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盼到了第二日的清晨时光。
天色未亮,思问已经早早起了床,仔细梳洗打扮一番,对镜自察,方觉满意
。
朦胧碎色,衬不出上空的光亮,她遂悄悄走到鬼谷的大门口,等待着蒲黎的身影。
天渐明,她突然有些紧张无措。
心内的雀跃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她只能来回的踱步。
没多久,天便大亮。
未等来旁人,先见四哥走了过来。
“小六,你怎么在这?”
四哥打着哈欠,揉了揉半阖的眼睛,再迅速朝四周一瞥,悄悄叹了口气。
不过,思问可是全看在眼里。
“四哥,你瞧什么呢?”她明知故问。
四哥搓了搓脸,懒懒道:“你不是应该陪着云慕吗,怎么到大门口来了,你一个公主,出门不带着婢子,也太不成样子了。”
平日里她不也是一个人来去自如的吗,那时四哥倒是没这许多问题,如今还不是因为没见到他想见的人吗。
“是黛墨吗,”她故意大叫一声。
四哥一慌,差点崴到脚,然后急急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赶紧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哎呦,看错了,不是黛墨,”思问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偷偷笑了良久。
就算她不看,也能猜到四哥如今满脸的失望和窘迫,实在是可笑的很。
“小……小六,你还未答你来此的目的,可是为了少尊殿下?”四哥将她一军。
然后仔细凑近她,咂咂嘴道:“今日这妆容,如此精致,若是少尊殿下见了……”
“四哥,你闭嘴,”思问赶紧去堵四哥的嘴。
四哥也不饶她:“你这丫头,明明看出我的心思,不帮忙就算了,竟敢打趣我,我自然要以牙还牙了。”
“我……我才不是为了他,”思问羞红了脸,急忙否认。
四哥跑到一块巨石旁,躲在后面继续道:“今日四方来客,定以魔宫为首,你早知今日少尊会来,所以特意打扮一番,天不亮就等在这里了吧,妹妹这番痴情,真真叫为兄感动。”
“你还说……”,思问捡起一块石头丢过去。
四哥还是依依不饶:“恼羞成怒了吧,你还不如好好孝顺四哥,哪日轮到你的婚事,四哥说不定还能帮你美言呢。”
“我用不着你,”思问跑过去要找四哥算账。
两个人玩闹在一处。
“四公子,六公主……”
门旁的两个魔卫急急叫住他们。
思问只以为两个魔卫是来劝和的,手上动作不停,依旧狠狠折腾着四哥。
当然,四哥也不停的反抗着。
“咳咳咳,”
一阵咳嗦声传到耳边。
思问赶紧站起身来,一转头,蒲黎已站她身后。
“葡……殿下,你来了,”她一秒变得乖巧。
蒲黎看了她一眼,只轻轻说道:“是,我来了。”
“将贺礼送进去,”蒲黎转头吩咐身后的魔兵。
四哥也凑上来,恭敬道:“少尊殿下大驾光临,鬼谷荣幸之至。”
蒲黎微微颔首:“不知三公子今日可有他职?”
四哥摇摇头:“没有没有,三哥今日无事。”
蒲黎点点头:“趁着现在宾客未至,不如四公子回去整理仪表,先换了三公子来迎候宾客吧。”
思问顺着蒲黎的眼神看去,不禁笑出声来。
四哥的束发已经凌乱不堪,活脱脱像一堆杂乱的干草,脸上还伴有些许绯红的胭脂。
真真是狼狈。
她突然想到自己,遂警惕性的看了蒲黎一眼。
见不到任何异样。
四哥随手一挥,取来一面水镜,突然对着镜中的自己大叫一声,恨恨看了思问一眼,落荒而逃。
她凑到四哥慌乱中落下的水镜旁一照,额,她此刻的妆发可比四哥好不到哪去。
思问忙用双手把脸部盖的死死的。
一魔卫看四哥离开,上前来对蒲黎道:“殿下,请随小的一同去承庆殿。”
蒲黎摆了摆手:“不必,恰巧遇到六公主,一会儿便由她带路吧,正好本少尊也有事和公主商议。”
魔卫退下了。
思问捂着自己的脸小声道:“我这样怎么带你去。”
蒲黎悄悄说道:“时辰尚早,不带我去你的寝殿坐坐吗?”
思问摇了摇头:“我现在不能见你。”
蒲黎却一脸正色:“那,我们可很难再独处了,走还是不走?”
“走吧,”她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一路之上,她都牢牢捂着自己的脸,几次差点摔在地上,依旧不肯松手半分。
蒲黎除了小心翼翼的跟着她,似乎也并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毕竟这是在鬼谷,他们实在不宜过从亲密。
“思云殿,”蒲黎大声念出匾额上的字。
“我取的名字”,思问一脸得意。
刚欲走进去,她便发觉此刻殿内熙熙囔囔,热闹非凡,生怕别人发觉蒲黎的存在和自己的狼狈,她站在门口久久不动。
然后,一只手猛地搭在她的腰间,将她揽着走到人群中去。
思问刚要往回退,却惊讶的发觉,似乎没人发现她们的存在。
原来,蒲黎用了隐身术。
她一路带他回了寝殿,然后赶紧坐在梳妆台旁,仔仔细细的整理起妆容来。
她心内将四哥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好不容易弄好的妆发,居然被他搞成这么一副样子。
而且还恰好被蒲黎看到。
窘迫难当啊……
她正对镜自怜,蒲黎便走了过来……
思问赶紧把脸捂上:“你不许看。”
蒲黎绕到她身前,轻柔的将她双手拿开,戏谑的说道:“怎么,刚刚不是一副霸气无双的模样吗,怎么反倒羞起来了。”
思问委屈的回道:“我好不容易为你化的妆,如今,全毁了。”
“为了我?”蒲黎一惊。
“当然是为了你啊,”思问撅起嘴来:“女为悦已者容啊。”
蒲黎低头笑了一笑。
“你嫌弃我了?”思问双眼一瞪。
蒲黎却哑然失笑:“并未啊。”
“那你还笑,”思问提高了分贝。
“好好好,我不笑,”蒲黎无奈的站起身来,替思问将乱发整理一番。
再轻轻擦去她花掉的妆容,然后轻轻说了句:“天然去雕饰,就很美。”
思问黏到蒲黎的身上,紧紧贴在他的心口处,感受他温凉的体温。
“葡萄,我好想你,”她突然开口。
“我知道。”
“那你呢,有没有很想我,”思问撒娇的问他。
蒲黎点了点头,然后抱得更紧。
“葡萄,等云慕的事情过去了,你是不是,也该来定下我们的事了,”思问期待万分。
蒲黎却将她突然扶起来,眼睛紧紧盯着一个地方,面色有几分铁青。
“这是什么,”蒲黎指着她殿中悬在帘上的剑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