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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晚自习后,许望去车棚取车,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她蹲在他车旁边,怀里抱着一件校服,见他来,眼睛亮了亮。
许望步子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星光一览无余。
“我刚去过你班上。”沈钟鱼捏着衣角,她眼睛看向怀里的校服,“给你还衣服。”
路灯坏了几盏,许望的侧脸在一闪一闪的灯火下半明半昧,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钟鱼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创口贴,递给许望。
他侧头看了一眼,然后接过,塞进书包里。
“谢谢你。”
许望散漫地嗯了一声。
许望推着自行车,沈钟鱼走在他旁边,她突然问了一句,“你看过视频了吧。”
静默片刻,他含糊道:“看过了。”
“那天我很害怕。”沈钟鱼眼神里满是认真。
“我觉得我的天塌了下来,觉得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即使到现在,我想象中的也没有发生。”
许望听不懂她要说些什么,“你别绕过来绕过去的,你直接点说。”
“那天我身旁围了很多人,我很希望有一个人会来帮我,很希望会有一双手把她拉开。可是没有,那天有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可就是没有人来帮我。”
“最后我是自己回家的。”
沈钟鱼突然笑了起来,“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毕竟我觉得你挺讨厌我的。”
许望脸上神色不明,“谁说我讨厌你了?”
他别扭地说,“我也不是帮你,我就是单纯地讨厌肖卓。”
“你知道为什么旁边这么多人却没有人愿意出来拉我一把吗?”
他安静地等回答。
“没人会愿意掺和这种恶心的事情的。”
许望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他嘴唇阖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没人觉得恶心。”
“但是我觉得恶心,我们都觉得,只有你不觉得。”她把校服递给许望,“其实你也不用掺和这种事情。”
许望嗤笑一声,“说了这么久,你不会是因为觉得我打架连累到你了吧。”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不用这样做。说我的人不止他这一个,你总不能把所有人打一顿吧。”
要是我能呢?许望直接说了出来。
沈钟鱼愣住。
“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你太小瞧我了。”许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不服气沈钟鱼对他的质疑一样。
沈钟鱼突然想起来他之前为顾灯和打架,他当然可以做到,只是不是帮她一个人,她心情莫名低落。
“我知道你可以,你可以抓着他打一顿。如果他从此以后会忘记这件事的话,那我会跑来求你,求求你帮我把所有人的教训一顿。但是他们是不会忘记的,嘴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我们拦不住的。就算他们不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许望哑口无言。
沈钟鱼挤出一抹笑,“没事的,我很谢谢你。”
“你自己说的,就当踩了臭狗屎,换双鞋就好了。既然天不会塌,世界末日没有来,那我也就还能继续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继续努力生活。
没有人能打倒她。
许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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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沈钟鱼肚子不舒服,向老师请了假,坐在花坛边上休息。
先是集合,然后热身,最后解散。
人群慢慢散开。关系好的一起去买冷饮,或者凑在一起聊天,不久之前,沈钟鱼还是他们中的一个,不过现在不是了
。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在这显得有点突兀,打算上楼去写作业。
不远处。
“梁岫,你怎么站在这,不打球吗?”
梁岫收回目光,淡声道,“我马上就去。”
一周才一节体育课,大家就像脱缰的马一般,满球场疯跑。球刚传到梁岫手上,他注意力不集中,下一秒又被人截走。
同队的人压着脾气问道,“你还玩吗?”
梁岫轻轻把球拍下,“不玩了,你们继续吧。”
刚走出球场,梁岫就愣住。
沈钟鱼依旧待在原地,可她旁边多了一个人。少年蹲在花坛上,侧着脸和沈钟鱼说话。沈钟鱼笑着用力捶了他一拳,少年故作求饶,往旁边退了几步。
梁岫突然想起沈钟鱼小心翼翼地问他复习好了吗的情景,原来她的表情也能这么生动。
梁岫扭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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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排挤了?”许望不知从哪里出来,他摘了朵花,往沈钟鱼怀里一扔,然后自顾自地坐在了沈钟鱼旁边。
被许望戳破心事,沈钟鱼莫名地尴尬,她问道,“你花哪儿来的?”
许望随口答道,“路上随手摘的。”
“那你给我干什么。”
“帮我拿着。”
秋末的蔷薇依旧开的很好看,颜色浓厚似油画,沈钟鱼把花拿到眼前凑近了瞧。
许望看她这个样子觉得莫名好笑,“之前没见过吗?”
“当然见过。”
沈钟鱼把花拿开,“只是没有摘过。”
许望这人,想一出是一出,他突然从花坛上跳了下来,朝沈钟鱼挑眉,“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阳光雀跃地落在他发丝上,沈钟鱼突然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一中的隔壁是幼儿园。
此时幼儿园的孩子们仰头看着那两个从围墙上冒出来的诡异的头。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沈钟鱼一脸问号地看着面前的滑滑梯以及下面的一排目瞪口呆的小孩。
“感受年轻的气息不好玩吗?”
还真没看出哪里好玩。
沈钟鱼脚下垫了好几块砖头,她换了个姿势,微微踮起脚尖。
“哥哥姐姐,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胆大的小孩问。
沈钟鱼纠结了好久,她也不知道她来这干什么。许望看了一眼沈钟鱼,然后懒洋洋答道,”你们老师叫我们来监督你们。”
另一个小孩赶紧跳出来反驳,“你骗人,你们在谈恋爱。”
他说完还向后面退了几步,朝他的小伙伴们喊道,“我们快逃,谈恋爱会传染的。”
沈钟鱼脸唰地变红,不知现在是该生气还是还笑。她微微扭头,刚好和许望视线对上。
她思绪很快被一个小小的声音拉了回来。
围墙的另一边只剩下一位小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大姐姐,你的花可以送我吗?”
沈钟鱼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然后又侧头看向许望。沈钟鱼握得太紧,花枝在手中勒出痕迹。
“可以。”
她耐心问道,“我直接从这扔下去你能接到吗?”
小女孩雀跃地点头,接到花后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谁允许你把我的花随便送人。”许望眼皮微掀,“我叫你帮我拿一下,没送你。”
“你也没阻止我。”沈钟鱼理直气壮。
路过球场铁丝围栏时,许望朝旁边的花扬了扬下巴,“哪一朵好看。”
很久之前看见的那一簇山蔷薇,在这秋末依旧开得灿烂。
“中间那朵。”沈钟鱼老实回答。
就在许望将要碰到花枝时,沈钟鱼突然开口,“你摘了它的话,它很快就会枯萎。”
有些东西注定是带不回家的,它只适合长在蓝天白云下,适合自由,轻吻清风。带回去,在那一小方天地里,它就会失色,就会枯萎。
许望手顿了顿,眼角略微下垂,似笑非笑,“事怎么这么多?”
“那你就在这等着。”
沈钟鱼等在原地,没过多久,许望便回来,手中拿着胶带和纸条。
他轻轻喘了口气,将纸条递了过来,“写你名字。”
沈钟鱼不知道许望要干什么大事,但这并不妨碍她照着做。她蹲着,纸条放在膝盖上,头微垂,提笔写字。
从许望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微翘的睫毛,和低头时那一节白皙的脖颈,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许望只保留了有沈钟鱼名字的那一小块纸,将它粘在胶带中间,然后小心地绕上花枝,为了防止变松,他指腹稍稍用力按了按。
“好了,这是你的花了。”
许望抬起眼睛,拍了拍手。
血液直往上涌,思绪被砰砰的心跳声掩盖,沈钟鱼轻声问道,“可以这样吗?”
“为什么不可以。
”许望懒洋洋答道。
直到进了教室,她还嗓子发干,耳朵发烫。许望和她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哄得对方心花怒放。
她不知道许望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她这样的。
…
晚自习时,沈钟鱼给自己定下了完成两张试卷的任务。直到放学,她还剩下几道题目。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扭扭脖子,沈钟鱼又俯身专心写题。
写完时,时钟指向十点半方向。
沈钟鱼收拾好课桌,往书包里塞几本习题册,然后背着包往楼下走。刚走出教室,就看见四十二坐在楼梯台阶上。
“你写完作业了?”
两人对视许久,四十二开口道。
楼道灯光昏暗,四十二面色纠结,嘴唇阖动,想要说些什么。
没等她开口,沈钟鱼主动问道,“你今晚要去我家睡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许好卑微。
别的男主都是送保加利亚的玫瑰
他只配送学校里面的蔷薇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