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女一起打包

99 / 137 章 · 10,322

游湉刚一走出街区, 就彻底支撑不住倒在了路边。

意识模糊的时候,感觉有个男人把她抱上了车。

醒过来时是在海边, 海平面霞光万顷, 海风温柔,浪头拍打着沙滩。

除了一辆红色的敞篷超跑停在海滩,四周空无一人。

游湉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扭头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男人一只手搭在窗外, 望着大海的方向,正心不在焉地抽着烟。

“蒋湛……”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有气无力的,像是大病一场后的抽丝剥茧, 看着一点劲儿都没了。

蒋湛“嗯”了一声,侧过身,给她把掉到身下的外套向上提了提。

游湉就愣了好一会儿, 低着头,失魂落魄的,口中喃喃道:“我不干了,真的, 这次是真的玩完了。”

蒋湛没说什么。

突然, 游湉抓住他的胳膊, 激动地说:“你不是说你有黄勇犯罪的证据吗?你把它给我好吗?再加上我姐姐的那本笔记, 我现在就去报案, 举报不了李潇潇我还举报不了黄勇吗?我倒要看看霍文肖能拿我怎么办。”

游湉说完, 蒋湛就摸了摸她的脸,像是安抚。

“为什么哭?”他问。

“因为我傻逼。”游湉看向大海, 忽然有种恍如隔梦的感觉, 她笑了笑说:“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这次我是真的体会到了。”

她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被周晓晚套路了?”

游湉现在,听到周晓晚这三个字,就产生生理性厌恶,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算吧,要是没人护着她,她就算再怎么套路我也没用。”

所以她现在,对霍文肖的厌恶,已经大大超出了对周晓晓的恶心。

她说她傻,是因为她太相信霍文肖了。

因为相信,所以才会这么失望。

她再也不想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了,她现在只想让他们滚,有多远滚多远,彻底从她的世界滚出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游湉的双手,紧紧抓着蒋湛的胳膊,她恳求道:“蒋湛,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找到那些证据很不容易,我也知道事情很危险,但是我不怕,我现在没有别的念头了,我不想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答应我吧,好吗。”

蒋湛任由她抓着,半天只说了句:“黄勇不是善类。”

“我知道,我也知道他背后的靠山是你也不敢轻易动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你只要把证据给我,剩下的一切都我自己来。”

蒋湛大概觉得游湉脑子糊涂了,趁她松懈的功夫,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最近太累了,先休息休息,这件事过几天再说。”

游湉情绪放松下来,也没再坚持。

她也知道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我不想回家。”霍文肖肯定会来找她的,游湉现在,是一眼也不想再看到他。

“去我那住几天?”

蒋湛那,霍文肖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找不到的。

游湉点点头便答应了。

……

游湉给主任发信息请了假后,就把手机关机了。

蒋湛的这个房子,平时不怎么回来住,他长期住酒店,已经习惯了,所以家里看着挺冷清的,不过游湉并不在意,她本来也是想找个地方清净清净,其实她之前也来过两次,但是早就没什么印象了。

安顿好游湉以后,蒋湛便走了,走的时候还检查了一下电话线,确保电话能打通,对她说需要什么他去买,游湉心不在焉地应着,目送蒋湛出门以后,终于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起来。

这一睡就彻底睡了个昏天黑地。

一连三天,除了偶尔起来吃个快餐去个厕所外,游湉就一直都在床上躺着,也不看手机,就那么闭着眼睡觉,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困那么疲惫,好像永远也睡不够似的。

大概是前几天真的太累了吧,尤其是在酒吧通宵那晚,太耗身体了。

睡着的时候,也总是断断续续的梦,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梦很杂也很散,游湉醒了以后,梦里的事物什么都没记住,就只有一种大梦一场的悲凉,整个人觉得特别空旷。

到底是她太难过了。

蒋湛回来的时候,就见游湉一个人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望着窗户发呆,他走过去,拎起条毯子裹在她身上。

“你怎么回来了?”游湉低头看了看裹在身上的毛毯,自己伸手抓住。

“我的家,我不能回来?”蒋湛收回手揣进口袋,摸着里面的打火机,仔细看了她几眼,“我不管你,也就没人管你了。”

游湉瘦了,短短几天,下巴都尖了不少,蒋湛把她丢在这里以后,这几天都没过来看过她,游湉饿了就自己点外卖,不过她也就点了一次,还没吃下几口,这几天她和不吃不喝也没什么区别了。

游湉跟着蒋湛来到客厅,他家客厅是下沉式设计,很大,色调很冷,正面是片巨大的投屏,倒挺像个私人影院,游湉坐在沙发上,看到了蒋湛给她带来的饭,一份煎三文鱼,一份煮小土豆,还有一份用锡纸盒子包好的蟹柳鸡蛋烧,都还热着。

“刚和别人吃了饭,顺手给你打包了一份。”

“谢谢。”游湉就弯腰吃了起来,蒋湛看她费劲,从沙发上拎起个靠垫扔在她腿边。

“坐着。”

游湉就坐在地板上,屁股垫着靠垫,盘着腿坐在茶几前吃饭,姿势很舒服。

饭也很好吃。

这几天来,她第一次吃下这么多东西。

等她吃完了饭,蒋湛才再次开口。

“这几天,霍文肖找你找疯了。”

游湉道:“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真不打算理他了?”

游湉回到沙发不说话了。

“他找不到你,估计很快就会找到我这。”蒋湛摸出一根烟来放进嘴里,眯着眼观察她的反应。

打火机在指尖发出清脆的滑动声。

蒋湛这话刚说完,霍文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游湉和他平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任由铃声一声声地响彻客厅。

蒋湛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大手大脚地倚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地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倒是游湉忽然咬了唇,皱着眉头,挺紧张的样子。

铃声响了两遍后终于停止了。

蒋湛轻笑道:“看来是我低估了他。”

霍文肖的这个速度,比他实际预想的要快上一倍。

游湉道:“所以他应该是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了吧。”

蒋湛揶揄道:“咱俩什么关系啊,偷情?”

游湉现在,实在没心情跟他扯淡玩,电话这时又响了起来,还是霍文肖。

“不接吗?”

“你想我接吗?”

游湉一时被问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恨霍文肖是真的,但要说真就这么一刀两断了,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不甘心也是真的。

她太纠结了,所以就导致现在内心越来越痛苦,最后倒在沙发上,把头闷在靠枕里,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蒋湛最后还是没接。

不过他随后就拿起手机,给霍文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游湉不知道蒋湛发了什么。

蒋湛发完信息后,走到游湉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明天有个局,在户外,一个新开业的度假区,跟我一起去散散心。”

“我不要。”游湉闷闷地说。

“就打算一辈子躲在这儿了?”

“反正我就是不要。”

她知道,只要一出这个大门,一定会见到霍文肖的,她现在真的一眼都不想见到他。

“听我的,火气憋在心里发泄不出去,是要活活闷死的。”

蒋湛一句话,就精准描绘出了她现在的状态。

可是游湉不憋着,又能怎么办?

“难道你要我去给那对狗男女一人一个大巴掌吗?”

也别说,真要这么做了,也许她还真能解解气。

“所以我让你跟我出去。”蒋湛慢悠悠道:“他气你,你难道就不想气回来吗?”

游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明天的局,他也去,所以我才叫你跟我一起,做我女伴。”

霍文肖要是看到游湉陪着蒋湛一起出席活动,别说气死,当场气疯应该是没问题的。

游湉想想就觉得爽。

不过她还是不想去。

她真的,还没想到今后该用一种怎样的态度来对待霍文肖,烦他和不甘心都是真的,但是不想继续了也是真的,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就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想再继续了,所以她只剩了最后一件事要去做。

游湉翻了个身,仰头望着他说:“那天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证据还没准备好。”

“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游湉有些咄咄逼人地追问着他。

“你先跟我出去散散心。”

“回来你就给我?”

蒋湛转身绕到茶几前,在烟灰缸里碾灭了指尖的烟。

边碾边淡淡“嗯”了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游湉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道:“对了,你把我姐那本笔记还给我吧。”

蒋湛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也就是一眼,他什么也没说。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蒋湛说完就走了。

可是这一夜,游湉却失眠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这两天睡的确实太多了,还是那些沉甸甸的心事令她心烦意乱,总之她翻来覆去地折腾,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转天下午,蒋湛准时来接她。

还给她带了身新衣服,并不是什么出席正式场合的礼服,而是一套非常舒服的运动装。

游湉换上很合身。

蒋湛其实还是挺贴心的,游湉现在,确实是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车子一路疾驰地出了城,一直开到郊区的某个新开业的风景度假区。

蒋湛一路上都戴着蓝牙耳机,不知道在和哪个妹妹聊天,笑声就没断过,游湉有几次提醒他超速了,蒋湛也没搭理她,游湉就啥也不说了。

累。

蒋湛的车很显眼,一到目的地,就有很多人凑过来和他打招呼,游湉慢吞吞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来到高尔夫球场,蒋湛才回头拉了她一把。

“试试?”他抬手招了一旁的教练过来,拍了拍游湉的肩膀,示意她大胆跟着教练过去。

游湉虽然不会打高尔夫,也没什么兴趣,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她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蒋湛不知道从哪拿来个帽子扣在她头上,游湉扶了扶,把它扶正后,就跟着教练去球场了。

游湉一走,霍文肖就来了。

蒋湛搂着个女人朝他招了招手,神色惬意得很。

“肖肖,瞧瞧你,怎么风尘仆仆的,这还哪有一点大总裁的样子?”

霍文肖冷冷扫了眼蒋湛怀里的女人,没说话。

“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你答应给我的——”

不等他说完,霍文肖便伸出手,davies迅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

霍文肖握住合同,按在蒋湛胸口。

蒋湛弯腰捂着合同,笑得前仰后合的,怀里的女人不解,搂着蒋湛的脖子亲昵道:“蒋总怎么这么开心?”

“开心,当然开心。”蒋湛开心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捂着心口,指了指远处的高尔夫球场。

霍文肖早已大步走了过去。

……

一开始,游湉真是没什么心情打高尔夫。

她技术也不好,教练指导了几次也打不中,体验感全无,就懒得玩了。

可是教练嘴甜,知道这位是蒋总带来的,哪怕是个废物也能夸出花来,游湉就被夸得天花乱坠,自信心跟着就起来了,兴趣也上来了点,她扶了扶帽子,摆好姿势,正要再试一次,身后就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手再向上握一点。”霍文肖说着,就圈着她的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手腕处。

教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游湉猛地一回头,就看见了霍文肖,她条件反射般就要推开他,可是他好像提前预知了她的动作一样,先前一步牢牢抱紧了她。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

游湉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她挣扎半天也动不了,气得一脚就踩在了他的皮鞋上,力气极大,霍文肖当场皱了眉,手上的劲儿不由自主地松了松,却还是没有完全松开。

“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赶紧走。”游湉好烦,对着远处的工作人员大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骚扰我!”

霍文肖凌厉的目光投去,任谁都是不敢过来的,何况游湉和他的身份形象简直一目了然,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是老板在和女人调情,谁会那么没眼色地过来找不痛快?

游湉也看出来了,霍文肖还在她耳边说:“想打球么?我教你。”

“我不玩了。”游湉现在,光听他声音就觉得晦气,她把球杆往草坪上一扔,趁着霍文肖走神的功夫,一把推开他,霍文肖人高马大的,被她推的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很是狼狈。

游湉看也不看他,抬脚就去找蒋湛,可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蒋湛的影子。

不是说好了要她做女伴吗?不是说好了要醋死霍文肖吗?怎么,人呢?死了?

霍文肖却还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在她身后。

“湉湉,你能不能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也别跟我说,有什么话跟你女神说去吧!”

游湉走的腿累,找了个角落的沙发一坐,掏出耳机就戴上了,而且她还专门播了首摇滚乐,音量大的差点把耳膜震破。

霍文肖在一旁叭叭的张着嘴,说什么游湉都听不到了。

游湉就见他伸手要来取她的耳机,游湉摘掉一只对他冷眼道:“这位先生,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霍文肖:“……”

在游湉警戒的目光中,他只好默默地向外挪了挪,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期间很多老总过来和他打招呼,他应得也是心不在焉,老板们看到了沙发那边的女人,全都相当识趣,简单说了两句就赶紧撤了。

霍文肖单手松了松领带,目光望着游湉,她侧着身子,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影。

她的身子很薄,似乎又小了一圈,这两年,他好不容易给她养出来的那点肉,好像也都还回去了。

他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

霍文肖不知在想什么,握着手机的手部肌肉紧绷绷的,过了一会儿,他给源野弹了个视频。

源野那边正是半夜,他刚睡着,手机就响了,差点就把手机从窗户丢出去。

“舅舅?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你疯了吗?”

源野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把手机架在桌子上,光着上身一脸烦躁道。

镜头里,只有一头黄毛捣蒜似的晃来晃去。

霍文肖看着源野新染的头发,和肩膀上的一圈纹身,也忍了,谁让他今天有事求他的大侄子呢?

“先别挂。”

霍文肖拿着手机坐在游湉身边。

“源野说他想你了,想和你视频。”

游湉这会儿耳机里的音量很小,是听得到霍文肖说话的。

“我会打给他。”

“他说他现在就想和你视频。”霍文肖说着,就把手机塞到游湉眼前。

游湉低头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好家伙,一眼就看到了一巨白花花的鲜嫩□□。

霍文肖咳了咳,源野闻声便扯过被子简单遮了一下身子。

这舅舅不仅心眼多,还小气。

源野刚刚看到游湉的第一眼,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今晚自己成了舅舅的工具人。

“嗨,姐姐,你想我了没啊?”源野一秒进入角色。

游湉一看对面天都黑了,源野人也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就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对待源野,她肯定不能像和对待霍文肖一样的态度,而且源野出国这么久了,她确实也没怎么关心过他,想想还真是挺愧疚的。

游湉道:“源野,我晚点再给你打过去,咱们好好聊,行吗?”

“不行,他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们,”霍文肖抢先一步说,又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必须我们俩人在场。”

源野:“……”

游湉:“……”

霍文肖就趁机往游湉身边凑了凑,游湉刚要躲,就被他伸手搂住胳膊:“别动,源野看不到咱们了。”

源野:“……”

游湉实在懒得理他。

她确实还有点好奇:“什么事儿啊源野。”

霍文肖又咳了咳。

游湉扭头瞪他一眼:“有病去治。”

霍文肖乖乖地闭上了嘴,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源野这会儿,都快被他舅舅逗乐了,哪还有什么困意?

他好人做到底,麻利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头笑了笑说:“大事,不过舅舅姐姐,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先去个卫生间,马上回来告诉你们。”

源野说完就没影儿了,霍文肖非常满意。

“湉湉,周晓晚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

游湉装作没听见,她低头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一会儿,源野还没回来,她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霍文肖见她似乎要走,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了点委屈:“理理我吧,行吗?”

游湉扯了扯嘴角,问他:“你累吗?”

霍文肖不解地看着她。

“我是说这段时间,咱们总是这么吵架,吵完后你再哄我,来来回回的,你也累了吧?”

游湉叹了口气,眼圈有些红了,她似乎在自言自语:“你一边照顾她,一边还要顾及我,我这么任性,你其实很累吧,所以你那天,才会对我说闹够了没有,你应该也挺烦我的吧?”

霍文肖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颤了。

“那天确实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你说了重话,我道歉。”

其实那天不仅是他,游湉的情绪也很失控,甚至比他更失控,在那样一种情况下,如果他再无限制地容忍她,导致她不管不顾地作出一些更加疯狂的举动,那最后吃亏的一定会是她自己。

“我是有一点疲惫,但还没到烦你的地步,我要是烦你,怎么可能会哄你?”

霍文肖忍不住拿她的手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摸摸我的胡子,扎不扎?”

他已经好久没刮过了。

游湉缩了缩手,霍文肖憔悴了,她不是看不出来,不用摸胡子来证明,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以前每次吵架,过后她都会自责,也会心疼他,但是这次她真的被伤的太深了,她做不到所有的事情都像以前一样简简单单地一笔带过。

游湉的反应,有些冷漠,霍文肖确实有些失望,不过也还好,他知道和好需要时间。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游湉终究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如果没有发生源野那件事,你是不是就不会和周晓晚分手?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心里太过在意源野,你早就和她复合了吧。”

霍文肖似乎没想到游湉会这么问,他好像也思考了两秒,但却没有给出答案。

游湉终于明白了。

在他没有果断说不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你应该还是爱她的,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其实看得很清楚。”

“其实,你对她和对我始终是不一样的,我只不过是你空窗期里,一个用来消遣时间的玩具,而她确是你曾经真心想过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游湉说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又悲哀又可笑,“你冷静想想吧,问问你自己的心,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分开多可惜呀,能复合就复合吧。我知道你心里有个过不去的坎儿,但是人都会犯错,男女都一样,不要因为一次的错误就耽误了一辈子,那样不仅害了你自己,其实也是害了我。”

霍文肖轻微敛眉,“你怎么觉得,我对她是真爱,对你就不是?”

“细节。”其实游湉早就想回答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到底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心酸罢了。

“打个比方,你亲手给她剥葡萄,亲手喂她嘴里,但是对我,你只会担心葡萄汁是否会弄脏沙发,别看只是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实这才能最真实地反应你的内心。”

霍文肖深深看着她,说道,“除了分手,我从来没有像要求你一样要求过她,她提的要求我但凡能做都会做到。”

游湉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终于承认了。”

“因为我对她百依百顺,对你各种挑剔,所以你觉得,我真心爱的是她,而不是你。”

“可是游湉。”他又说,

“我真爱一个人,才会用自己的要求去约束她。我挑剔你,是因为我已将你真正放入了我的生活中,纵然是我自私的一面,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是周晓晚,却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内。”

游湉:“那你想过和我结婚吗?”

不等他开口,她就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他的答案,“你没把她放进你的生活里,却想过和她结婚,霍文肖,你的话你自己信吗?”

游湉不再多说,看了视频一眼,这会其实她也猜到源野的猫腻,她起身,完全没有再给霍文肖说话的机会,“我走了,等源野回来你替我跟他说吧。”

霍文肖没吭声,也没动,坐在沙发上,看着游湉从他身边走过,距离越来越远,他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

游湉出门就见到了蒋湛,她让蒋湛带她回去。

蒋湛二话不说,撂下怀里了的女人就带她走了。

车上,游湉气呼呼地,扭头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蒋湛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这垮的。”

“别碰我!”

蒋湛:“跟我来劲儿?”

“不是你先套路我?你是故意帮他把我约出来的吧?我看现在你俩才是一伙的!”

蒋湛瞧着她也不傻,“我不是在帮你解决问题?怎的,还真不想和他过了?”

游湉不想搭理他,蒋湛又乐了乐,“这是没谈好,崩了?”

游湉扭头道,“别忘了把我姐的日记还我。”

蒋湛愣了两秒,随即嘴角漫过一丝冷笑。

“等找到再说。”

游湉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这点不对劲,其实她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我怎么感觉,你从来就没想过帮我调查。”

“是么,怎么感觉的?”

“你自己知道。”游湉看了眼车外,“调头,我要回我自己家。”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小区。

还没到楼门就开不动了,道路太窄,前方正好被一辆suv牢牢堵住。

游湉看着前方那辆熟悉的豪车,觉得头都要炸了。

她二话就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快速冲进了楼门。

霍文肖捏着烟的手,顿了下,随后蒋湛大笑着走近。

“看了没,我们家湉湉这是陷进去了。”

霍文肖转过身,把烟掐灭,上了车,车门还没关上,就被蒋湛一把按住。

他俯下身来,笑吟吟地低了头,凑到他脸前,“其实……我比你要早。”

霍文肖“嗬”了一声,“喜欢她,还会把她送给我?”

“毕竟你也不是那么了解我啊,肖肖。”

“你倒是挺了解我。”

“那当然,我记得小时候,咱俩还穿过一条开裆裤呢。”蒋湛回味些许,笑得更灿烂了,“不然,我怎么连你对女人的口味都拿捏的这么清楚?”

霍文肖抬起头,清冷的眸子,与他对视。

蒋湛:“其实肖肖啊,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湉湉吧?”

霍文肖等他继续。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湉湉是我派过去的眼线,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湉湉接近你的目的,除了帮我办事,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查清她姐姐死亡的真相,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却依然眼睁睁地看着她束手无策,你明明有能力,甚至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帮她解决一切问题,可是你没有。”

霍文肖冷淡道,“你也没有。”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

霍文肖先一步开口,“你不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把人往我身边放?”

蒋湛挑了下眉。

霍文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就像你说的,我们两个,毕竟同穿过一条裤子。”

蒋湛挪开他的手,眼神逐渐变沉变冷。

霍文肖顺势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拽,蒋湛后退一步,眼前的车子瞬间关上了车门。

车窗迅速被摇下,霍文肖转过身,朝楼上某个亮着灯的房间望了一眼,目光收回时,同时开口道,“李潇潇是你的人吧。”

蒋湛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不等他开口,霍文肖便发动了车子,最后留下一句话,“其实我一直在给你机会。”

……

路上,霍文肖掉调头去了医院。

周晓晚这次伤的比较严重,属于术后感染,必须住院打抗生素,她母亲陪床,父亲就住在霍文肖在医院附近开好的酒店。

周晓晚正在输液,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霍文肖一进来,她就睁开了眼睛。

她妈妈正坐在床边给她修苹果,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在碗里,插上牙签,霍文肖走过来时,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明明是抑制不住地喜悦,却依然表演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你今天去哪里了呀文肖,晓晚一直在找你呢,你不在,她连午休都没有睡好……”

说着,竟又掉起了眼泪,“都是那个疯女人!她敢这么害我的宝贝女儿,我,我一定绕不了她!”上次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女人就已经跑了,要不是她溜的快,她怎么也不会轻饶她的。

“妈……”周晓晚声音虚弱地打断她。

霍文肖却一眼没有看她妈,只冷声道,“你先出去。”

这冷冰冰的四个字,让她妈妈冷不丁地吓了一跳。

霍文肖何时用这种态语气对她这个“未来丈母娘”说过一句话?他哪次不是“您您”的,就算不殷勤不惹恼,但也不至于到这么冷漠的程度。

周晓晚她妈不禁有些眉心发跳,周晓晚也察觉出了他的不对,主动开口,让她妈妈出去等她。

她妈倒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走远,把门虚虚一掩,支愣着耳朵在门外停着。

“文肖……”周晓晚想坐起来,但她一手输液,一手有伤,挣扎了两下都没坐起来,表情很痛苦也很受伤,好像自己从此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了,她的姿势也维持在一个非常不舒服的位置。

霍文肖却没有一点要上来帮她的意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场床边,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周晓晚泪珠儿颤颤地望着他,“文肖,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

“躺着并不妨碍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周晓晚又委屈又难以置信,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好,你说吧。”

霍文肖走到窗台边,伸手拨弄着上面的一盆花,“医生我已给你安排好了,今后由你父母亲自照顾你,我答应的事情都已做到,今天,便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见面。”

“我听不懂。”周晓晚拒绝地摇着头,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霍文肖厌烦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再说的明白一点,你前几日自残,我来救了你一次,这一次,与你之前对我的恩情互相抵消,我不再欠你,你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也别再幻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挽回我,同一种把戏,我不会配合两次,你若坚持作死,也与我无关。”

“那晚你自残,其实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如果我没来救你,你的手早就彻底废了,并不需要等到今天,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的手到目前为止不是完全没有医好的可能,要与不要,你自己决定。”

周晓晚闭上眼睛,狠狠咬住牙齿,再睁眼时,瞳孔里露出愤然仇恨的凶光,“霍文肖,你就是个渣男!渣男!是你一直在诱导我!上次在咖啡厅,你故意对我说那些话,故意告诉我你曾经多么爱我,多么想娶我!就是为了坚定我挽回你的决心!临走的时候,你还特地嘱咐我,叫我千万不要做傻事……你说那样会让你后悔,你就是在故意诱导我,你是故意的!”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连我也在你的计划里……我还奇怪,金教授平时都要预约,怎么那天到了医院,他就能立刻给我做手术,还有,还有我父母,他们说半夜就有人专门去接他们了,怪不得我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们在我面前,原来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她一瞬间,全都想明白了,“你真狠啊,霍文肖,对待你一个爱了你十多年的女人,你都用的了这么阴狠的手段,哈哈,你以为这样,就消得了你心里的负罪感了吗?不!不会!永远不会!你以为这样就能和我彻底一笔勾销了?做梦!我是为你自残的,为你,为你!”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霍文肖悠悠转过身,周晓晚如此激动,却一点没有影响到他,他甚至显得更加淡然了。

周晓晚的心电监护器,忽然发出警报声,她妈在护士进来之前抢先一步冲了进来,刚刚那些话,其实她都听见了,但她已经听傻了,是以刚刚一步都没有迈开脚步,这会儿她扑在她女儿的病床上,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霍文肖,“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女儿!我女儿从十几岁就跟了你,都快被你睡烂了,你不要她了,还有人会要她?她今后该怎么办啊!”

周晓晚听到“睡烂”这个词,脸色巨变,便是被人突然戳到什么痛处,她哭嚷着大喊一声,“妈!”

不等她开口,霍文肖便凉凉浮起一抹笑来,沉声开口,“放心,你女儿,我一次都没碰过。”

他转身便走,周晓晚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歇斯底里地喊着,“霍文肖!你不配!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你要的!你爱的人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我诅咒你孤独终老一辈子!!”

霍文肖收起嘴角的弧度,抬脚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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