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女儿来了,”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依旧笑嘻嘻的像往常一样。
但父王,却不是以往那样和蔼可亲。
“跪下,”
父王的冷漠让她底气全无。
她知道,父王定然知道她拿了火灵丸给二哥。
“如今你长大了,胆子也跟着变大了,”父王冷冷开口:“为父吩咐了,谁也不许管那个逆子的死活,你权当耳旁风吗?”
思问未敢接话。
既然父王下了这样的命令,便是视父子亲情如空气,必然不会觉得她这个“舍身救兄”的法子有多值得赞扬。
此一时,彼一时了。
此刻言多必失,不如闭嘴。
“为何不说话”,父王盯着她的脸。
思问头低的更低,弱弱开口:“只要父王消气,女儿任凭责罚。”
“你……”,父王一时语塞。
大概没想到她承认的如此利落。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可受了伤?”
须臾后,自上而下飘来五个字。
思问摇摇头:“毫发无损。”
父王半信半疑:“凭你?莫要硬撑。”
思问倔强的抬起头来:“父王随便检查。”
父王一愣,面上稍显几分欣喜:“倒是长了几分本事。”
思问一本正经的拍马屁:“我是父王的女儿,鬼谷的公主,自然差不了。”
父王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大可以称作受伤,或者对我的命令毫不知情。”
思问摇了摇头:“女儿不想欺骗父王,二哥是我的亲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看着他灵灭身死而无动于衷。”
“为何不叫帮手一起?”
思问深深看了父王一眼:“耗时费力,何况凶多吉少,我不愿连累别人,此外,那种地方,人多反不利于行动。”
“为何不叫你兄长去?”
“兄长们视父王之令如命,我不愿为难他们。”
“哦?如此说来,父王之令于你是无用的了?”
思问有些忿忿:“父王断章取义,不公平,且不说女儿爱重父王,便是父王一个小小的嘱托,女儿也是久久放在心上的。”
她悄悄观察父王的神色,果然柔和许多。
于是继续道:“但事关我家人的性命,便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使得,所以那时女儿顾不得许多,便去做了。”
少顷,父王才淡淡道:“所以你觉得自己有错吗?”
“自然有错
,”思问抬起头来:“女儿应该多取两个火灵丸,以备不时之需,须知那黑木林极其恐怖,女儿却只取了一颗。”
“你……”
“父王,”思问抢先道:“无论女儿如何巧舌如簧,错了便是错了,女儿任凭责罚。”
父王大袖一甩,冷笑道:“还知自己是巧舌如簧,也罢,认罚就好,就罚你跪在殿外三天三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食。”
“是,”思问重重磕了一个头。
“等等,”父王叫住她快要迈出殿的身子:“跪着便好,自然有人给你送餐。”
思问突然一阵莫名的感动,父王果然还是舍不得重罚她。
鬼王殿人来人往,皆是来替思问求情之人。
大哥、大嫂、三哥、四哥轮番上阵,但都被父王一一拒在门外。
云慕带着哭腔说要陪她一起跪着,被思问好说歹说劝了回去。
“你就是陪着又能怎样,反而惹怒父王,更加严惩于我,倒不如想办法做些好吃的来,这样才是心疼我。”
二嫂虽要照顾二哥,一日也往这鬼王殿跑了不下数十趟,不是送茶送水便是送点心。
母上倒是没来,但言姑却送来一堆衣袍毡风帽,说是夜里凉,怕她冷了身子。
思问突然觉得,这哪里是受罚,分明是受宠啊。
她便这样忙忙碌碌的跪完了一日一夜。
第二日清晨,思问朦朦胧胧的抬起耸搭的脑袋,忽然记起,今日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
可不是嘛,今日蒲黎约她巳时在怪石台相见。
如今她被罚跪,无论如何也去不了的。
可巧云慕正捧了食盒来,笑着与她说今日做了她最爱吃的蓬糕,配上一碗驱寒暖胃的姜粥是再合适不过了。
以往她最是喜欢云慕做的这些凡界美食,嘴上虽调侃着魔的身子与人有异,那些养生餐实在无用,可每每还是吃个精光。
所以云慕做的甚是起劲,越发研究起凡界的食谱来。
可今日她实在没兴趣调侃这餐,只抓了云慕的手,低声嘱咐到:“好妹妹,姐姐有一事求你。”
“啊?”云慕一下子谨慎起来。
思问道:“你替我拿纸笔来。”
写完了纸条,思问用灵力封上,再将纸条化作飞鸟,放在云慕的手上:“今日巳时一过,你便去怪石台,寻一个叫做蒲黎的公子,将这个给他。”
云慕呆了呆:“是……公主的朋友?”
思问点点头:“是……之前认识的,以后再说,现下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你快去吧。”
云慕眨了眨眼,“哦”了一声,便赶紧出去了。
思问松了一口气。
她无聊的呆了一个多时辰,正在思索着一会儿该是哪个哥哥来看她了,身后就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思问故意没有回过头,那脚步声在她身后戛然而止。
“大哥?”
“三哥?”
“四哥?”
试探了几次,均没有回应。
“到底是哪位哥哥,如此逗趣小妹?”
她回过头,顿时目瞪口呆。
怎么会……怎么会是蒲黎……
为何他总是用这样的方式出现,每每都吓她一跳。
“葡萄?怎么是你,”思问惊呼。
“少尊殿下,”大哥疾步赶来:“不知殿下到访,玄平未及时迎候,实乃罪过。”
“少尊?殿下?”
思问差点晕过去。
他竟然……就是魔尊刚刚寻回来的嫡亲外孙,刚刚被封为少尊的魔尊接班人!
蒲黎并没有理会思问,似乎与她不熟一般,径直走向鬼王殿内。
“瞧你什么样子,大呼小叫的,”大哥斥了她一句。
思问突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她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将前因后果仔细捋了一捋。
惩罚二哥的人是魔尊,也就是蒲黎的外祖,那自然,父王不愿让人救二哥一方面是生他的气,另一方面想来也是向魔尊表明忠诚。
那既然如此,自己救了二哥这事,是不是也惹的魔尊不满了。
蒲黎此番前来,不是代表魔尊问罪鬼谷的吧。
她一颗脆弱的心,又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