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炀没捱到下课就跑了，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坐在小卖铺充电。几个流里流气的学生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吸溜冰棍儿的赵明炀。
打头的那个黄毛神色古怪，不情不愿打了声招呼：“明哥。”他身后的几个人都有点兴奋，眼睛亮晶晶的瞅着赵明炀，似乎有话要说。
黄毛是高三的，之前号称打遍一中无敌手，放话谁能打过他谁就是一中老大。结果后来阴差阳错叫赵明炀收拾了一顿，只能忍气吞声给低年级当小弟。
赵明炀倒不是很在乎这个，但是出于只有自己知道的一些原因，又很享受当“校霸”的感觉，也就随他们喊了。
虽说是“校霸”，他却不怎么称职，除了爱跟老师过不去，实在没什么别的拿得出手的霸凌业绩。
此时低年级几个小弟跟在黄毛身后一脸跃跃欲试，黄毛挠了挠后脑勺，神色不耐点了个人出来：“你说。”
被点名的锅盖头十分激动，左右看看凑到赵明炀跟前低声道：“老大，我们正想一会儿去找你呢。”
“什么事？”赵明炀舔了口冰棍，单手摁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
黄毛郁结，锅盖头倒是觉得赵明炀的态度理所应当，继续说道：“十三中的几个刺头儿过来约架，听说对方高一新来了个人物，刚开学就嚣张的很。咱们都想趁机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谁是河西的老大。”
“不去，欺负小孩儿有什么意思？”赵明炀没什么兴趣，虽然领着一大帮子人干架很威风，但是要让他自己动手，他觉得麻烦。
“可是对方点名要你上。”锅盖头愣了愣，不明白赵明炀为什么不要这个在河西的高中里扬名立万的机会。
“点名要我？”赵明炀也纳闷了，难道自己出名到校外了？
“对，你要不去，他们铁定觉得你认怂。”锅盖头点点头，觉得有戏。
果然赵明炀皱起眉头，嘎嘣咬下一口冰棍儿嚼了两口，最后冲他扬扬下巴：“时间地点，我考虑一下。”
罗衅走进小卖铺的时候正好听到锅盖头跟赵明炀的这番对话，眼神冷了下来。他也没避让，径直走过去开口：“麻烦让让，挡路了。”
“没听见爷爷们在这说话呢？你小子有没有眼力劲儿？”锅盖头仗着黄毛和赵明炀都在，说话很有底气，气壮山河的。
罗衅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拨开两人从柜台上拿了一块橡皮去结账。走之前和赵明炀对视了一眼，凉飕飕的寒意就顺着赵明炀尾椎炸到头皮。
“嘿，别走！”锅盖头直接被无视气的够呛，伸手就想去拽罗衅衣领，被赵明炀拉住。
“这我前桌，别管他了。”不知道为什么，赵明炀不是很想跟罗衅打交道，更不想找他麻烦。刚刚那个眼神让他直觉罗衅不高兴，看起来似乎更讨厌他了，他虽然也讨厌罗衅这种人，但是被人瞧不起总归是一件让人开心不起来的事。
罗衅确实不高兴。按道理讲赵明炀要去干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前阵子在胡同里碰见他打群架
的那次。少年单薄的身体蕴藏着极大的爆发力，动作干净利落的踹翻扑上来的几个人。说是群架，但其实是一群人对赵明炀一个。罗衅本打算过去帮忙，但想起自己没戴口罩，而且赵明炀也不像需要帮忙的样子，就没挪脚。他保持着躲在暗处的姿势，盯着少年把那群菜鸡打趴下后站直身体用手背揩过下唇的样子，喉结不由作了个吞咽动作。
赵明炀长得很好，运动过后白皙的皮肤透出湿润的血色，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脸颊和额头。上衣氤氲出深色的水痕，紧紧包裹着薄而有力的肌肉。罗衅头一次发现原来打架是一件如此有美感的事情。
现在听到他又要去打架，罗衅就有点不愿意了。
这种心态跟偶然发现了一件精美绝伦的画作，就想把它挂在自己家而不是博物馆差不多。
可惜他这时候还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觉得可能是责任感作祟。
而且赵明炀带伤来上学，自己跟赵明炀名义上还有一对一帮扶的关系在，估计也得连带着被老刘念叨。
想通了这一点，罗衅放学后敲赵明炀书桌的心态平和了很多。
小罗：不能打架！不能打架！金坷垃好处都有啥？谁说对了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