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胡

50 / 100 章 · 3,268

顾慕不明所以:嗯,我觉得书里的方法更适合我。

严谨脸色更加古怪:你说,这本书更适合你?

顾慕看着他脸色,走过来道:嗯!它里面讲了

严谨将书递给他,顾慕顺手接过,一翻开

这是什么?

严谨:你问我这是什么?不是你自己说这书里的内容更适合你吗!

顾慕百口莫辩,神色不解。

我,这不是我昨日看的那本书。

严谨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慕,我知道,你年纪还小,没抵抗住诱惑。

这真不是我昨天看的那本书!还有,这书里画的是什么?

纸页翻动声沙沙作响,春日中午的日光明媚,仿佛能消融一切冰霜寒冷。

严谨心中有些想笑,于是勾动了一下嘴角,驻足欣赏着顾慕脸上焦急的神色。

这书里画的到底是什么?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这神情姿势怎么那么别扭奇怪!

严谨不由得想起自己差不多也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被司空山里强塞了闲书,看完之后臊的脸红脖子粗。

见顾慕脸上的表情是最真实的疑惑,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咳嗽什么?是嗓子不舒服吗?还是这书里内容不能说?

严皇子眉眼一低垂,这种事情怎么好自己说出口,不都是自己躲起来偷偷观摩的吗?光天化日之下,谁会拿出来与人分享,不害臊。

然后他一抬眼,仿佛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似的:寅七可能去那边了,我再去找找。

说完,他一抬腿就走到了院里。

这般拙劣的逃遁之术,连顾慕都看出来了,连忙拎着泛黄册子追了上去:你,你别走,这妖精打架,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顾慕一只手拉住了严谨的袖子。

阳光和煦的倾泻在二人身上,不知道从何处来的飘来了大片樱花花瓣,兜头落下,纷纷扬扬的洒满了半个院子。

顾慕迎着日光,日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眯了眼睛,敛住了眼神中的疑惑不解,白皙通透的脸庞近在咫尺的晃了晃。

那一瞬,严谨心中被种下了一片粉红樱花瓣,那片粉红樱花瓣眼看就要落入心湖。

道心理应清净,不应该被一片花瓣侵扰,心湖中,一只手接过那片花瓣,却恍惚间流于指缝,没有抓住。

你真的想知道那是什么?

顾慕点了点头。

你先松开我的衣袖,再扯下去就皱了。

闻言,他松开了手指。

顾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期待着那个答案。严谨没有去看顾慕不染尘埃的眼睛,侧开半个身子道:世间情爱,男女欢好之书!

顾慕疑惑地啊了一声,没听明白。

严谨回过头看着他,自认为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可顾慕还是一脸茫然,恨铁不成钢:就是春宫图,懂了吗?笨蛋!

顾慕愣了半天没有说话。

严谨留在原地有些微微尴尬,正想着要不直接走了算了,他心中总是有些负罪感,像是教会了乖宝宝一些坏事。

他正打算走,突然听见身后的人发出一声轻轻的喘息声,于是回头撇了一眼,这一看,他吓了一大跳,只见顾慕突然捂住了鼻子,鲜红的血从指缝溢出,染红了袖口。

你这是怎么了?

严皇子从袖中掏出一方墨色帕子给他擦拭血迹。

别低着头,低着头血会越流越多,仰着头。

二人手忙脚乱的弄了半天都没有止住那血。

血腥味伴随着樱花瓣,刚刚的那一点点旖旎渐渐散去。

我的鼻子好痛。

严谨面不改色的胡扯:你这是欲火焚身,烧的慌。

我不烧,我觉得有些冷。

冷?

顾慕想了一下:昨天晚上我不小心在榻上睡着了,没有盖被子,还有,仙丹也吃完了,可能染了伤寒。

严谨伸手探了一下顾慕的额头,好似有些热意,春寒料峭,肉体凡胎,最容易生病的季节。

我带你回飞阁流丹。

金色的真元在日光中闪烁,看起来像是一场华丽的梦境。

衡阳山为防止弟子私下陷害斗殴,特地设有禁制,每日不可过量使用真元,否则必遭反噬,且真元越是过量,反噬的力道越大。

严谨一直住在飞阁流丹与世无争,虽然其中与大师兄有过别扭,实际上二人并未正在的动过手,上一次在水镜前动用法术将司空山里撅出二里地,除了后背有些微麻以外,并未感觉有其它地方不适。

严谨不知道的是,那一次的反噬是他那不靠谱的师父,蹲在屋顶上偷偷替他化解了。

后背微麻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带人飞行,所需真元更多。

不过片刻,二人就落到了飞阁流丹院内。

顾雯一抬头见严谨与顾慕,惊喜道:公子,小慕!你们怎么回来了?

顾雯又见顾慕捂着的帕子血迹斑斑:这是怎么了?小慕,有人欺负你吗?

顾慕瓮声瓮气:没有。

顾雯看了一眼严谨,得了默许,扶着顾慕往屋里走:那你怎么会流血?

顾慕手里还抓着那泛黄的册子,他想了想,理智的没有提那册子,而是道:可能是身上伤病还未好。

不知不觉中,顾慕也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的胡扯。

顾雯扶着顾慕到床上躺下,依旧是头一夜到飞阁流丹所住的那间屋子。

严谨拿着凝血丹走了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怎么样,按压有用吗,还流血吗?

顾雯:公子,好像并未止住。

严谨:这是凝血丹,先让他吃一颗。

公子,小慕身上有些凉,要不要去请梁公子来看看?

江远嵊没能弄明白严谨为何无缘无故脉象与表征不符,深觉自己修为不够。

严谨:半个时辰前,二师兄决定闭关参悟医道天书,现在去请,怕是来不及了。

顾雯:难道是春日干燥,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严谨:可能是这些日子仙丹吃多了,上火。

顾雯点了点头,觉得挺有道理。

不过这确实不是严谨瞎扯,二医仙给顾慕的都是大补仙丹,里面人参、当归、阿胶放的量十足十,吃了的确容易引起上火。

一颗凝血丹下去,出血渐渐止住了。

严谨瞧了一眼顾慕,没有大意,而是招来秋月,让她去找平日伺候二医仙的道童元胡。

元胡跟了二医仙许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医术不比名间名医差多少。

秋月听了,对严谨行了一礼,自行去了二医仙的药仙斋。

顾雯则打来一盆温水,浸了帕子给顾慕擦拭围在下巴上的血迹。

冷,我好冷。

说这话的时候,顾慕皱着脸,像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婴孩,顾雯本就将所有对亲弟弟的亲情转移到了他身上,他一说冷,立刻转过身将手中帕子放回盆里,拎起被子给他盖好。

顾雯的动作很温柔且迅速,以至于站在她身后的严皇子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然后又垂落了下去。

严谨看着顾雯,愣了一会,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元胡一会儿就来,顾雯,你去厨房熬碗姜汤来吧。

说完之后又想起顾慕说,昨天晚上没有盖被子睡在榻上,心中自然而然认为他着了凉,又撇见他衣襟上的斑斑血迹,改口道:呃,姜汤先不必熬了,还是熬些粥吧。

顾雯答了一声是,端着被血染红的盆走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二个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严谨后背的酸麻越来越重,这不痛不痒的反噬之力居然这么久都没有消失。

顾慕躺在床上,没有闭上眼睛,看着严谨。

严谨走近一步,先一步认为,自己的不对劲是这书造成的,于是将他手中书夺下道:我先替你保存着,等你长大些再还给你。

顾慕看着手中书被夺走,又一把拉住严谨的衣袖。

怎么?舍不得这书?

顾慕摇了摇头:不是,寅七你找着了吗?

为了把你先带回来,没顾得上找它。

顾慕突然笑了一下。

严谨不明所以地问:你笑什么?

顾慕永远忠于自己内心的感受,他对有些事情一知半解,对有些事情又通透明亮。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纤弱少年,短短一年时间,快速的明白了单纯的喜不喜欢。

虽然认知跟普通少年比起来还是欠缺了些,却再也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顾慕想了一下,认认真真地说:不知道,我喜欢住在飞阁流丹。

严谨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下一句话脱口而出:喜欢住,就一直住着吧。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这话有些暧昧,脸色红了红,似乎迷茫间,不动声色中,将那种旖旎的氛围续上了,他觉察出支开顾雯,自己的心跳更不对劲了。

你先休息,我出去会。

顾慕点了点头。

严谨提着一口气,跑到了二楼,将顾慕捏了一路的小黄书扔进柜子里,关上柜子门的时候,心神不宁的手被夹了一下,这一夹,后背的反噬之力就减轻了一点。

再出房门的时候,又一头撞在了门框上,这一撞,反噬之力又小了一点。

他捂着被撞红的脑门,成功将不对劲的感觉撞没了。

同时心想,难道以前觉得像是耳旁风一样的衡阳山禁忌,都是真的。他疑惑地走下楼梯的时候,秋月带着元胡已经过来了。

元胡年纪跟顾慕相仿,十几岁的年纪,一张圆脸,看着很讨喜:严师兄。

来了,秋月,带元胡去给顾慕看看。

秋月点头称是。

元胡年纪不大,却是个细心的,见严谨额头红红的,便问:严师兄,你的额头怎么了?

严谨笑着摸了一下,没有告诉元胡这是各种不对劲带来的倒霉,搪塞道:不小心磕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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