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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沈钟鱼不安地看向许望,他碰了碰她额头,又捏捏她掌心,“怎么出这么多汗?”
她在外面吹了一晚上冷风,鼻尖红彤彤,额头却沁出丝丝细汗,连带着掌心。许望把她额上的头发别开,接过她手上的书。
“明天要考试的内容看完了吗?”
沈钟鱼换了个肯定的答法,“看完了。”
“急着回去吗?”
许望比她高很多,和她说话时总是微微俯身。他背对着灯光,整个人像是融于夜色中。
沈钟鱼摇头。
“那我们出去转一圈。”
“有想去的地方吗?”许望忽然问道。
沈钟鱼扭头,鼻尖轻轻蹭过许望的校服,痒痒的,“可以去我们之前到过的天台吗?我想吹吹风。”
大概是刚刚在外面站了很久,她鼻音有点重。许望也没反驳她,到了地方后,他让她在原地等一会儿,自己转身不知道去了哪。
沈钟鱼站在阴影下,手指攥着书包肩带。
许望离开时顺手将她校服后面的帽子给她带上,此时,风从帽边钻进脖颈里,她不由得空出一只手将帽边捂实。
往另外一头看去,隐隐约约她家的灯还亮着。
许望很快回来,手中还拎着一份关东煮。
老远,沈钟鱼就闻见味道,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后者微笑,“你饿了吗?”
沈钟鱼刚想点头,下一句话马上落下。
“我买给我自己的。”
一道闷雷劈在脑海中,她难以置信的抬头。
沈钟鱼:这人这么这么狗...
忽然间,她抬眼,对上远处沈意的视线。
舅舅站在街道对面,圆圆趴在他背上,笑得眼睛眯着一条缝,肉嘟嘟的手抓着帽子。舅妈也在旁边,背着包,侧头逗圆圆说话。
沈钟鱼心一紧,赶紧收回视线,躲在了许望身后。
许望的大脑在沈钟鱼靠上来的那一刻彻底放空。半晌,他迟钝低头,垂眸看向沈钟鱼。
她紧攥着他衣服,整张脸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应该是很紧张,她身子微微发颤,耳根透红,像是一直受了惊的小兔子。
钟鱼戴着帽子,他看不见她脸,只能感
受到胸口轻微的颤动和看见她因过度紧张而泛白的指尖。
心脏扑通跳个不停,血液一下子冲向脑浆,面红耳赤。
那边。
“怎么了?”舅妈停下逗圆圆的动作问道。
沈意微微回神,微笑,“没什么。”
“那赶紧上车吧。圆圆感冒才刚好,别又冻着了。”
“嗯。”
沈钟鱼也没好到哪里去。
舅舅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不会看见她了吧?沈钟鱼在大脑里重新将刚才发生的画面过了一遍。她站在阴影处,又戴着帽子,沈意应该没有认出她吧。越想,沈钟鱼颤得越厉害。
直到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人走了。”
沈钟鱼这才心安下来,用力深呼吸几口气。
应该是没有看见。
许望也没有开口问,只是拉过她的手。
楼道和之前一样,坏的那盏灯依旧没有修。许望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牵她的时候能将她整只手包在掌心。
沈钟鱼不喜欢这样,她挣开许望的手,改为十指相扣。
十一月的夜晚,没有星星,连月亮也苍白的仿若没有。天空像是雾霭沉沉的大海,一不小心就能将人吞噬。
许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厚纸皮,垫在地面上。
沈钟鱼咬着肉丸,鼻尖额头沁着细汗,整张脸红扑扑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
许望坐在旁边,两手撑在身后。
吃到一半,沈钟鱼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许望买回来的,她轻声问道,“你吃吗?”
“你良心发现了?”许望调侃她一句,“不用,我晚上吃过东西。”
“真不用吗?”沈钟鱼将东西伸在他面前,眼睛里带着点殷切希望。
许望看她一眼,无奈咬了一口,傲娇地将脸扭到另一边。
风吹的塑料袋飒飒作响,沈钟鱼将垃圾放在一旁,学着许望的样子,将手撑在身后。
“我要站起来走走。”
许望闷笑,一副看小学生的眼神。
沈钟鱼感到不服气,她接着补充,“刚吃完东西,不站起来走走的话会长胖。”
许望彻底笑出声,如果说他刚才的笑还带着点收敛的意思,那么现在就是笑得毫无遮掩,“就你还长胖?”
“看不起谁呢。”
沈钟鱼刚想起身,后面就传来许望的声音。
“你头凑过来。”
沈钟鱼偏不理他。
许望放软了语气,“就一小会儿。”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沈钟鱼乖乖坐下,把头凑过去。
她吃完关东煮,额上都是汗。
许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发夹,俯身,帮她把刘海别了上去。他别得小心翼翼,清浅的呼吸落在她额头。
“这样考试的时候头发就不会遮住眼睛。”
买发夹这件事情是一时兴起的,没有预谋,也没有计划,只是觉得需要,就买了。
然后再在恰当的时候再帮她别上去。
“你什么时候买的?”沈钟鱼伸手碰了碰。
“就刚刚顺手买的。”
“哦。”沈钟鱼也打消了站起来走走的想法。
她盘腿,从口袋里拿出缠绕着的耳机,想要将它解开。
“你现在还紧张吗?”许望突然问道。
“不紧张,玩着玩着就给忘记了。”
耳机在口袋里缠了一整天,现在死活解不开。
“那明天也和今天一样,忘记就行。就像你的刘海一样,长了碍眼,那就夹起来。”
许望顺手从她手中捞过耳机,仔仔细细解开,再放她手上。
“你要听歌吗?”
许望直接拿过一只耳机。
回到家,沈钟鱼才看清楚发夹的样式。
她将它摘了下来,想了想,又给别了上去。
回到书桌前,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舅舅发来的信息。
“今晚我和你舅妈买了点樱桃给你们送过去,你怎么不在家?”
沈钟鱼回道:“我晚上一般在学校看会书再回去。”
“行,你平常几点回家?不要太迟。”
沈钟鱼手顿了顿,看了眼时间,迅速回道,“一般都这个点到家。”
对话框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没一会,又消失。
最后,沈意又发来一个红包。
“专心读书,钱收下,自己买点喜欢的。”
沈钟鱼犹豫了几秒,收下了钱。她从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里拿出日记本,将收到的数额记了上去。
这些年来,她一直有记录。
不只是其他人的钱,还有沈琼为她花过的钱。
她就像是一个冷漠而自持的旁观者,将自己抽离出来。都说亲情是不可以
用金钱来衡量的,可她和沈琼之前的感情,就只是这样一笔笔冰冷的数字。
质检的试题不是很难。
可沈钟鱼心底空落落的,比前几次还没把握。第一堂考语文时,她就因为看错时间,导致作文在最后四十五分钟才写完。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沈钟鱼精神疲倦回到教室。
汤媛捧着英语试卷,在沈钟鱼前面坐下,“我们俩对下答案吧,我觉得这次的阅读理解好难,有几道题我没有把握。”
沈钟鱼实在没有心情对答案,她面露难色,刚想拒绝,唐郁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汤媛你考完了闲着没事做是吧。”
因着沈钟鱼的关系,汤媛也觉得唐郁没有之前的那么可怕。她嘿嘿一笑,放下试卷,开始聊起了考场上的八卦。
“我刚回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我们班这次有人作弊被抓,你们知道是谁吗?”
沈钟鱼没有听说,唐郁也表示不知道。
不过很快,答案就被其他人点出。
“我和她一个考场,亲眼看见监考老师从她手里拿出小抄。”
“平时真的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
另一个女生说话酸溜溜的,“不过,万欣这个学期成绩确实进步很多。老方在班上夸了她很多次。我之前还觉得挺奇怪的,现在发现...”
“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
讲话声音很大,她们也没有想要压低声音的意思。
沈钟鱼将目光转向当事人在的地方。
万欣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低着头写作业。
她将目光收回,继续听汤媛讲话。
成绩先是网上公布。
出成绩当天,汤媛紧盯着手机,就等成绩公布的那一刻。她见沈钟鱼不为所动,询问道,“要我帮你看了告诉你吗?。”
这是养成的习惯,之前两人同桌时,她一直帮沈钟鱼看成绩。
“我等下自己看吧。”。
其实,沈钟鱼大概能料到自己的成绩。这有可能会是考的最差的一次,因为她很没很没把握。
深吸一口气,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她已经习惯。做好心理准备,沈钟鱼慢慢点开了成绩查询的通道。
页面正在跳转中。
她放慢呼吸,心脏在胸口跳个不停。
下一秒,页面跳转出来。
看见成绩的那一刻,沈钟鱼呼吸一滞。
最后是汤媛跳起来,一掌拍在她肩膀上,她才慢慢有了真实感。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许望日记
周日
突然发现沈钟鱼生气的时候耳朵会红,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连害怕都时候耳朵也会红。
她耳朵会什么总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