尔楠楠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心中气愤难平,脸颊涨的红红的。

回到桌前,尔楠楠强迫自己去看公文,又想到小宇带信说今天下午就要在南湖见面,连忙关上公文书,尔楠楠心底却难掩那一丝丝兴奋,急急忙忙就要去南湖,还给自己一个正经的借口:戳破他的谎言!

到了南湖,尔楠楠一眼就看到了湖边那道欣长的身影,淡蓝金纹劲装,神情淡淡,侧目观赏着南湖,低垂的睫毛更显整个人恬淡沉静。

“裴尘隐!”尔楠楠决定先发制人,迈起短腿奔向那人。

“你其实叫裴尘隐对不对?”站在裴尘隐身边,感受着身边的人气息平和,一双眼睛蓄着浅笑,带着之前与自己游玩时一样的熟悉感,尔楠楠轻轻吐了口气,“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裴尘隐看着面前不及自己肩膀却满脸凶气娇蛮的小家伙,之前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人其实是个小女子?

“你说话啊?”尔楠楠看着裴尘隐有点高深莫测的眼神,忽然想起这厮在朝堂上可是暴躁无常的三王爷,心中打鼓,但是面上却不愿露出怯意。

“隐是我的字,我并没有骗你”裴尘隐看着一脸较真的尔楠楠,裴是国姓这厮圣贤书都白读了?

“那……”尔楠楠脸色一滞,忽然反应过来裴姓的确不多见,“额……”尔楠楠抓了抓后脑勺,一时被噎住,脸色尴尬。

“你呢?有骗我吗?”裴尘隐眼底带笑但眼神却是紧紧地盯着尔楠楠,不愿意错过她每一毫表情。

“啊?”尔楠楠心头一惊,难不成自己占了怡红院一半财产的事暴露了?不自觉的眼神发飘脸色囧囧的,为了缓解尴尬,开始自顾自的沿着南湖边走,“我哪有什么事情骗你啊?”说着,尔楠楠忽然转身,满脸真诚的看向裴尘隐,“我刚刚还在省长府里审阅公文呢!”

“呵?”裴尘隐看着尔楠楠欲盖弥彰的小眼神,不禁好笑这厮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略带引诱的声音,尔楠楠耳畔发红,“没有!绝对没有!”

说着,尔楠楠正了正脸色,“你现在是王爷,你不回京在这里干嘛?”

“事情都忙完了,自然要放松一下”裴尘隐的话不假,等皇上处理完贪官污吏自己就可以上书请愿离职了,到时就带着眼前这人去吃喝玩乐,游山玩水,逍遥快活。

“真的?”尔楠楠眼中,裴尘隐神态自然就是身后有鬼,肯定是偷偷小奸臣 作者:娓态

再调查着什么,还好自己提前收到小道消息。

“当然”裴尘隐神色坦然,双手后背,跟着尔楠楠缓步在南湖边漫步。

“那……你我还算不算兄弟?”尔楠楠试探道,毕竟找一根王爷牌金大腿可以保自己官运亨通啊!

“兄弟?”裴尘隐停下脚步。

“不愿意吗?”尔楠楠有点气愤,“那杭省就不太欢迎你了”但尔楠楠语气略怂。

“如果我若不愿,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裴尘隐看出这厮打算假装到底,那自己原因奉陪到底。

“哈哈!”得意的笑起来,看向南湖的一花一草都生机盎然有趣极了。

于是,心情极好的尔楠楠带着裴尘隐去坐木船采新鲜莲蓬。

走到南湖一处,尔楠楠神情激动的冲着湖边一艘木船招手,木船是一名老叟撑着的,看到尔楠楠大幅度的摆手撑着船浮了过来。

尔楠楠上船的地方没有专门登船的地方,尔楠楠再三叮嘱老叟把船稳住,准备一大步跳到船上。

裴尘隐看出尔楠楠跃跃欲试的小脚,长臂一伸手揽住尔楠楠脚下轻点移到船上,放下手臂那一瞬故意在尔楠楠腰肢上轻轻滞留,而本人却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尔楠楠只觉得自己腰一紧,整个人就已经飞到木船上了,心里一丝的旖旎被巨大的好奇压过,眼神闪亮盯着身边的裴尘隐“这就是传说中轻功吗?以后我们出去就……”说着尔楠楠觉得有点不对,还能让堂堂王爷抱着自己在林子里飞吗?

“你若想也不是不可”裴尘隐歪着头仿佛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样,点点头。

尔楠楠心中不好意思,想找个话题时,旁边撑船的老叟撑着船杆向湖中划去,“你们这对小夫妻真是赶对了时候,现在的莲蓬又鲜又脆~”

裴尘隐和尔楠楠身子皆是一僵,尔楠楠率先反应过来,“大爷,我俩是男的!哪有什么小夫妻!”尔楠楠不知是气还是羞,脸涨的通红。

大爷瞪大眼,“哎呦小伙子你长得太秀气了!老头子我眼神不好,小兄弟见谅啊!”

尔楠楠恼羞成怒,吓唬老叟自己不会付钱,不料大爷心态就是随和,摆摆手说是要请尔楠楠免费摘莲子。

尔楠楠一拳打在棉花上,悄悄跺跺脚假装生气扭过头。

裴尘隐回想起刚刚尔楠楠被自己揽在怀里,脑袋刚好可以依偎在自己胸口,嘴角不由带笑,眼角瞥了一眼独自生闷气的尔楠楠,阳光在头顶上的镀上一层荧光,心头一动,觉得小夫妻这个称呼不错。

三十六

尔楠楠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似乎和之前对自己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唯一让裴尘隐感到好笑的是这人竟然随身带着公文,饮茶时还不忘翻看两下,有时还会抬头,眼神狡黠地和自己讨论事情该怎么解决。

裴尘隐不知尔楠楠在搞什么鬼,也就听之任之。

太阳逐渐偏南,一晃杭省就到了夏末。

一日,裴尘隐端坐在茶馆二楼临窗,微风夹还杂着丝丝燥意,桌上茶杯里的茶叶缓缓沉落,阿七低着头在裴尘隐桌边低声汇报,“尔少爷似乎和赵文龙一起向街东走去了。”

“赵文龙?”裴尘隐手指轻扣,“那个没多少脑子还妄想依附权势的人?”

“是”

“尔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的?”裴尘隐皱眉,语气不满。

“回王爷,尔楠楠每月都征收怡红院一半盈利”阿七如实回答,这个消息还是赵文龙一次喝醉显摆自己有省长靠山时不经意说漏嘴的。

裴尘隐闻之站起身,“带路去找尔楠”

另一边,尔楠楠本不想见赵文龙,怕给他造成自己真是他后台的错觉,但赵文龙找了自己太多次,说是怡红院出了要紧事,需要尔楠楠去看看帮他出出点子。

尔楠楠扶额,念在自己建造府邸的钱财大部分都依靠怡红院的支撑,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从后门悄悄出去。

尔楠楠走进怡红院一楼,就看到一名女子衣着狼狈,依偎在一名男子怀中。男子穿着平常,一脸愤色。

尔楠楠好像猜到了什么,

赵文龙抢先在尔楠楠询问前开口,“大人,就是她!坏了怡红院的规矩,和外面的男人私下好上了”说着,赵文龙一脸愤愤,“这就算了,关键这男的还拿不出钱来赎人!这样我当然不能放人啦,这不今天就大闹了一场。”

地上瘫坐着的男子抬头,脸上没有羞愤之色,反而是字字清晰地和赵文龙讲道理,“赵大人,我都说愿意立下字条把赎金分开一部分一部分还你的,我说到做到,只是希望赵大人能够别让柳柳接待客人了……”

倒是个挺有想法的,尔楠楠看着地上语气铮铮的人心道。

赵文龙不依,听着那男子的话更是吹胡子瞪眼,“不行,谁想坏了怡红院的规矩我就跟他过不去!”赵文龙一想到自己有着巨大靠山,底气蹭蹭的往上涨。

尔楠楠皱眉,“你情我愿的事,你又不缺那几小奸臣 作者:娓态

个钱,答应了他又怎么样?”没想到这个赵文龙事那么多,尔楠楠转身想离开。

“大人,这不行啊!如果我同意了那这姑娘就全走了!”赵文龙情急之下拉住尔楠楠的衣袍,不料被走进来的裴尘隐一眼看到,裴尘隐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阿七十分有眼力劲,暗自运气,将赵文龙的胳膊打开。

赵文龙胳膊一疼,抬眼看见来人,没认出是当时胡文省长宴会上的三王爷,瞪大眼睛准备叫嚣。

“那就算借我的钱,你把情深意切的人分开不怕遭报应吗?”尔楠楠摆摆手,一扭头,看到裴尘隐阴沉的脸色心底咯噔一下,自己老底暴露了……

赵文龙还想挣扎,尔楠楠直接忽略,对着坐在地上的那名男子,“等下我让小宇找你,你以后慢慢还就行”

不等旁人答话,尔楠楠窜到裴尘隐身边,拉着人就往外面跑。

裴尘隐一路沉默,尔楠楠一路想破脑袋也没找合理解释。

尔楠楠情急之下拉着裴尘隐走到了怡红院后的竹林,一般那没有人走动,此刻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和飒飒风动竹叶声。

“你要带我去何处?”裴尘隐被尔楠楠拉着声音淡淡。

尔楠楠面囧,脑袋一片空白,“额,我承认我就要了怡红院一点点……那个”说着,尔楠楠还伸出两根手中比划比划。

“一半还是一点点?”裴尘隐眯眯眼,到现在还不和自己说实话。

“一半……”尔楠楠撇撇嘴,放弃抵抗的垂下头。

“你知道你会受到什么惩罚吗?”裴尘隐看着面前低垂的脑袋,若有所思道。

“惩罚?”尔楠楠猛的抬头,眼中有着不可置信,“你果然就是来找证据的,没想到你还是来欺骗我的感情!”说着,尔楠楠心中懊恼悔恨,自己怎么这么笨,轻易相信了来自皇宫的人的鬼话!

“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的”裴尘隐勾勾唇,俯视着一瞬间慌张无措的脸,眼睛直探尔楠楠眼底。

“我不是只是贪……贪了财,怎么会株连呢?”尔楠楠看着裴尘隐漆黑的眸子,被他的忽然严肃吓唬住,不敢动弹。

“不过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裴尘隐不忍看着尔楠楠泫然欲泣的样子,转过身背起手道。

“什么?”尔楠楠抓住希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裴尘隐。

裴尘隐转头,一脸坏笑地看向尔楠楠的,“和本王在一起,我可以保护你”但眼底的认真不容忽视。

“你说什么呢?”尔楠楠惊吓连忙摆手,“不可以的……我”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裴尘隐挑起尔楠楠下巴,压抑着心底莫名的怒火。

“你怎么知道?”尔楠楠瞬间觉得压力山大,自己的秘密还是暴露了,面前的人气势逼人,忽的想起自己的身份,语调低低的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沮丧,“但是……但是我是不可能答应你”

“你不喜欢我为何三番五次招惹我?”裴尘隐最终压抑不住内心的焦躁,仿佛被逼急一般,伸手将低头都要低到地上的人猛拉入自己怀中,捧起她的脸低头含住他日思夜想的樱唇,趁着其来不及反应撬开贝齿长驱直入,像是没有猎食经验的小豹,横冲直撞。

尔楠楠被咬疼了舌头,鼓着腮帮子呜咽,手脚被困在裴尘隐身上没有余力反抗。

一番折腾,裴尘隐终于摸索出方法,似是听到尔楠楠的闷哼,攻势放慢,辗转反侧。

尔楠楠反抗无效,浑身无力,眼睛蓄满眼泪,感受到裴尘隐的温柔,闭了闭眼睛,扬起脸庞,就放任自己一次吧。

三十七

尔楠楠失了力气,被迫倚在裴尘隐怀中,面颊绯红,嘴唇微肿透着玫红。

“你不答应我?”裴尘隐好似餍足一般眉头舒展着,抬手轻轻摩挲着尔楠楠的脸庞。

尔楠楠只是躺在裴尘隐怀里没有说话,睫毛底下透出淡淡的阴影。

“我会让你答应的”裴尘隐声音没有波澜,但是尔楠楠在裴尘隐胸口听到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坚定。

尔楠楠回到家里之后一连几天都没见到裴尘隐,压下心中的好奇与羞涩,尔楠楠强迫自己待在省长府批阅公务,当一名尽职尽责的官员,心中实在烦闷,才会让小宇去给自己带点心茶店。

看着窗外的落叶出神,尔楠楠忽然被着急忙慌推门的小宇打断思绪。

“少爷,三王爷进来了”还没说完,裴尘隐已经来到门前,小宇有眼力劲的退下。

裴尘隐走到尔楠楠身旁,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声音也有点沙哑,“和我去一趟康泰寺。”

尔楠楠站起身,看着明显一路加急赶来的裴尘隐,一时心头百感交集滞在原地,直至被裴尘隐拉出省长府,抱上马背,感受到耳边的呼啸的风声,才意识到自己正被裴尘隐圈在怀里。

马不停蹄来到康泰寺,裴尘隐接尔楠楠下马,尔楠楠看着云雾缭绕在半山腰上的红色寺庙飞檐,尔楠楠转头看向裴尘隐“为什么要来这里?”

“乖,我小奸臣 作者:娓态

们去见一下厚泰大师”裴尘隐牵着尔楠楠的手,带她向寺庙走去。

一节节石梯,四周种着红枫,尔楠楠吞吞口水,望了一眼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大腿小腿一阵酸痛。

忽的脚下一轻,尔楠楠下意识抬胳膊发现自己被裴尘隐抱在怀里,“你快放我下来,我母亲说来康泰寺必须虔心的一阶一阶的走上去的”所以自己从来没有配母亲来过。

“乖”裴尘隐没有放手,脚下轻快,不一会就看到了寺庙的大门。

“两位施主”门前的小僧看的尔楠楠和裴尘隐,双手合十微微行礼。

“请问厚泰大师在哪里?”裴尘隐和皇上来过一次,问过小僧之后便轻车熟路,带着尔楠楠来到寺庙里一棵百年青檀树下,一名神色淡然的老僧正笑眯眯的站在那里,仿佛等待多时。

“康泰大师”裴尘隐带着尔楠楠走过去,冲其微微行礼,尔楠楠有样学样,也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被唤作康泰大师的人同样回礼,声音淡然道“贫僧知道今日会有贵人前来求解,不料竟是三王爷”

裴尘隐点点头,拉着身后的尔楠楠和自己并排。

尔楠楠心里茫然,抬头一看这大师竟然在打量自己,看了一眼平静的裴尘隐,尔楠楠眨眨眼没有说话。

“这位施主可以将你的及弈礼交给三王爷”康泰大师冲着尔楠楠微微一笑,随即有看向裴尘隐。

尔楠楠困惑,怎么……忽的想起自己的及弈礼就是母亲在康泰寺里求的,尔楠楠伸手解下自己的平安扣,将其递给裴尘隐。

裴尘隐接过带着余温的白玉扣,握在手心,看向尔楠楠又看向厚泰大师,厚泰大师冲着裴尘隐点点头。

裴尘隐带着尔楠楠谢过康泰大师之后又骑马将尔楠楠送回杭省省长府,回来路上裴尘隐明显气息平和心情不错,尔楠楠缩在裴尘隐怀里,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心急的裴尘隐。

将尔楠楠送到南湖边上,天色渐暗湖边赏景的人很少,裴尘隐放慢马速,“我还要回京,要记得想我”

尔楠楠抬头来不及说话就被封口,淡淡的清香传来,尔楠楠只觉得自己有点神魂颠倒。

直到回了尔府,尔楠楠坐在桌前还是一副失魂模样。

一连几天,尔楠楠不受控制的想起裴尘隐离别之际低沉魅惑的声音,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就像喝多了酒,沉浸在温柔乡里一般。

另一边,快马加鞭的裴尘隐到了皇城,将那颗白玉扣递到皇上面前,弯起是眼睛里透着得意,“这回你满意了?”

皇上拿起玉扣,和自己当年在康泰寺为三弟求的玉扣放在一起,一块玉扣莹白,一块淡金,模样质地一模一样。

良久,皇上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三弟,你终于长大了”

裴尘隐笑的得意,接过皇上递过来的两块玉扣,冲皇上抱拳,转身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去。

“三弟”皇上忽然出声,裴尘隐转身,“去皇库挑几件像样的东西送去”说着,皇上冲着裴尘隐眨眨眼。

裴尘隐会意,眉眼间的笑意冲淡连日奔波的疲惫,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皇上在身后笑的感慨。

在京城休整了一天,裴尘隐按耐不住,带了一队人马向杭省出发。

三十八

清晨黄叶落满街道两旁,杭省城东南处只有三三两两的小贩路过。

尔府,打开大门准备清扫一下的小厮照列推开门,被门前一队阵仗吓到。裴尘隐身姿伟岸立在门前,神色淡然但在眉梢还能看出一丝紧张。

刘管家得到消息,着急忙慌的告诉尔夫人,三王爷来了。

尔夫人看向一身黑袍,神采奕奕的裴尘隐,之前小宇告诉过自己少爷和三王爷关系很好,本以为只是普通朋友,没料到三王爷竟到尔府来了。

“三王爷还请回吧,尔楠最近几天都不在尔府”尔夫人面上仍神色自若,没有确定来者目的她不能掉以轻心。

“尔夫人,本王想和你谈谈”裴尘隐听到尔楠楠不在还是不免有些失望,但不影响自己此次的目的。

尔夫人一怔,看向裴尘隐狭长的眸子,漆黑深沉带着不容置疑。

轻声叹气转身,命尔府所有人退下,自己要和三王爷单独谈谈。刘管家不明所以,其他人更不知为什么当今王爷会送一大推箱子给尔府,但奴才们不敢明问,纷纷退下。

“三王爷说想说什么?”尔夫人看向裴尘隐。

“你打算永远隐藏她的身份吗?”裴尘隐单刀直入,直视尔夫人眼底。

“这……你怎么知道?”尔夫人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三王爷何许人也,怎么会被年纪轻轻的尔楠骗过去,“王爷想干什么?”

“本王要娶她,只有我才可以保护好她”裴尘隐语气放缓,“今日来向尔府提亲,但是碍于她身份,没有挑明”裴尘隐说着脸色懊恼,“事情解决后本王会再隆重操办的”

尔夫人被巨大的信息量震惊,“这……小奸臣 作者:娓态

“尔夫人要相信本王是认真的”裴尘隐看向尔夫人,心中有些焦躁。

被裴尘隐眼底的真诚又一次震惊,转过身,走到窗边,微风淡淡平缓了尔夫人有些混乱的气息。

静下心来一想,裴尘隐的确是唯一能解决尔楠身份问题的人,三王爷威名远扬,俊郎无比,有不近女色,确实难得。只是……

尔夫人皱眉转身,“可是尔楠她性子倔的很,别看她整天嘻嘻哈哈,她把事情想的比谁还认真。”

“无妨,本王自有办法”裴尘隐眉头舒展,“尔夫人可是相信本王了?”

裴尘隐眼底的笑意真真切切,尔夫人不由心底高兴,“我支持尔楠的选择”

裴尘隐告别尔夫人,命侍卫隐匿在暗处,自己凭着感觉,来到南湖。

南湖四周的树木满头黄叶,南湖空旷寂寥,整个南湖的气氛都萧瑟了,果然,尔楠楠正站在亭子里扔石头打水漂。

“大笨蛋!都怪你!”尔楠楠打水漂打的入神,自己自言自语都没意识到,裴尘隐来到尔楠楠身后,碰巧听到抱怨声。

“尔楠”裴尘隐在尔楠楠身后开口,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和老朋友见面,没有之前在尔府的波澜。

“裴尘隐?你回来了?”尔楠楠转身,听到他平淡又熟悉的声音,心中所有的难过抱怨一瞬间消失。

“想我了吗”裴尘隐走到尔楠楠身旁,嘴角带笑。

“……”尔楠楠默,假装不理裴尘隐,但心情莫名平静下来。

微风从湖面送来,二人眺望着湖面不语。

“我……”尔楠楠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嘶哑颓废,“我搞不清自己的心意”

裴尘隐转过头,眼神一亮道,“你想去京城吗?”尔楠楠呆住,京城小点甜酥酥的味道又浮现在脑海,天子脚下繁华自然,“我可以进宫吗?”尔楠楠出声问道。

裴尘隐挑眉,“当然,宫里吃点很丰富”

尔楠楠点点头,望向湖面轻轻呼了一口气,其实她本意并不是皇宫里的吃点,因为心中郁结终究是要打开的不是?

三十九

杭省的景色尔楠楠都看遍了,当天下午就和母亲告别,与裴尘隐前往京城。

尔夫人发现尔楠楠和裴尘隐并排走过来时不自觉地看向裴尘隐,心下明白裴尘隐提亲的自信是从何而来了。

尔楠楠走后,尔夫人觉得自己应该狠下心,去面对自己的过失,不能再为女儿一生的道路上添堵,关上尔府大门,找来刘管家等主要下人,将自己隐瞒了十五年的秘密说出。

没料得知事实的刘管家当场晕倒,等一阵骚乱后刘管家悠悠醒来,摇摇头“尔楠少……她真不是一般人呐!”

对尔楠少爷性别的突然转变,尔府上下自然消化了很久,刘管家路过尔楠楠院前还会时不时的摇摇头。

不过这也是尔夫人为以后尔楠楠真的嫁给裴尘隐做准备,对外还是咬紧消息,谁敢泄露秘密就割掉谁的舌头。

尔楠楠随着裴尘隐来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满足嘴瘾,从街西转到街东,裴尘隐看着面前欢脱的背影,心中无奈又好笑。

“话说你身为王爷,怎么还住在皇城里?”尔楠楠看着京城里叶子还是绿色的树木,挑眉忽然转头问向裴尘隐。

“本王当有有府邸,你要去看吗?”裴尘隐回答道。

随着裴尘隐一起来到他的府邸,还没进去就看到露出墙来的竹林,尔楠楠忽的想起裴尘隐身上的清香,淡淡的冰冰的不是花香的味道却很好闻,细想原来是竹叶的味道。

裴尘隐的府邸没有什么好玩的,尔楠楠转了一圈转过身对裴尘隐一脸认真的说自己要去皇宫。

裴尘隐只是点头,让人准备马匹打算带着尔楠楠即刻就出发。

尔楠楠连忙挣开裴尘隐的手,“我不用换一身严肃的衣服吗?”

裴尘隐看向尔楠楠,蓝色长袍头发半束,皮肤光洁无暇,乍一看雌雄莫辨,点点头,的确得让她换件像样的衣服。

尔楠楠以为自己觐见皇上得穿的严肃,没想到裴尘隐给自己找来的衣服这么奇怪,直至整理好衣服走出,坐在凳子前束发,尔楠楠才从铜镜里看出自己穿的是女装!

本人也是第一次穿女装的尔楠楠心头一跳,连忙起身,低头扒拉自己的衣服,束腰、水袖、纱裙,别样的新奇感涌上心头,好奇的转了转,尔楠楠打量着铜镜里自己的穿着。

裴尘隐命人找了女子发钗想送到房间,一推门发现了散着头发脸色飘红正独自欣赏的尔楠楠,尔楠楠抬头看到裴尘隐,头一次女装示人的她心中紧张,不由得僵在原地。

双眸湛湛有神,修眉端鼻,换上女儿装后整个人柔美如玉,裴尘隐缓缓走近,轻抚上尔楠楠的脸庞,尔楠楠失措的眼睛忽然闪进裴尘隐眼底,裴尘隐遏制住心底想把她拆骨入腹的冲动,低头轻语,“很美”

直到入了皇宫,尔楠楠耳畔还带着两朵红霞,跟在裴尘隐身后,感受到路过小奸臣 作者:娓态

太监宫女悄悄打过来的好奇的目光,尔楠楠心中紧张死了。

裴尘隐将尔楠楠带到一处雅阁,环境幽寂,暗香浮动,繁花盛开,一点也看不出秋天的影子。

尔楠楠抬头,“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在这里先吃过再去观赏”裴尘隐拉着尔楠楠向雅阁内走去。

“不不”尔楠楠连忙拉住裴尘隐,“我来皇宫是想见皇上的”

“见皇上?”裴尘隐回头,眼神不解。

“你带我去吧,让我了却心事”尔楠楠看向裴尘隐,可怜巴巴的央求道,这是自己最后的心事。

“……那你随我来”裴尘隐轻叹一口气,自己还是看不透这个小女人。

另一边皇上正在吹着秋风批阅公文,直到裴尘隐推门,皇上停下笔,“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有人想见你”裴尘隐从身后拉出尔楠楠,尔楠楠一不留神和皇上对视,连忙低下头,声音虽然底气不足但是字字清晰,“皇上万岁,我是杭省的尔楠,今天来请罪的”

裴尘隐和皇上都没料到,皇上一愣,看着裴尘隐身边的小姑娘,杭省尔楠?

裴尘隐感受到尔楠楠的局促,原来她一直放心不下这事。

皇上想明白事情缘由,心下生趣,嘴上却不表示,“你可知你犯的过错有什么后果?”

尔楠楠点头,“知道,我只希望皇上可以看在尔将军的面子上绕过尔府”这是尔楠楠最后的挣扎。

皇上挑眉,这孩子挺会找理的,接着问道,“那你呢?”

“任凭皇上发落”尔楠楠咬咬牙,自己来这里一趟,遇到这么多人,一点也不亏了。

“哈哈”皇上笑出声,看向裴尘隐黝黑的脸色心中更是开学,老三看中的奇女子啊!

裴尘隐斜眼瞪向皇上,暗示非常明显,皇上一挑眉,这小兔崽子的脾气可不好,于是正了正脸色道,“杭省最近上交的税务可不少,朕正打算拟道旨奖赏你一番呢”

尔楠楠闻之抬头,又对上皇上带着笑意的眼后连忙低头。

“但你身犯大罪,朕就不赏了”皇上背起手,笑眯眯道。

“这……”惊喜来的措手不及,尔楠楠眨眨眼,看着皇上似乎不在说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谢谢皇上!”

裴尘隐沉着脸,不想看皇上一脸打趣的模样,拉去尔楠楠就走,尔楠楠踉跄几步,跟着出去。

“多来看看,下次就别喊朕皇上了”皇上看出裴尘隐的害羞,在后面添油加醋。

此话一出,尔楠楠直接被裴尘隐抱起双脚离地,几乎一瞬间就到了之前的雅阁。

尔楠楠回想起自己的心头大事轻轻松松的解决,嘴角放肆的咧开,抓住身旁脸色依旧不好的裴尘隐,开心地跳起来。

看着尔楠楠犯傻,裴尘隐眼神宠溺,“要不要尝尝皇宫御厨的手艺?”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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