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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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她的榻前戛然而止。

“问儿,”

这个声音?

是蒲黎!

她继续装晕,看他要说些什么。

结果,闭了眼等了许久,他竟一字未言。

她等的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不在了。

她慢慢爬起来,伸了伸酸痛的四肢,下了床,刚要开门出去,就与一阵熟悉的体香撞了个满怀。

她略略后退几步,被一只大手撑住了身子。

“葡萄,”她惊喜的抱上他。

他身子一紧,却突然将她扶起,眉宇间尽是冷漠。

她识得,这冷漠分明是装的。

她自然也不会告诉他,虽然白仓故意待她刻薄,但她晕倒的背后,更多的是自己的功劳。

她想,只要蒲黎心中有她,知道了广白轩请了魔医,必然会来关心她。

果不其然。

所以,他如今的冷漠,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自然不会计较。

“葡萄……你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蒲黎冷眼一观,眸子里的清冷如人间冬雪般凛冽,叫她十分不喜欢。

他道:“不是让你回鬼谷吗,你怎么去了广白轩。”

去了?

不应该是“来了”吗?

难道,这里不是广白轩?

“这是什么地方?”她小心询问。

他顿了一顿,道:“南宫!”

惊讶之于,她蓦地想起梦中所听到的对话,细细研究开去,顿时豁然开朗。

那不是什么梦,那是蒲黎和白仓的真实对话。

蒲黎句句关切言犹在耳,她更加笃定了他的冷漠是故意为之。

“我不过是看你晕了,广白轩又只有白仓一间寝殿,怕你鸠占鹊巢,惹了他不痛快,才把你挪到我这的,”他补充道。

自然,面上依旧清冷若冰雪寒霜。

“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她撒娇道。

蒲黎眉心一颤,复又重新将冷漠进行到底:“不过是相识一场,总有少许情谊在。”

少许二字,他说的格外用力。

分明是欲盖弥彰。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她干脆开门见山,这样斗智斗勇的说话简直够了。

“我与你父王已取消婚事,”他淡淡道,仿佛并未受到一丝影响。

“你不过是怕自己的身份会连累我,对不对,”她还是打算明白的说:“我不怕,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蒲黎看她一眼,眼皮略略下垂,似是无限伤心,又似无限嘲讽:“你想多了,我只是,对你再无浓情蜜意而已,你父王如今视我为眼中钉,你又会有多少真情。”

“你这样一步一步接近我,焉知不是你父王授意,”他背过身去,声音如刺骨寒风,瞬间凉透她的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眼角已有泪光堆积。

蒲黎再未多说一句。

她突然一阵酸涩……

她褪下手中的环倾镯,狠狠掷在地上,镯子瞬间碎成几截。

蒲黎身子一抖,立刻转过身来,眸子触及环倾镯的瞬间,一道悔恨的眼神瞬间涌了上来。

“如今这镯子碎了,我便再没有破鬼谷结界的

本事,你若是觉得我对你是虚情假意,大可送我回谷,我永远困死就是了。”

边说,她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

蒲黎似乎有些发慌。

“你知道我父王已经答应成家的提亲了吧,你既如此怀疑我,便送我回去,从此,我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兴奋也好,不幸也罢,都再与殿下无关。”

思问说的声嘶力竭。

蒲黎低着头,良久不曾开口,只那样沉沉的看着地上碎掉的环倾镯,思问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然后又晕了过去。

当然,还是假的

“问儿?”

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掉在耳边,然后她就跌进了他的胸膛里。

紧接着,她被抱上了榻,身上覆盖了一层单衾。

他的动作何其轻柔,一时间她突然爱上了晕倒的感觉。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确定他出去了,思问才蹑手蹑脚的坐起来。

唔,幸亏他没发现,她差点憋不住破了功。

其实,她早就料到了蒲黎会说出绝情的话来,所以,她刚刚特意观察了他的表情。

他说她是虚情假意的时候,眉心微簇,轻咬下唇,分明就是一脸不忍心的样子。

她可是看过不少凡界话本的啊,很多话本中,男女为了不拖累对方,尝尝用这种招数来和对方撇清关系。

她已经熟悉这一路数了。

之所以配合他,做出自己生气的样子,不过是为了这一假晕。

其实,她实在害怕蒲黎不管不顾的还是要把她送回去。

所以,她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

摔镯子,是破釜沉舟。

晕过去,是先发制人。

嗯,就刚刚蒲黎那温柔的动作来看,这法子很奏效,她很满意。

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赶紧装晕。

开门声,脚步声,然后她被扶起来打坐。

背后一阵发热,然后身体内就被注入一股强大的灵力,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然后她被放平,被喂下一颗丸药。

估摸着该到苏醒的时候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蒲黎的脸上出现一抹明显的喜色。

虽然很快他就收了笑,但思问还是看见了。

她心里已然开心的手舞足蹈,面上却不得不做出虚弱的样子。

当然,虚弱中还有一丝丝痛苦。

究竟管不管用,就看蒲黎接下来的态度了。

然而,一切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顺利进行。

因为蒲黎突然站起身来,冷冷开口:“听闻你父王定的婚前是在下月,但下月你若不出现,自然就不会被嫁过去,所以,我只能留你两个月。”

她眼珠转了转,立刻面色变的凝重:“你为何要帮我,你不是觉得我是父王安你身旁的奸细吗?”

蒲黎背对她,背在身后的手上,指尖未颤,良久才道:“相识一场,我只是觉得,成家非你良配。”

她撇了撇嘴,“承认你不愿意我嫁他人,就这么难吗?”

“这两个月期间,我自会派两个婢子侍奉你,你无事,还是不要出南宫了。”

蒲黎说完便自行离去了。

思问的眼神一刻不松的盯着他,明显在门外的背影中,看到他回眸一顿,又艰难的走开了。

看来,这招软硬兼施是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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