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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端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叫你来办公室呢,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
沈钟鱼在面对老师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她端正地坐着,一副认真模样。
“你感冒了?”
“有一点点。”沈钟鱼不知道老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一件事。
“那要好好注意身体,别影响你的学习了。”
沈钟鱼点了点头。
“你上次月考的成绩我看了,考得很好,和梁岫也没差多少分了。”
“谢谢老师。”沈钟鱼很高兴,她用指尖捏了自己一下,她需要肯定,只有被肯定她的努力才没有被白费。
老方笑了笑,“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你这个成绩只要好好保持,考个好大学没有一
点问题。”
......
沈钟鱼临走前,老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包金嗓子,“这个你拿去,你这嗓子这样咳下去可不行,中午去医务室拿点药。”
没想到老方叫她来办公室是为了这事,沈钟鱼紧张地伸手,“谢...谢谢老师。”
老方笑了笑,“快去教室吧,已经上课了。”
沈钟鱼一路跑着回去,包装的铝箔咯得她手心疼,她反而又把它握紧了几分。
教室里的人都去五班了,沈钟鱼搬着椅子往五班去。
五班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她们班每个人几乎都找到了讲解试卷的对象。
一眼望去,教室里现在只剩那个位置边上没有人了,而位置上的人现在也在看着她,他抿着唇。有一瞬间,沈钟鱼觉得许望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时间倒回到三十分钟前。
五班教室里。
隔壁桌的小胖子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昨晚被抓去办公室,听见数学老师跟赵哥说下一节课让一班的人来和我们讲题。”
李贺时凑了过来,“说什么呢?”
小胖子又把话复述了一遍,还着重强调了一班两个字。
李贺时听了直笑,他冲着许望说,“一班的?那就是说唐郁也会来?哈哈哈,唐郁那个成绩,我都能给她讲题了。”他说完又面带犹豫,“那就是说,那个谁...也会来?”
小胖子好奇问道,“谁?”
“没有谁。” 许望说完就往外走。
“你去哪?”李贺时问道。
“卫生间,你去吗?”
“不去,谁要和你一起上厕所。”
上课铃响了好久,许望才慢悠悠地回到教室。
此时,教室里一班的人早就来了,李贺时隔了很远喊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许望动作顿了顿,“你怎么这么八婆。”他又朝旁边唐郁说,“你给管管。”
教室门口的沈钟鱼深吸了口气,朝许望位置走去。放下椅子,她摊开数学试卷问,“你有哪题不知道吗?”
许望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钟鱼。
沈钟鱼换了一种问的方式,“第五题需要讲吗?老师说第五题错的人会比较多。”
“这题主要是考查空间几何......”
许望突然起身凑了过来,“我还真有个问题。”
他们俩靠得太近,近到沈钟鱼一抬眼就能看清许望的每一根睫毛。沈钟鱼身子往后靠了一点点,拉开距离。
她停了下来,“什么问题?”
“你说,你们班同学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打蛇打七寸,许望揪住了沈钟鱼最致命的点。沈钟鱼一瞬间慌了,她绝对不能在许望面前露怯。她定了定神,认真看着许望,“所以我是什么样的人?”
许望又凑近了一点,他看着沈钟鱼的表情。沈钟鱼的反应和他想象的不同,许望觉得没意思,他重新靠在椅背。
.....
这样讲下去也没意思,沈钟鱼转身问梁岫,“你方便和我换一下吗?”
梁岫教的是小胖子,就在旁边,他看了一眼许望,“可以。”
沈钟鱼又看向小胖子,她轻声问道:“可以吗?”
小胖子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谁教都是一样,他都听不懂。
沈钟鱼搬着椅子去旁边。她以为许望针对的是她一个人,只要和别人换一下就可以了。可谁曾想,许望直接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离开。
沈钟鱼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脑海里满是许望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五班人本就无心学习,一点小动作把所以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唐郁推了李贺时一把,“许望他发什么神经。”
“你不知道……”
“你没事吧。”梁岫问道。
沈钟鱼摇摇头,“我回教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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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沈钟鱼一个人去了操场。一中的操场比镇上中学的操场大很多,她到现在还记得,以前早操跑圈时,操场上的尘土多到一圈跑下来,嘴巴里全是灰。
沈钟鱼边跑边咳嗽,咳完了又继续跑。
她的人生没有选择项,她能做的就是一直往前跑,一直跑。她不能有喜怒哀乐,她必须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必须是好班长,必须是好同学。
许望猜的没错,她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她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教学楼正对着操场。
唐郁站在许望旁边,“你在看什么?”
许望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红霞满天,唐郁把手撑在栏杆上,“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
许望脑海里突然跳出来的就是那张又哭又笑的脸,他心里一惊,一定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
“谁喜欢她。”许望懒
洋洋地说。
唐郁看了他一眼,“我都还没说是谁。”
“你……”许望被噎住了,“那你说是谁。”
“沈钟鱼。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还没有到喜欢一个骗我的人的地步,谁喜欢她谁瞎眼。”许望放下豪言。
听完许望这话,唐郁笑了几声,“以前我也没见你有这么讨厌一个人。”
“……”
几句话的时间,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人群慢慢往教学楼涌进。
“你最近没去唱歌了?”
唐郁眼神暗了暗,“不去了,被我爸发现了。”
“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唐郁往远方眺望,“那就不唱了呗。”
“……”
“不唱你舍得?”许望挑眉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唐郁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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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刚过去就下了好几场大雨,气温骤降。
“你的卷子,”沈钟鱼从包里拿出试卷,双手递给梁岫,“我一个没注意就忘记把它给带回家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梁岫拿过试卷,将它对叠,然后塞进口袋,“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故意的。”
他们俩约在离沈钟鱼家不远地方的公园,此刻,他俩站在花圃边上。月桂开得正盛,香气浓郁,沈钟鱼不自觉地揉揉鼻子。
“要走走吗?”梁岫微微低头问问。
沈琼在打牌,不会找她,沈钟期现在可能正在不知道哪个网吧里打游戏,所以沈钟鱼暂时是自由的,她点点头。
“你下次月考准备怎么样了?”
梁岫突然问起这个,沈钟鱼心里暗想,他不会现在觉得自己的成绩进步太大,所以产生危机感了吧。她心里窃喜,然后试探着问,“你呢?你应该都准备好了吧。”
梁岫低头看她一眼,似乎把她整个心思都看透般。沈钟鱼热起来的心又彻底凉了下去,是她自作多情了,梁岫哪用得到准备啊。他是那种随便考考也能考得很好的人。
梁岫很好奇为什么一个人脸上能有这么多种不同的表情,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不开心的。他把目光从沈钟鱼脸上挪开,“差不多吧。”
“我也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们俩一直沿着小路走,不一会儿就从公园另一个入口出来。沈钟鱼很少出来走,大部分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做题,偶尔累了就隔窗眺望一下外面。
那间小小的书房是她的茧。
“你小心点。”
沈钟鱼走在梁岫前头,梁岫轻轻用手扯住她外套。
她好奇地回头,“怎么呢?”
沈钟鱼有双很好看的眼睛,一瞬间,仿佛透过她的眼眸,梁岫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还有他背后的青天,背后的白云。
他愣了愣,赶紧收回手,“前面有块石头。”
沈钟鱼顺着他的目光去找,才发现了角落里的那“粒”石头,她走过去,用脚蹭了蹭,“这个?”
梁岫点了点头。
……确定了,表面的学霸可能在背地里是个生活白痴。沈钟鱼开始在脑海里脑补梁岫日后穿着系错扣子的衬衫一本正经搞科研的样子.....
她用手捡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么小,就算踩到了也摔不倒的。”
“嗯。”梁岫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你抹抹手。”
闻声,沈钟鱼脸慢慢涨红,梁岫这是嫌她不讲卫生?
马路另一边。
“你说,灯和这次会来吗?”姜陶一脸紧张兮兮地问,一副恨不得立即把顾灯和绑来面前的样子。
“会来的,和她说好了。”许望拍了拍他肩膀。
“真的吗?万一她突然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一旁的李贺时听这话就来气,他早就想说了,“姜陶,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以前也不见你这样。不就是个顾灯和吗?你用得着怎么紧张?”
“什么叫就一个顾灯和?你不懂。”
李贺时把头扭过去,他看不得李贺时这幅样子,顾灯和什么人,他又不是不清楚,那就是只狐狸,“就你懂!你这么懂人家还不是不喜欢你。”
一句话的功夫,姜陶脸就苍白了。
许望用力拍了李贺时一掌,“你说什么呢?”
……
李贺时也意识到说错了话,他脸色有点不自然。
…
许望在旁边应着姜陶的问题,他四处张望。
突然,李贺时眼睛一亮,“那不是骗你那女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