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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露出微白,楼房的阴影张牙舞爪。许望半张脸蒙在阴影之中,眉间带着一丝郁色。
在沈钟鱼印象里,许望应该是那个傲慢地告诉她:“让那些狗屁道理都滚的人。”
而不是眼前的这样的。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人们总说,在成长的路上,总是会有得有失,有时候得到也意味着失去。可此刻的她,偏执的只想留住许望。
她现在还记得十二岁那年,沈琼给她买了个小蛋糕。
那晚的她看着蛋糕两眼发亮,沈琼却告诉她明天再吃。在她慢慢懂事的岁月里,沈琼给她的温情少之又少。她想要讨好沈琼,满心欢喜的答应。
第二天起床时,却发现冰箱里的蛋糕早就进了沈钟期的肚子。她哭闹着向沈琼撒娇,沈琼眉头一皱:“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因为她太贪心,想要蛋糕,也想要沈琼的温情,最终却什么也没有。
月光像是裹了一层金粉,轻轻洒在身上。沈钟鱼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紧紧捏着衣角,鼓起勇气想要开口。
许望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垂着眼皮看她,开口道:“进去吧。”
勇气像泡泡一样,“啪”的一声就破碎。沈钟鱼鼻头和上颚酸酸的,眼睛胀得很痛。她埋着头往前走,脚步有千万斤重,却不敢回头看。
许望出声叫住了她:“晚安。”
沈钟鱼犹豫着回头,压下失落和不舍:“嗯,你也晚安。”
沈钟鱼往前跑,风刮落泪珠。
她的心中藏着一束火,熄灭不了的话,那就尽情燃烧好了。
她没有任何时刻能比更坚定,坚信她能慢慢爬上去,坚信她能有个好的未来,坚信她能重获新生,站在许望面前对他说:“你好,我是沈钟鱼,我现在好起来了,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住我前进的脚步,你能再对我好吗”
不就是学习吗?以前可以,她现在也可以。她慢慢往前爬,终点就在前面等她。
烧烤摊前,金毛毫无顾忌地蹲在凳子上。
“老板,再拿一扎啤酒来。”
唐郁坐在最外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还吃得下?待会你自己付钱,我可没钱请你。”
金毛咽下嘴中的肉:“谁要你请,我请你总行了吧。”说完,他拉开一罐啤酒。刚想喝,他又放了下来:“你以后真的不来唱歌了?”
“不然是假的吗?明年就要高考,我现在要收心学习。”
旁边的人本来只是闷声吃东西,听她说这话,不禁笑了:“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起来很奇怪,这可不像你啊。”
“去你的。”唐郁白了他一眼,“我当初好歹也是靠成绩分进一班的。”
金毛突然觉得手中这肉串变得索然无味,他将它放入盘中:“说真的,你要走了,只剩我们这几个人,唱下去也没意思。”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半晌,有人打破这沉静,开玩笑说:“你以为谁都像你?我们可都盼着唐郁考个名校,以后给我们撑场子,看谁以后还敢说我们唱歌没出息。”
“就是。”
金毛重新拿起肉串,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口:“他妈懂个屁。”话刚落下,他眼一眯,就看见不远处的许望。
他冲许望招了招手:“这边。”
“我外套呢?”
李贺时往旁边指了指,衣服就搭在旁边椅子上,“你怎么去怎么久?我们都快要吃完了。你要不要再去点一些?”
许望拿起衣服,搭在胳膊上,看起来兴致不太高的样子:“不用,我先回去。”
李贺时点头:“那行。”
许望走后不久,金毛凑近好奇地问:“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贺时瞥他一眼,一副不可说的样子。
金毛更加好奇,“你卖什么关子,快说。”
“他最近对谁都这样。”
突然想起什么,金毛又问道:“不会是因为刚才来的那个女生吧。叫什么...沈..对了,沈钟鱼。”
李贺时看他一眼,依旧不答。
金毛:....妈的,我好痛苦。
期末考试很快结束。
成绩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沈钟鱼的心态却比之前好平静很多。她暑假没有回去,直接留在了这里。
学习的日子很枯燥,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看书。她很少出门,几乎整个暑假都憋在家里。四十二出国玩了一趟,回来给她带了礼物。
两人约着出去玩了几次,便很快迎来开学。
一进入高三,学习节奏更加紧张了起来。课间几乎没有人活动,老方开了好几次班会,让大家多出去活动活动,身体比学习更重要。
汤媛拆台道:“学习的时候,告诉我们要注意身体。我们不学习的时候,又变得十恶不赦。学生真难,高三学生更难。这该死的高三快过去,我要奔向幸福。”
旁边有人取笑:“我昨天还看见你偷看漫画书。”
汤媛憋了憋嘴:“我那是放松放松,要不然我要疯。”
说这话时,汤媛刻意侧头看了一眼方思画。方思画低头写着作业,见有目光,她抬头给了汤媛一个白眼。
汤媛:....她现在真怀疑老方换座位是故意的。
沈钟鱼低头列算式,旁边唐郁递来了一张卷子。沈钟鱼接过,看了眼题目,刷刷刷写好便递了回去,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这个学期,唐郁也用功读书了起来。老老实实听讲,晚自习也按时参加,就像变了一个人。
唐郁看了眼答案,还是有个地方不明白。她用笔头点了点沈钟鱼:“这里为什么要设X?”
沈钟鱼撕了张白纸,把过程演算一遍。完了,她还抬头认真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地方不懂吗?”
“没了。”唐郁按照沈钟鱼的解题思路把题重新写了一遍。
中午为了节省时间,大多数人选择留在学校吃午饭。
唐郁吃完午饭,拉着沈钟鱼去小卖部买冰棍。
午后太阳炙热,两人挑着树荫底下走。阳光穿过树叶,洒下一身斑驳。唐郁咬着冰棒,踩在石凳边缘:“今天发的英语试卷你写完没?”
沈钟鱼将手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上午自习课的时候写完了。”
唐郁呆滞一秒,自顾自低头咬了一口冰:“你怎么写得这么快?我可以不写吗?”
外面热的要命,沈钟鱼扯了扯校服领子,蹭了蹭汗:“回教室吧,今年夏天好热。”
他们前面的是两个女生。两人手挽着手,一边走路一边聊天。
左边的女生把手机举到右边女生面前:“里面还在讨论诶。”
女生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就这种视频而已,之前我初中学校贴吧里多的是。”
“啊,是吗?”
“高三那女的她妈挺牛.逼的,感觉就像个疯子。”
“听说这种东西会遗传...”
两人声音很大,唐郁扭头看了一眼,沈钟鱼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什么表情。说话声还在继续,唐郁皱眉,咬完最后一口冰,将冰棒棍子往前一扔,叉腰等着前面两人回头。
被莫名的东西砸到后背,女生尖叫。双双回头,看见旁边的沈钟鱼时,两人眼神闪躲,心虚了起来。左边的女生想开口,唐郁率先抢过她的话问道:“高一的?”
新生入学,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水贴吧。这不,早就沉到底的帖子也被顶了上来,重新飘在了首页。
女生壮着胆子说:“你们...你们凭什么随便乱扔东西?”
唐郁挑眉:“纠正一下,第一,不是我们,就是我一个人。第二,不是随便,我就是故意的。”
她勾嘴笑了一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们长这么大,难道没人告诉你们不要在背后嚼舌根吗?”
“关你什么事?”
唐郁轻飘飘说道:“没人教的话,我不介意教教你们。”
“你不就仗着自己高三吗?”很明显,女生咽不下这口气,“高三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唐郁懒得废话,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什么高三不高三的,就算你高三我照样骂。”
“你等着。”
“怎么?想打架?”
女生被气满脸通红,“有本事你当着老师面说这些。”
她面色稍缓,似乎把老师搬出来,就有了定心丸。
唐郁不吃她这一套,索性直说道:“你去啊,去告诉老师,我就在这里等你。”
女生骑虎难下,这种事情闹到老师面前,两人都有错。但现在话已经说了出来,万万没有再收回去的可能。她憋红着脸,双手攥拳。
沈钟鱼站在旁边看了许久,她慢慢凑近女生耳朵:“你说的没错,我妈是疯子,说不定我也是哦——”
声音越来越小:“所以你小心一点,因为啊,疯子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女生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唐郁看两人明显一副敢怒不敢说的样子,觉得好笑:“要告老师就快点告,高三一班唐郁,报我名字就行。”
这话一出来,两人本来就铁青的脸直接变黑。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