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皆背在身后,似乎在隐藏什么。
难道是四哥送了她什么礼物?
思问突然好奇心泛滥。
“黛墨,你来斟茶,”她故意唤她。
黛墨果然十分紧张。
云慕天真的说道:“还是婢子来斟吧。”
“不,”思问笑道:“要黛墨来。”
云慕一脸不解。
黛
墨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慢慢走到桌边,伸手哆哆嗦嗦的倒了一杯茶来。
“你的手?”思问突然大惊失色。
云慕也换了一脸吃惊的神色:“你手上怎么千疮百孔,四公子,对你用刑了?”
“怎么可能啊,”思问脱口而出。
黛墨一下子跪在地上:“四公子并未对婢子用刑。”
思问赶紧使了个眼色,云慕将黛墨扶起。
“到底是怎么了?”思问关切的看着黛墨的手:“怎么会,怎么会伤成这样。”
黛墨灵力不低,去凡界除妖都毫发无损,怎么去了一趟四玄殿就成了这样。
“四公子……四公子让婢子帮忙做剑囊……”,黛墨小声道。
思问立刻懂了……
只是云慕仍旧一脸不解:“四公子要剑囊,随手取了东西变幻就是,怎么会找人做?”
“许是,变幻的东西都不长久……”,思问替四哥说好话,边说边给云慕使眼色,让她别再拆台。
云慕却未看到思问的暗示,继续道:“谷中不是有专门侍奉针线的嬷嬷吗,我们魔界的针线都是羽丝,可利的很,我都尚且不太会用。”
看云慕扔在拆台,思问赶紧支开了她。
“云慕,你去看看父王母上今日可有空见我,我想去和双亲一同用早膳。”
云慕走后,思问再次尝试营救四哥的形象。
“额……黛墨,我四哥可能是对你比较……”
“婢子不敢议论四公子,”黛墨急急打断她,又拜了一拜。
额,黛墨许是真的对四哥生了抱怨,思问哪里还敢再提他。
“哦……那……那你先下去休息吧,这手上的伤定要好好调息运气一番,”她只能如此安慰道。
黛墨点点头出了门去。
思问真真是觉得四哥智商堪忧,他怎么会让平日舞刀弄枪的黛墨去做针线活呢?
她知道,他一定就是想要黛墨亲手做的东西,只是,用错了方式。
这下子,以黛墨的性格,定然以为他是要报上次被看洗澡之仇,不怨他小肚鸡肠才怪。
咳,四哥这次真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她甚觉痛心。
得知父王母上今日空闲,她巴巴的跑到母上的寝宫来。
“多吃一点,”
母上亲切的看着她。
饭毕,她终于得空跟他们谈谈自己的“大事”了。
“你同意魔宫的提亲了?”父王的脸上并没有之前的欣喜。
母上也忧心忡忡。
她重重的点头:“我觉得葡……蒲黎殿下,人品端正,才学极佳,是个良配。”
父王母上双双沉默。
她不由得心头发凉。
“父王母上,可觉得如何?”她斜了眼睛偷看他们的神色。
父王母上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她。
她还从未见双亲如此表情一致过。
“如今魔宫形势严峻,不适宜此时嫁过去,”父王冷冷开口。
“你是说他的身世问题?”她直直问道。
父王叹了口气:“你听说了便好,天界实力至上,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若是他真的被……岂不是连累你。”
“女儿不怕,何况,一切只是父王杞人忧天,”她语气稍稍有点不快。
“我说不行就不行,”父王第一次对她凶。
“可是?”她语气一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软和下来说道:“可是,父王母上不是说了要女儿自己做主吗?”
“婚嫁大事,岂由你行止随心,”父王语气虽硬,面上却带了几分愧疚。
母上始终未言一字。
她知道父王既有了决断,再也不容别人多说一言,与其在这做无谓的挣扎,她倒不如先稳住他们再说。
“父王说的是,是女儿冲动了,”她乖乖认错。
父王的脸色终于好转,脸上堆满慈爱的笑容:“问儿放心,父王一定给你再觅一个绝世好儿郎。”
她假装乖巧的点点头。
却在转身出殿门之时,面上愁云万里……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别人的,除了蒲黎,她谁也不要。
她必须要去见一见蒲黎。
可是,父王却给鬼谷下了结界,言明未经允许,不许她出谷。
她似乎成了笼中之鸟。
这一困,就是五个月。
蒲黎曾来过一次,只是她跑去找他的时候,他早已消失不见。
此后数月,她每日都要去父王殿前转上一遭,这段时间的鬼谷,虽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却再未见蒲黎一面。
她一连数月情绪低迷。
她隐隐听人说,魔宫之中好像又开始动荡不安,魔尊如今焦头烂额,说是蒲黎的身份遭人泄露给了天界,众魔君生怕天界发难,如今都对蒲黎颇有怨言。
虽被魔尊一力压下,再加上魅妖一族力保,蒲黎的少尊之位勉强算是立住了。
但也有人说,父王正蠢蠢欲动,便欲借精怪一族的支持给魔尊施压,赶蒲黎下台。
魔界两大部族势如水火,局势日渐紧张。
一边是他最爱的父王,一边是她最爱的男人,思问突然感觉似被生生撕成了两半,痛的她死去活来。
她茶不思饭不想,整个瘦了一圈。
然而真正可怕的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
那是一个阴沉恐怖的夜,她如往常一样,草草喝了几口茶,便倒在了榻上小憩。
“公主,公主,”云慕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脸上犹挂着泪痕。
她慢慢坐起身来:“怎么了?”
“鬼王……鬼王下令,将……将公主许给了成家长子,”云慕哆哆嗦嗦的说完。
“你说什么?”她从榻上惊站起身,一时没有力气,差点倒在地上。
幸好,云慕接住了他。
“谁说的,谁说的,”她一把扯住云慕的袖子。
“婢子也是听鬼王殿中的女婢悄悄议论,听闻下个月,公主就要嫁过去了,”云慕哭出声来。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谷中如此人声鼎沸,这两日却突然安静下来,分明是父王在谋划什么。
怪不得,几个哥哥嫂嫂原先总是陪她来解闷下棋,最近,却突然不再登上门来。
一定是父王嘱咐了,不许旁人再来探望她。
为什么?
父王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因为要拉拢成山将军,就要拿她婚事去换吗?
父王不是不知道,成山将军的女儿因鬼谷而死,成家心中岂能不恨。
成家娶了她,又怎么可能爱惜善待……
父王不是最疼爱自己的吗,为什么如今要她往火坑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