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天不亮, 游湉就起床了。
她起来的时候也就六点出头,霍文肖还没睁开眼。
他们是上午十点的飞机, 按说压根不需要起这么早的, 可她就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
游湉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行李,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护肤品也没擦, 提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就出门了。
她去餐厅随便吃了点饭, 然后就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大厅,在沙发上把化妆包掏出来, 边化妆边等霍文肖。
昨晚眼泪流多了,今天眼睛就肿的不行, 不化妆简直看不下去。
七点多钟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次,霍文肖问她在哪儿, 她说在大厅。
估计是刚睡醒,发现她不在。
“吃了么?”
“吃了。”
他也没再往下问。
大概八点出头,霍文肖和davies吃完早饭,收拾好行李, 出现在了大厅。
霍文肖直接坐到了她对面, davies就在前台办理退房。
游湉见他坐过来, 身子故意向外挪了挪, 低头玩起了手机。
余光中, 见他冷冷起身, 跟着便走了出去。
……
一路几乎无言,davies早就察觉出了异样, 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飞机很快就要落地。正在滑行的时候, 游湉迅速打开手机网络, 用打车软件给自己约了辆顺风车。
下了飞机后正往停车场走着,游湉就突然停下,对他俩摆了摆手,“我约了顺风车,就不坐你们车回去了,网约车都停在楼上,不是一个方向,我就先走了啊。”
“湉……”
davies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游湉就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叫一个干脆。
只是这一走,身边的气压骤然间下降了几十个度。
冷得跟西伯利亚寒流一样。
davies都有点打哆嗦:“boss……”
话音没落,霍文肖已经不见人影儿了。
……
游湉在顺风车上,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不知怎的,人一旦放松,就好难过,好想哭。
司机师傅看出她心情不好,便问道:“美女是累了吧?刚出差回来?”
游湉就懒懒“嗯”了一声,把头侧向了窗外。
师傅看她一个小女孩挺不容易的,大冬天的自己拉着个行李箱,上台阶的时候连个帮手都没有,有心安慰道:“我闺女也姑娘你这么大,今年大学刚毕业,说什么都要去深圳闯荡闯荡,我跟他妈都劝不住,由她去了,这不,闺女昨个给我打电话,说爸妈,我想回家了,这边太苦了,说完就哭了一包。我跟她妈连机票都订好了,就等着下月把闺女接回家了,顺便再在深圳玩一圈。”
游湉笑了笑,说了句:“真好。”
“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有啥心事别都咬牙自己扛,有时候我们这些老人儿,没你们年轻人想的那么脆弱,记住叔叔一句话,家,是你永远的港湾。”
游湉鼻子一酸,眼泪不知不觉就滑了出来,她赶紧擦了擦。
马路两侧的路灯旁已经悬挂起了火红的灯笼,新年就要到了。
前几天她还给父母打了电话,得知二老最近身体都好,也都定期去医院治疗,这才稍稍放了心。
但她也知道,自从姐姐去世后,父母整日郁郁寡欢,身体确实一天不如一天了。
今年年假短,也不知道能不能回趟家。
师傅就问:“姑娘你是哪人啊?”
“b市的。”
“那不远啊,就在隔壁,看你刚才一定是想家了吧?工作再忙,也要常回家看看,你想老人,老人心里肯定也挂着你呢!”
游湉“嗯”了一声,想到什么,又说:“其实我不是大学刚毕业,我都工作很久了。”
“还真看不出来。”师傅佩服道:“那姑娘你可就更不容易了,一个人离家闯荡这么多年,受了不少罪吧?哎,现在的公司也是没人性,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干出差这么累的活呢……”
游湉心不在焉地说:“出差没事,就是老板难伺候。”
……
过了一会儿,游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居然是蒋湛。
游湉最近两天比较叛逆,也不知怎的,就有点不太想接蒋湛的电话了。
霍文肖也不想钓了,什么都不想了,一切都爱咋咋地。
或者潜意识里,是因为她又把事情搞砸了,害怕蒋湛这通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电话却一直响,师傅就劝她,“姑娘,有什么事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还是得面对。”
游湉也不好解释什么,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蒋湛的语气倒还算正常。
“回来了?”
游湉“嗯”了一声,兴致缺缺。
“我都听说了,多大点事?不至于的。现在来我这,我带你去做spa,地址发你了。”
蒋湛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游湉不知道蒋湛到底有多少眼线,只觉得这人真是牛逼,连davies可能都不知道的事,他就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很快她就见到了蒋湛。
“本来是打算先回趟家放行李的。”
又怕他等不急,所以直接过来了。
蒋湛派人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游湉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晚点我派人送你。”
游湉跟着他走了进去,这是家私人养身馆,今天大概只服务他们两位客人。
蒋湛看了她一眼,笑了:“哟,眼睛都哭肿了?”
游湉赶紧揉了揉说:“没有的事,刚才风大,迷眼了。”
蒋湛也不再逗她,转身进了更衣室。
很快两人就换好了浴袍,在水汽袅袅的按摩椅上躺下了。
游湉这一躺,那是真的舒服死了,这两天每天日均两万步,一到晚上脚踝都有些发涨,做梦都在做按摩。
不得不说,蒋湛是真的了解她。
游湉歪头看了看他,这一看,简直没眼了。
蒋湛身边围着三个美女小姐姐,一个揉肩的,一个按腿的,还有个跪在他身边,一边给他喂水果,一边陪他逗乐的。
游湉心想,蒋湛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
她也就闭上了眼,舒服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片刻美好时光。
天然花草的熏香和舒缓的疗效音乐令她昏昏欲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蒋湛听她泄气似地哎了一声。
很轻很轻的。
“我这次是把霍文肖彻底得罪了,他估计是再也不会搭理我了。”
他要是还能主动搭理她,那就不是霍文肖了。
蒋湛挥了挥手,只留下一个妹子,身边顿时清净了不少。
“一个陶然然就把你打击成这样了?不至于。”
“至于。”游湉赌气的说。
他是不知道陶然然把她折腾成了什么样。
蒋湛“啧”了一声道:“你有时候就是太爱把自己当回事,我要是霍文肖,也不可能为了你去得罪陶然然。”
游湉没说话。
蒋湛看出来她不乐意了,也没再说什么,这是让她自己去琢磨。
俩人做完spa,来到了楼上的私人影院,屏幕巨大,只有一张宽敞舒适的双人沙发,顶头是星空屏,蛮有意境的。
不一会儿,就有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蒋湛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影,游湉就在一边吃着饭。
吃着吃着,游湉想起刚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赶紧递给蒋湛,“给你,你要的。”
蒋湛看到游湉递过来的纸条,眼睛亮了亮。
“不是说搞不到?”
那天他要她去查几个电话号码,就在霍文肖的手机通讯录里,游湉说他手机有密码,打不开。
“我看见他解锁了,”游湉是正巧在他大腿上坐着,搂着他的脖子,霍文肖看手机的时候也没推开她,这才被她把手机密码记了去。
“0813。”游湉回忆着说:“什么意思?”
蒋湛把纸条收好,勾了勾唇道:“周晓晚生日。”
游湉听了,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蒋湛笑着把她搂到怀里,游湉是觉得有点别扭,往外坐了坐。
看得出来,这几个电话号码让蒋湛很开心。
“很重要吗?”
“重要,告密的叛徒,我得弄死他。”
游湉脸色变了变。
蒋湛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别怕,你又不会背叛我。”
游湉干巴巴的“嗯”了一声,可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一种未知的不安感。
这时电影里传来一声声缠绵悱恻的叫声,蒋湛把手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里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游湉就听他淡淡问道:“霍文肖用过这个姿势吗?”
游湉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不知道,他总蒙我眼。”
“你感受不出来?”
游湉不想回答。
她当然知道,霍文肖在床上有多会玩,但是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讲这种事,她还没有修炼到这种本事。
也不知道蒋湛为什么非要在这种问题上咄咄逼人,她正出神,就听他又忽然来了一句。
“我想睡你。”
游湉没听清,或者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问一句,“什么?”
“我说,”蒋湛吊儿郎当地凑到她身边,一手握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头轻轻扭到自己脸前,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说:“我想睡你,给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