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时辰,元无瑾始终被我放在庭院中央亭中的案上,案桌上没有食物,他就像是供在上面的贡品,始终在不可拒绝地承受。用死物还是用活物,正着还是反着,全凭我心意摆弄。
亭子四面开阔,若真有人想从门缝看,除却我用裘袍遮住的地方,看个全程都可以。
除却那句“下贱”,我还在欺他时,随心所欲地说了许多别的难听之言,元无瑾起初还试图呼唤我、或反驳、或挣扎、或求我进屋,到后面,他就没再有了。
等到约摸子时,我结束了这一回对他的侮辱。元无瑾依旧歪扭地躺在案上,我便将裘袍展开,盖上他身,再把灯火推近,看一看他的神情。
我没有用太过的力气,依然未弄伤他,他吐息平缓正常,只是一双眼瞳中映的精神已完全灰白,怎么将手在他面前晃,都没有反应。
我揉开他略微遮面的乱发:“臣以下犯上,王上,是不是讨厌臣了?”
元无瑾极缓慢、极缓慢地逐渐找回眼中焦点,他声若游丝地问:“阿珉,今日……才总算,把对我多年积攒的不满,尽数发泄出来,是吗?”
我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湿润,引导道:“王上不自甘下贱,就不会发生这些。为奴做妾的日子很难受吧,你想着为我受了这许多委屈、一切尊贵都抛掉不要地跟着臣,也许可以让臣恻隐,但臣却觉得,都是你自己表演入戏而已。王上再表演十年二十年,臣都不会有多瞧你几眼的兴趣。”
元无瑾眸色微微晃荡,像是里头又有什么最后一丝的火光,刚刚被风吹灭。
我道:“所以,王上过两日离开后,就不要考虑继续留于卫国,躲在某个角落,远远地守着臣了。您这样做,除了能感动自己,没有任何作用。”
他紧紧闭上了眼,不愿再看我。
他急着离开,我猜他都是这样想的。既然我已不留他,干脆就早一些适应默默在外面守着我的日子。因而,比起直接赶他出去,我如今这样做,才更让他难受。
元无瑾目光空空,怔住了很久。
我知道他考虑需要时间,就在一旁等待,不时伸手入袍,握暖一暖他冰凉的手。
“我知道了……”元无瑾说,“这几天我会好好服侍,给阿珉以痛快的。”
相拥而眠一晚,第二日早,我被生生热醒。原来不需要我多说,不穿衣服的元无瑾已主动攀在我身上,在我醒之前,就做了许多伺候之事,致使我一醒来,就烫得浑身难受。
他变回了俏皮样,面上微笑:“阿珉醒了。我就在等阿珉醒呢。”他甚至在我面前将自己张开,展示给我,“阿珉你看,我已给自己做过前面的准备,咱们的三天三夜,现在就可以继续。”
我缄默一阵。一般而言,元无瑾前后变化过大,心里一定是憋了事,有了一些别的打算。
他恐怕又要使坏。临到这时,我还要跟他斗智斗勇一回。
我将他抱坐入怀,且问:“王上是真想通么?”
元无瑾乖乖地点头,往前靠在我肩头:“想通了。我与阿珉的芥蒂,终究无法消除,我已经做过这么多努力都是徒劳,想必世上终有一些东西,是强求不得的。等我与阿珉欢愉足够,阿珉赶我出府,我就自己设法回殷。今后……再也不见了。”
我轻轻叹出一口气:“最好便是如此。”
但我不认为他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依然是将他拉到了外面。这一整日,我们在亭案上、花台边,许多容易被趴门缝的地方幕天席地。元无瑾再没有任何推拒,当真是我让怎样,他就怎样,偶尔我稍歇息,他还要催。
甚至到激烈时,他还真带着笑,气喘吁吁地说了那句我之前戏弄他的话:“阿珉……你真厉害,*得我好爽……太爽了。”
我一手反剪了他双手,有意刺他道:“这么喜欢,王上将来回殷国怎么办,要召新的将军入宫侍奉么?三人成众,王上若经历过三个人,那可就算是……”
元无瑾还被我另一手阻碍着,他只能哭求:“不会有第三个人的……阿珉,求你,你放开我……”
就这样,我对他说前所未讲过的难听之言,他也还我他也前所未讲过的污言秽语。最终,我竟感觉自己,有些说不过他。
这一日,云欲汹涌,近乎狂欢。一整天下来,连我自己都开始恍惚,不大明白我在干什么。我到底是不是想赶他走,我到底是不是想让他真的恨我,这三天究竟是给谁不舍分别找的借口,我真有点分不清了。
深夜,我们回到汤泉,彼此清洗着又情不自禁贴吻起来,我将他按在池沿时,元无瑾忽然道:“阿珉,你想得很对,这种事一次性做得太多,的确是容易腻味。”
我放开他腰,上面红白斑驳,还有乌青,都快被我掐得不成样。我道:“臣也腻了,目的已经达到,就停下吧。王上好好休息一晚,明日臣会送王上出去,然后宣布琨玉的死讯。”
元无瑾扭过身,一把将我脖颈搂近,将心口的银铃往我胸前蹭:“那可不行,说好的三天三夜,怎么能少?既然发腻,就再找一些新花样,总要把时间凑足。”
我直觉他装了一整日,这时终于到他想说的事了。为揭晓他葫芦里在卖何药,我配合问:“王上似乎已有想法,讲来听听。”
元无瑾再度啄住我唇尖,手指攀着我肩头,眼神迷离地索吻。
“再来一次……阿珉,到差不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轻重缓急,我一切循着他的想法。未过太久,随着我们的起伏,他那事物又精神抖擞起来,都不知道第多少次了。我这耕田的牛都还好,可我有点怕他先承受不住。
我便不自觉缓慢下来。
元无瑾提上两口气,才说得出话:“阿珉……现在可以了,你俯下身些,我同你说。”
我依言压下来,手臂撑在他两边:“王上请讲。”
分明是他要讲,此刻,他自己却先神色黯然地静了好一会,之后方才提起什么勇气一般,重新带起笑容:“我在扶风馆,曾学过有一种侍奉客人的方式。两相欢好到深处时,掐住脖颈,锁住气息,能获得最极致的欢愉。我想这种方式,正适合我与阿珉这般,玩腻味了的用。”
他带过我两只手,分别认认真真安放到他颈上,拇指搭在他的喉咙处。浅薄的肌肤下,他的脉搏跳得那样快,像是紧张,又像期待。
“阿珉……来,你掐紧,让我呼吸不成,然后狠狠地贯……我们试一试。”
我皱了皱眉,轻轻摩挲他喉结,从上到下:“此法听来十分危险。欢好之时,恐怕最难控制力道和时间。”
元无瑾道:“没关系……若我自觉快憋不住气了,会扯你的。你再松开,也来得及。”
我揣着两分疑,提议道:“要试,就先单独试试你能憋住这一口气多久。届时我也可据此自行把控时间,以免出现意外。”
元无瑾竟笑意释然,合上双眼:“……也行。阿珉,你掐吧,掐紧一些。若我受不住了,我就拽你。”
我将手掌把住他颈项一圈,然后虎口逐渐使力,收紧。我感受得到,手指下呼进呼出的气息逐渐微弱,最终停滞,平静下来。
元无瑾坦然闭目。他的双手交握在胸前,要拽我的话,需要抬起再使力,这分明是一番无谓的姿态。
我默默数过十几息,数到他双唇有些发紫了,也没见他有阻止我的动作。
便迅速松开了双手。
元无瑾猛睁开眼,不住地开始呛咳。我退开他的身子,给他空隙。元无瑾不由自主撑坐起来,头拐向一侧,剧烈咳嗽许久,方才重新恢复急促的吐息,从窒息中缓过些劲,重新躺回去。
经这一番折腾,他竟哭笑不得,嘴角上掀着,泪水却不住地滑落眼角。
而我这边,也总算弄清楚他是何意图了。
“王上,根本就没打算在憋不住气时阻止臣的力道,王上这是想死在臣的手中,让臣亲手杀你,对么?”
元无瑾疲惫地张口,嗓音嘶哑:“……被阿珉看出来了。”
如此一闹,我们都显而可见地失去了行事的兴致,但他依然保持着方才云雨的姿态,十分不雅。或许,他觉得自己将死、应死,也已不在乎自己的样子。
“臣从未想过要杀王上,”我替他收束姿态,盖上衣衫,“王上如果这样死在臣手中,臣会很难过的。”
元无瑾全然平躺,对着房梁,笑容异常肆意:“可我真的……不知到底该如何,才能把欠阿珉的东西都补上,让阿珉肯重新喜欢于我。思来想去,我想,我既欠了阿珉一条命,尽管阿珉最后没死,那也的确是欠了,合该用命来还,不是吗?”
我顿时有些无言。
他再度合目,泪滴流过唇角,勉强的笑意也挂不住:“肮脏,难看,丢人,这是最适合我的死法,想必也是……最能让阿珉爽快的报复。”
“那次你走之后,我是真的疯了,满眼都是幻觉;但,我听说你在卫国,想到办法子来跟着你,才勉强稳住神智。今日之后,我大约又会……左右一个疯子回去也没有用了,阿珉,求求你,你杀了我吧。”
?? 第78章 将别
元无瑾躺在地上,两手合起,不住地向我揖拜。好像只要我肯杀他,他就足够圆满,得到了此生最大的恩赐。
我本想再找一件衣物来给他穿上,这下干脆扔在他肩边:“王上真是为情迷志,昏头了。没有了臣,竟要去死。”
元无瑾喃喃道:“我,不是没有求过死,那次,我知道阿珉弃了我,就想死了,我把剑架在颈上,但身边的人迅速给我抢下来,才没能死成。”
他颈间那道剑痕,居然是这么来的。此事后续我还未听他细讲过,便问:“之后呢?”
“后来,我有一段时间疯疯癫癫,满眼都是幻觉,虽然神智不算太乱,到底形貌不好,就让琅轩以太子监国的名义,站在幕前。我一边教他,一边想知道阿珉在哪,过得怎样,便派人四处收集消息……于是很快知道,阿珉你在卫国。然后,然后……”
他一时然不出句话,似觉难以启齿。停顿片刻,才接着说:“我说要去见大臣议事,出宫,在半路上……找机会偷偷跑掉了。”
“……”我肺中顿时攒了一团颇大的火气,“琅轩现在知道此事吗?”
“我留了信,他应当知道。”元无瑾自嘲笑起,“虽然,我花了两个月帮他肃清朝政,可终究……还是很对不住他。阿珉从前说得很对,我真是不配为王。”
我缓缓顺气,蹲下身,将他扶起,把衣裳披在他的身上,再迫他撑开双臂,将衣带系好。
“王上以为,为何您委曲求全到这种境地,臣也始终不愿与您有将来?是因为您要杀臣?”
元无瑾由我摆弄姿势,将他变成并拢双腿跪坐在地上的模样,乖巧得像个太学中的学生:“……不是吗?”
我道:“真有这么简单,杀了你,你我已两清了。若为这个,臣会接受你的赔命,方才根本就不会松手。但王上,请你细想,你与臣之间,当真就只隔了臣一条性命?”
元无瑾眉眼一颤,瞳孔微缩。他的呼吸滞住了。
我托起他手臂,推向边缘,一直到握住他的手:“此次合纵会盟的地方,离垣平很近,许多水淹垣平中幸存的无家可归者,都在那里行乞。比如,我见到有一个父亲过不下去,卖了他仅剩的小女,将其勉强安置、身无牵挂后,就跳河了。”
“如果没有王上,没有王上这一只盖下无数王令命臣进攻的手,也许成千上万类似的百姓,现在应该,都还没有家破人亡。”
我外掰他的指节,令他疼痛,咯吱作响:“王上也落入贱籍很长一段时间了,应该有体会到,百姓百姓,并非一个数字,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请问,几十万冤魂隔在我们中间,臣如何与王上重续前缘?王上将命只赔给臣,那谁去赔这数万数十万条人命??难道他们,就只是歌颂我们至死不渝君臣情谊的背景么?”
十指相扣,元无瑾的指节被我压成一个近于扭曲的程度,那肯定是很痛的,他却一点都没动。他将我的话听进去,听得入神。
半晌,他扯出一个笑:“我明白了……我永远不配被阿珉原谅了。”
我松开他的手指:“是。王上不配死,尤其是为臣而死。”
他望着自己的手,恍惚道:“那阿珉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们之间,几十万条性命,我……该怎么办……”
我捧过他脸侧,让他微抬起下巴,满眼都能看到我:“王上,应该回殷国去。您还有许多牵挂,有殷国数百万的子民,还有一个年龄未及冠就因你任性,被迫背负起重任的弟弟。”
他试图偏头避开目光,被我拿住了,不能动弹,只能将眼眸垂下:“在阿珉眼里,我连赔命都不配,还配做王?”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历朝历代的君主,没有哪个手上不沾满鲜血;当今列国国君,攻伐之时,都或有屠杀之行。臣虽觉得不至于如此理所当然,但世道如此,王终究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我慢慢放柔了声音:“王上还肩负着许多责任,无数人的生死、十几代先王的期望,都交托在王上手中。往小了说,琅轩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单独监国,易引宗室虎视眈眈,只有王上一同坐镇,才能稳住殷国朝局;往大了说,拥有一个稳定进取的朝堂,是大殷所有子民百姓的福祉。”
我抚过他发顶:“王上活着比赔命更有用,所以,您一定要回去,终你一生,作为王继续活下去,好好治理殷国江山。殷法过峻,需要修正;多年征战得到的土地和新民,也需轻徭薄赋,加以安抚。这一切只有王上还是王才能做到,希望您不要辜负自己的血脉、自己的能力,和臣这些……与你今生最后一面,说的嘱托。”
一言刚尽,有两滴润意流下他面颊。我便轻轻替他拭掉。
元无瑾启唇,张口半晌,才说出完整的句:“阿珉以前……都不怎么懂言辞,如今,也学会花言巧语地劝人了。”
我说:“这个说法,并非我所创。射落王剑、护送我至卫国的小将军,路上就这么劝我的。我觉得有道理,也借来劝解王上。”
元无瑾含泪抿起唇:“阿珉怎么这么坏……还讽刺我。”
我向他张开手臂:“王上别坐地上了,撑着臣起来吧。”
起身时,我只给他提供了一个支点,并未扶他。他已依靠大殷战无不胜的靖平君行过半生,至少从现在起,今后必须一个人走了。
他进一步合衣,将衣襟压实。身上总算瞧着正经许多,只漏出一双并挤着的、纤瘦的小腿。还因为某些原因,比较发抖。
“我今晚就离开,晚上走能掩人耳目一些。听阿珉的,回殷国去。”
我无奈:“王上是偷偷来的,在卫国中想必没有暗线。怎么回去?”
元无瑾脚趾更加挤在一起:“不劳阿珉费心,我早不是头一回偷偷在国家之间窜来窜去了,有几分经验……阿珉也别担忧我会留在卫国,有你方才那些话,我一定不会逗留在这,打扰你,让你失望的。”
大约又是灰头土脸地钻树丛,睡草垛,最多带一点点银两,买两个饼。听起来回去后很难有个人样。
我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王上跟臣来。”
我将他领到寝屋榻前,自一件厚衣里找出了那小药瓶,抽开了瓶塞,递给他。元无瑾懵然接过,我解释:“这是一份迷丹,服下后约半日可无知无觉,呼吸暂停,装作死人。臣替王上试过,没有后遗,您可放心使用。”
元无瑾一怔。
我平静道:“您服下后,臣会宣布琨玉的死讯,装你入棺,送去城西下葬。敬喜会负责盯着,但凡发现臣府上送去的棺木,会悄悄将王上挖出来。这样,王上既可无声无息地在卫国消失,回去路上,也有亲信护送。”
他身形有些晃,捏紧小瓶,收到胸口,苦笑道:“原来阿珉……早已为我安排好了。”
我说:“自臣答应卫王事卫起,臣就在想,怎么让王上乖乖回去。这次北上意外联系到敬喜,才有此筹谋。王上说今晚要走,臣看着王上用。”
我不想夜长梦多,也不想继续将这次分别弄得多么郑重,就这样平淡地结束最好。太过郑重,他会忘不掉。
元无瑾接出两粒迷丹,放下小瓶,凝视迷丹良久,又看向我:“阿珉,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耐心道:“王上请讲。”
元无瑾很聪明,他发觉了一丝端倪:“你已是卫臣,却还这样关心我,给我谋划,为何呢?我曾以为你到敌国会恨我,想通过为卫国做事报复我,但现在……你是不是终有一天,还愿回来?”
我轻易地解释:“卫国毕竟救臣性命一回,臣需知恩图报。臣与王上没有可能,不打算回到王上身边。”
元无瑾大约今日被我大道理说蒙,这都能信:“原来……如此,是为报恩,那也应该。我也需要感谢卫王,不然王剑……我派的人是没有追上的。”
我抚了抚他肩膀:“王上还有什么疑问?这药服下,就没机会了。”
元无瑾道:“没有问题,我想知道的都问清楚了。我亦要嘱咐阿珉,若是,卫王让你参与合纵、或攻打殷国……我不是说不允许的意思,阿珉事卫,自然是君王之令都要去做。我是想说……”
他空出一只手来捏住我袖角,死死攥紧:“倘若阿珉率军与大殷交战时,陷入劣势,有被俘的风险,一定要跑。你事殷又事卫,还带卫军攻殷,一旦被抓回来,以殷国律法,是板上钉钉的叛国,当处以极刑。我怕我到时候……不好救你。”
我推下他的手:“臣明白了。王上尽快用药吧,您昏过去后,臣还要做许多伪装,才能让您的‘死’显得真实。”
元无瑾再度捧起那两粒迷丹,却仍是在奉到嘴边时,又停住。他手臂在不停地颤抖,始终没有办法给自己喂下去,而目光不住地在瞄我,水意晃荡。
我别过头:“王上,应该不想臣在这种事上对您用强。臣可以再听最后一句王上的未尽之言,你讲。”
他合拢交叠的手掌,将迷丹紧紧握在掌心之中,似痛苦地思索了很久,慢慢将手掌递到我面前,含着泪眼,笑着恳求:“阿珉,你可以跟我……再欢好一次吗?”
“……”我一时不想回答。
元无瑾局促无比,努力找起理由:“阿珉你看,要给‘琨玉’以这样的死法,不在最后做到真实,怎么能像呢?还有,还有三天三夜没过完,之前说,夜也是要过的;以及、以及……”
我们要分别了,此后或永不相见。
我长长怅然,牵过他,而后轻而易举携着他,一同倒在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