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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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渺及时躲了起来, 车迅速掠过了她。一股车尾气涌入鼻翼,她咳嗽了声,没敢歇息,继续跑。

工厂外有座吊桥, 她刚跑至中央。

视野前方出现一辆保时捷, 黑色, 速度逐渐变慢。

施渺见状,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车停在她身旁, 车门一开,一只修长的手揽住她的腰, 将她抱上车。

施渺蹙眉, 条件反射般的挣扎。

却不经意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冷夜的眸。

她讶异:“周——”

话音戛然而止, 一阵清冽的气味扑来,眼前一暗, 唇上贴了片温热。

空气逼仄, 呼吸交缠。

施渺被他死死按着吻,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等、等一下。”

她咬了咬他的唇瓣,又推他的肩。

“让我抱抱。”

男人声音沙哑,似乎含着轻微的颤抖。

施渺一愣,继而被紧紧抱住,她看清了他的面容,“周以词?”

“嗯。”

“你不是在国外吗?”

周以词嗅她颈侧的香气,低声说:“对不起, 我来晚了。”

他缓缓抚上她的脸, 小心翼翼, “疼么?”

“不疼了。”施渺摇头。

“你是怎么...”

周以词垂眸,注视着她, 薄唇轻启:“我的错。”

他不该掉以轻心,让施岭华找到施渺。早在调查他的时候,便应解决好一切麻烦。

听他讲完,施渺仰头看他,稍显错愕:“你已经知道了...”

“嗯。”

周以词颔首,轻摸她的脸,“在我带他见你之后。”

因为她当时的反应,他特地吩咐人调查了施岭华。

八年前因欠高利贷,被长期催债,现任妻子受不了跟他离婚,儿子判给母亲。而他后来接触赌博,把高利贷全还了,从此染上了瘾。

上次见施渺,施岭华本就想着要钱。

但周以词警告他别来她眼皮子底下转,扔了笔钱给他,并吩咐人跟着。

没料到跟丢了,他找上施渺,多半输的不少,打算利用施渺讹周钰一笔钱。

可周钰不是容易拿捏的软柿子,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其次,关于高考毕业那年,施渺姥姥去世,她与施岭华彻底断了关系,独自前往南川读书,周以词全部一清二楚。

“你为什么...不问我啊?”

“我在等你愿意主动说的那一天。”

施渺听着他的心跳声,“那万一,我一直不说呢。”

“我一直等呗。”

周以词阖眼,吻她的唇,“多久都行。”

施渺心头猛跳,宛若被一把小锤反复敲击着心脏。

她抱紧他的腰,隔了会儿,问他:“我们这时候去哪儿?”

“医院。”

“嗯?”

周以词眸光微暗,沉声道:“做血缘鉴定。”

施渺怔愣了会儿,她一脸疑问,“你是——”

话音止住,她脑袋运转,搜刮出某些她以前未曾发现的异样。

她睁大眼,“你在我手机里安装了定位?”

还是自带监听功能的。

周以词抿唇,与她对视,沉默,没有反驳。

“......”

“为什么?!”施渺不由质问。

“不要怕。”

周以词慢慢解释:“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前段时间,他怕爷爷会对施渺做什么,于是悄无声息地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器,没料想防的是她爸。

医院灯火通明,亮堂的走廊上,施渺不免紧张不安,她转头一看,周以词懒懒靠在墙壁,黑色冲锋衣敞开着,碎发搭在眉前,闭目养神。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掀了眼,低眸,下意识俯身亲她,“怎么了?”

“很累吗?”

施渺抬手,触摸他略红的眼尾。

“不累。”

他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指尖。

施渺张张嘴,不知为何,此时她突然想问:“如果我是——”

“没有如果。”

周以词截断她的话,语气肯定,“在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假设性可能。”

他凑近她耳畔,嗓音极为勾人:“因为,它代表不了什么。”

施渺读懂他的意思,唇线抿直,不语。

周以词将她拥入怀中,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太担心。”

一小时后,走廊响起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施渺探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首先留意到施渺,目光停顿了下,随后才移至周以词。

“阿词。”

周以词偏脸,淡淡喊了声小叔,“解决了?”

“嗯。”

“行。”他抬抬下颌,“我等你们。”

“......”

周钰没动,他按了按眉头,一脸无奈,说:“不用做了。”

他看着施渺,缓而开口:“我已经找人鉴定过。”

闻言,施渺呼吸一滞,心脏无意识悬空了似的。

仿佛经历了无数个瞬间。

“施渺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他的话清晰地砸入施渺耳内。

周钰叹气,苦笑一声,“施岭华根本不信任阿玉。”

连最基本的亲子鉴定都没做,仅凭猜测与谣言就断绝施渺不是他女儿。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忽而,周钰掏出手机瞟了眼,“我有事处理,先走了。”

离开前,他拍拍周以词的肩,弯唇:“再见。”

其实,他想说的是,加油。

待他一走,施渺收了视线,侧目,撞进一双幽深的眼。

“放心了?”

她默然,微乎其微地点点头。

“那我们回家吧。”

周以词亲了下施渺的耳垂,轻声道:“宝宝,好久不见,想不想我?”

不等她出声,他补充:“只能说想。”

施渺:“......”

接着,周以词带她去门诊检查了脸,医生瞅了眼,淡声说敷个几天的冰块便没事了。

回到锦屿,已是凌晨。

施渺洗完澡,一出浴室,看见周以词裸着半身坐在床上,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言简意赅:“热。”

周以词抬眸,微微勾唇,“宝宝,过来。”

施渺刚迈至床尾,他就伸长了手,把她拉至身侧。

“我帮你吹头发。”他说。

微凉的指腹贴上头皮,施渺身体僵滞了一瞬,睫毛颤了颤。

渐渐地,周以词边吹头发,边亲她脖子,“你好香啊宝宝。”

“认真点行吗?”

施渺怕痒,掐了下他的腰,佯装生气。后面,他倒十分安分,没再搞小动作。

吹风机的声音倏忽停下,“好了。”

低沉的男声响在她耳边,气息灼烫。

施渺后颈一热,温凉的触感,缓缓移动,先是颈侧,再是下颌,最后是唇。

两人心跳都有些快,频率近乎相同。

施渺主动抱他,脖颈微微后仰。

周以词手指朝下,碰到阻碍,他眼神恢复了清明,喘着气,说了声抱歉,起身准备去浴室。

“不、不要洗澡了。”

施渺吻他喉结,拉他的手,压低声:“...我帮你。”

今夜,注定不太一样。

周以词吻她的颈,与她十指紧扣,骨感的手背青筋凸起,冒着细薄的汗。

喘息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腥涩的味道。

他仰头摸施渺的脖颈,“宝宝,看我。”

蓦地,周以词嘶了一声,喉结无意识滚了两下,垂眸,盯着她。

施渺轻吻他的文身,她感觉到了,是一块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问他怎么弄的。

周以词浅笑,说救了只小猫。

-

翌日,施渺醒来时,只觉手特别酸。

她暗暗心想,下次不这么帮他了,受苦的还是自己。

“宝宝,醒了?”

身后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周以词靠近,闭着眼,埋进她颈窝,不断亲她的锁骨和脖子。

“你好像狗。”施渺扯扯他的头发,一脸严肃地说。

“嗯。”

周以词毫不介意,甚至点头承认,“我是你的狗。”

“......”

施渺无言,遂阖上眼,今天请了假,可以继续睡。

这一睡,便到了中午。

周以词掀了她的被子,轻拍她的屁股,“小懒猪,起床了,一会儿要出门。”

施渺声音闷闷的:“去哪里?”

“画室。”

“嗯?”

“不想看你妈妈的画吗?”

“啊!”

施渺登时坐起来,张张唇,“真的吗?”

周以词揉捏她的脸,嘴角一勾,牵了抹笑,“难不成有假?”

...

准确说,是周钰的画室。他将梁玉所作的画放入了专属画室,平常人看不到。

施渺兴奋得中午饭都没吃多少,拽着周以词出了门。

周钰把钥匙给他们,正色道:“不许弄坏。”

短短一小时,施渺看完了所有的画,感觉对母亲了解更深了一点。

梁玉大多画素描,她的色彩感偏弱。

而周钰刚好相反。

周以词上次受伤住院,就听周钰讲了一些他们的事,周钰说:“许多事,由不得自己控制,你和施渺,确实不太合适。”

“合不合适,不需你操心了。”

周以词淡声道:“我只相信自己。”

“我呢,跟你不一样。”

那时周钰笑了下,笑容略显苦涩,“也许吧。”

周以词侧脸,看看施渺,不是也许,是肯定。

施渺注意到一副人物素描,是周钰的笔触,画中的人显然是她妈妈。

她回头,没看见周以词,感到奇怪,叫他的名字,也无人应。

于是她往前跨了几步,四处搜寻。

忽然,一只手拍了下她的肩。

施渺瞬地回头,望进一双含笑的黑眸。

“你刚在哪里?”

“拿了个东西。”

周以词摊手,给她看,“小叔让我务必交到你手上。”

是一个笔记本。

“是什么呀?”

“打开看看。”

施渺接过,翻了一页,扉页上用黑笔写了个名字。

字迹娟秀,笔锋漂亮。

——梁玉。

她继续翻下去,几乎全是梁玉的灵感笔记,包括路上的所见所闻,被她用画笔一帧帧记了下来。

施渺挨着看完,惊讶道:“你小叔为什么把它送我啊。”

由于保存完美,看出是他很珍重的东西。

周以词半垂着眼皮,想了想,“或许,是他释怀了吧。”

“交给真正所需之人。”

施渺十分喜欢,她笑着说:“那我要好好珍藏。”

如若不是他,自己看不到这些东西。

“谢谢你小叔。”

“也谢谢你。”

施渺扬起笑,踮脚吻他的唇。

两人站在长长的画廊中拥吻,从窗缝挤入的微风吹着画纸,响起清脆的翻页声。

-

施渺查完房,路过护士站时,瞥见两个实习生围在一起唏嘘交谈。

“看什么呢?”

“小施医生。”其中一个实习生笑着跟她打招呼,“看今天的新闻,可刺激了。”

“热度飙升榜一。”

施渺旋即颔首,又问:“护士长不在吗?”

“似乎请假了,今天没见着她。”

“行,你们继续。”她招招手,走了。

临近下班,她看见周以词发来的消息,抿唇轻笑。

宝宝:【(图片)】

宝宝:【接宝宝下班。】

mm:【等你。】

等待的过程中,她想起实习生的话,于是点进微博。

猝然,一片阴影投下。

周以词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他牵她的手,“回家了。”

这时,有人喊了声施渺,嗓音带着细微的不确定。

“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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