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王,女儿不想嫁去成家,何况女儿已经……”
“王上,”母上打断了她的话:“玄康与成家小姐一事,我们鬼谷虽无重责,却早已令成家生怒,若是问儿嫁过去,哪里还有安稳的日子?”
母上神情凄苦,又深深看她一眼:“问儿,你为什么回来。”
“夫人这是做甚?”父王赶紧走过去搀扶母上:“谁说出嫁的是问儿?”
哐啷啷一个霹雳炸在她的脑海,思问有些糊涂,母上也猛然抬起头来。
“我自然知道女儿嫁过去没有什么好日子,只是眼下需要成山手下的魔兵支持,若……所以,自然要拉拢他,正是之前两家秦晋之好并未结成,所以,如今续一续罢了,”
父王说的云淡风轻,思问却听的一头雾水。
“可王上,我只有问儿这一个女儿……”,母上似乎也不甚明白父王之意。
“嫡出是女,庶出,也算,”父王略略颔首。
“庶出?”母上正喃喃自语,言姑忙小声提醒:“难道,是那个贱婢的女儿?”
“是,是云慕?”母上小心翼翼的问。
父王点了点头。
又一记响雷在思问脑中炸开……
“父王,云慕为人亲善,又是女儿最好的姐妹,求父王网开一面,不要送她去那虎狼之地……”,她突然急得哭了出来。
“问儿!”父王沉了脸,叹声道:“一个婢子而已,哪值得你这般求情,何况,以她的身份,嫁去成家,算是她的造化了。”
“父王,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问儿……”,父王言辞激烈:“此事已定,莫在多言。”
“母上,母上,你求求父王,”她鼻涕眼泪流了满面。
母上看了父王一眼,欲开口,却终究还是一言未发。
“我已和成家交换了生辰八字,今日下午便会来拉走云慕的嫁妆,夫人安排一下,明日别叫我鬼谷太寒酸,”父王留下这句话,把腿就往外走。
“父王……我求求你……”她扯住父王的袍底。
“这便是你私自出谷的代价,”父王的声音含了重重的寒气:“若你早些与我商议,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父王扬长而去……
思问满心的痛惜,满目的热泪,她不得不爬到母上身旁,伸手拉住母上的手:“母上,母上,你为什么不替我求求父王。”
母上眼中热泪更甚,少顷才缓缓开口:“问儿,母上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云慕。”
“你就这般讨厌她吗?”思问突然咆哮的甩开母上递过来的手:“从小到大,你们都欺负她,厌烦她,为什么,她究竟哪一点做的不好……”
“六公主,你这可是太冤枉鬼母了……”,一旁的言姑提高了分贝,眼中瞬间充满了泪光。
“别说了,”母上突然制止。
“鬼母,老奴怎忍心让公主如此冤枉你,”言姑话一出,母上已别过头去。
“六公主,你可知道,为了保下云慕和云泽,鬼母当年受了多大的委屈……”
“言姑……”,母上一手握住胸口,声音如断絮般无力。
“老奴今日定要讲个明白,”言姑走到思问旁边,正色道:“当年,谁不知鬼王对鬼母一往情深,发誓此生绝无二妻,可那个贱婢,借着鬼母有孕,偏偏用禁药迷了鬼王,企图动摇鬼母的位置。”
思问知道,言姑口中的贱婢,定然是云慕和云泽的娘亲。
“鬼母大度,曾劝说鬼王纳那贱婢为妾,鬼王不肯,那贱婢怀恨在心,一心只觉得是鬼母挡了她的路,遂取来毒药,混入鬼母的糕点内,想……”
“鬼母吞服糕点后,没几日便见了血,鬼王寻遍名医,又灌入全身灵力为鬼母保胎,但鬼母依旧耗尽全身灵血,导致气血大亏,虽然勉强保住了腹中的您,却无法为您凝成一颗内丹。”
言姑擦了擦满脸的泪,继续说道:“鬼王知道真相后,欲杀了那个贱婢泄愤,但那时她已有了身孕,求着鬼母原谅,鬼母心善,对鬼王只说六公主您并无大碍,也是虚惊一场,一直为那贱婢说话,这才留下云慕和云泽,不过那贱婢也是个没福的,虽剩下双生子,却难产而亡。”
思问心内只觉滚火翻腾,十分煎熬,此刻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原来她在凡界没有灵力,是因为体内没有内丹!
而这一切,居然拜云慕的生母所赐……
“鬼母至今都不肯让别人知道公主没有内丹的事情,防止旧事重提,是怕会牵连他们姐弟二人。”
言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鬼王不认那对兄妹,不过是念着此事罢了,至于云慕的婚事,那时为了保住云慕的命,鬼母曾答应鬼王,只要不伤害那对兄妹,未来他们的事情,都由鬼王说了算,是以,云慕这件事,鬼母自然开不了口。”
思问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不懂事,急忙跑过去抱住浑身发抖的母上:“是女儿不好,女儿错过母上了。”
母上轻轻拍拍她的手,摇了摇头:“不怪你,你重情重义,是个善良的孩子。”
“母上不要伤心了,”她安慰道。
母上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想我的玄儿了……”
“母上,今夜我陪你睡可好,”思问将头靠在母上的肩上。
母上点了点头:“好,那晚上母上等你用膳,你不是还要去云慕那里吗,替她好好打扮梳洗,告诉她,若在成家过的不好,随时可以回家小住。”
“母上,谢谢你,”她紧紧抱住了母上。
“去吧,”母上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未等她到达思云殿,云慕晋为七公主和被指婚成家的消息已传遍鬼谷。
思问提着一颗心到了思云殿,本以为会见到暗自垂泪的云慕,却未曾想,云慕虽垂着泪,脸上却挂着万分欣喜的笑容。
见思问回来,云慕急忙迎了上去。
“六公主,哦,现在果真要叫六姐姐了,你去了哪里,何时回来的?”云慕急急发问。
“母上送我离开的,”思问言语中颇有伤心。
云慕却十分欢喜:“果真如我和黛墨猜想的那般,不过如今你回来就好,鬼王……是父王……父王下了令,你不必嫁去成家的。”
“可是,你却要嫁过去了……,”思问心一紧。
她实在不知云慕有没有听明白父王整个的旨意,若明白,如今怎么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