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然的悉心照料下,舒逸康复了。见到他的人甚至还打趣道怎么大病一场还胖了,这又引来简然办公室众女人好一顿八卦,大家一致得出结论:她们的舒总有女朋友了。
其实同事们都怀疑站在舒总背后的女人就是简然,只不过没有证据,当事人又不承认,只好作罢。简然也是慎之又慎,连同车地点都推到了第二个路口。
月底是一个月最忙的时候,而这个月底因为流感的来袭显得尤为特殊。桃子和可可纷纷不幸中招请假了,整个人资办公室忙成了一团。简然埋在报表里抬不起头,直到元老级员工谢辉出现在她桌前。
“小简,出来下呗。”
尽管充满疑惑,简然还是跟着谢辉出去了。她由着他走到偏僻一角,简然这才问道:“辉哥,你找我有事?”
谢辉警惕的看向四周,确认没人,才悄摸摸的说道:“小简,帮个忙呗。”他停到这里不再说下去,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精明。
简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谢辉等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个月的考勤… …”谢辉一个劲的朝简然笑,只是笑里根本感觉不到真心,更多的是世故,这让简然有种说不出的讨厌。
“辉哥,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简然指了指办公室,“这不月底了,你也看到了,我挺忙的。”
“别呀,小简。”谢辉赶忙拉住简然的袖子,随后放开手,讨好地笑说道:“帮通融通融呗。”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因为太忙了,刚才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然才不会跟他出来。
看简然没反应,谢辉心虚了。边打量着她脸色,边小心翼翼的说:“妹子,你就行行好,帮哥一次呗。”
“你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想到又要做违心的事,简然就一阵心烦,连带着语气都不好了。“我帮你也是要担风险的,你说领导要是查到了,我该怎么交代?”
谢辉连连说是,末了,又说了句:“领导哪有时间管这种芝麻小事。你知我知,保准不会出问题。”
“我会看着办的。”
简然不想跟这种老油条过多交缠,应了一声转身便走了。每个单位都有那么几个仗着自己资历老的搞特权,喜欢占小便宜爱薅羊毛不说,事事都特别钻计。要不是看着领导对他们睁一只眼闭
一只眼,简然是真的看不过去。不过大环境都是如此,简然也没有办法,她打开电脑看着考勤数据,整个人都特别烦躁。
简然的态度令谢辉心里没底儿,他思前想后编出一套要照顾“体弱多病”的父母为说辞,准备下班再去找简然装装可怜。
可是简然从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就在打电话,通透的谢辉也不敢贸然打搅惹得她不高兴,于是就一路紧跟着她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她时不时轻笑出声,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谢辉不禁猜想是不是在跟男朋友通话。
关于简然的男朋友,谢辉也是有听到单位内部小道消息的。因为她和舒逸是大学同学,关系不错,平时又走得近,不少人都觉得两个人一来二往的八成是在一起了。
谢辉当然对此不屑,人家两个有没有一腿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但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此刻离答案那么近,他就不自觉的想要探究。
眼瞧着简然越来越频繁的小心张望,谢辉直觉不简单。他稍稍拉开了点距离,却又保持着能看见的范围,看着简然在走出单位的第二个路口上了一辆眼熟的宾利。
那辆宾利无疑是舒逸的!
车上就他们两个还是有别的人?是单纯的搭顺风车还是下班约会亦或者共赴爱巢?谢辉熊熊燃烧的八卦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几乎是本能抓起手机就拍了两张,然后招手拦下辆出租便招呼着司机跟着舒逸的车。
一番兜兜转转,两人终于在超市的停车场下了车,谢辉也紧随其后,然后就看到了令他会心一笑的场面:舒逸一把搂过简然的腰,亲昵的在脸上亲了两口,最后还很有情趣的在简然屁股上捏了一下。
这消息放出去绝对劲爆呀,谢辉一个劲的按快门键,直到两人淡出了他的视野。他满意的翻看着“杰作”笑了,有了这些照片,还用求着简然通融考勤?
舒逸发现简然今天的情绪不高涨,貌似有心事。回到家,他拉着简然面对而坐,装作不经意的问:“工作上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算吧。”
舒逸充当起知心大姐的角色,耐心说道:“说来听听,也许能帮到你。”
“那个谢辉知道吧。”提到这个人,简然就很愤然,“一个月22天,15天都不正常出勤,每次到月底都让我帮他通融。讲真,我很为难。”
舒逸不以为意,“那你公事公办不就好了。”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简然撇撇嘴,“我不得考虑单位里的人际关系啊?连你们领导都要给他们元老级职工几分面子,更何况我呢。”
“所以你准备妥协了?”
“不然呢?”简然气鼓鼓的睨着舒逸,“都怪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太纵容他们。”
舒逸笑简然小孩子脾气,宠溺的看着她说:“他们可是为公司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多少也是要留点面子的。”
“立下功劳是事实,可是破坏纪律带坏风气也是事实,我看公司的前景不容乐观。”说到这里,简然面露忧色。
“后天就要上报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简然实话实说,“如果不帮他,就以谢辉这品性,估计撕破脸不说还会闹的更难堪。可如果帮他,他这种没脸没皮的就一定像无底洞似的会有更多的无数次。可这种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到那时,领导估计也是批我,谁让人家是元老职工呢。”
简然长长的叹口气,工作不好干呐,总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
看着简然清秀的眉紧紧拧巴在一起,愁眉不展的,舒逸的心就跟着打了个结。他轻轻拥住简然,安慰道:“委屈你了。不过这件事就交给我解决吧。”
有舒逸出面,简然觉得安心多了,她没再把这件事当回事。直到两天后的上午她出去上厕所,被怒气冲冲的谢辉堵在走廊上。
简然懵了,“有事么?”
谢辉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撵着,“你这人真狠。”
“我怎么了?”简然不明所以,小声地说道:“考勤的事我也帮你掩盖过去了,工资应该没少一分才对呀。”
“工资是没扣。”谢辉冷笑着,“可是你却向领导打小报告!”他愤怒说话太过用力,以至于几滴口水喷到了简然脸上。
“我没有!”简然被冤枉死了,还想再做解释,却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应该是舒逸办的“好事”。估计是他跟郑泽委婉的提了下,又让郑泽委婉的提醒谢辉,结果多疑的谢辉就误会是自己告发了他… …
可是在气头的谢辉哪里听得进去,他算计的双眸此刻泛着浑浊而狠戾的光瞪着简然,“你不想帮我就算了,犯得着去找领导报告?简然,你做的真绝啊。”
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到头来又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
她没有错,舒逸也在他所能的范围内尽力了,分明是谢辉的错,可现在他却变成了最嚣张的受害者。简然觉得挺荒唐的,对这个单位混乱的制度失去了信心。
谢辉却把简然的沉默当做了默认,于是更加跋扈的指着她的鼻子说:“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也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3
5章 离职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简然一下被谢辉的嚣张点燃了,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回办公室。
都是什么世道,无视公司纪律的人可以为所欲为,执行的人反而成了孙子还得被威胁,简然越想越憋屈,午饭都吃不下了,被气饱的。
自从回来之后,简然的心思就没在工作上了,她越琢磨谢辉放的狠话就越坐立不安,瞧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好像真的能把自己整的痛不欲生似的,不会是真有把柄被他握住了?
想到这里,简然心中警铃大作,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简然第一反应就是给舒逸发微信确认他俩之间的关系有没有被人发现,可是信息都还没编辑好,集团的微信群里倒先来了消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点开了群里的图片信息,本以为又是工作信息,却在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傻眼了。
哪里是什么工作信息,而是恋人约会被偷拍的照片,而男女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舒逸和自己!
不用看便知道是谁散播出来的,怪不得谢辉敢那么嚣张。简然下意识的看了发布者,果然没有错。这个谢辉直接光明正大的实名发出来,恶意报复的企图太明显了。
可是简然根本没功夫想他在哪里拍的,又是怎么拍到的,她本能的退出微信不敢继续看下去。不过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她不看,不代表别人不看,现在肯定整个集团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瓜。
简然觉得现在在办公室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她不敢看同事们,怕看到他们或是探究或是八卦的目光。只好假装盯着电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午吃饭的时候,桃子照例叫着简然一起,不过去被简然借口有事推脱了。她不想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更没有心思吃饭,直到只剩自己一人在办公室,她才松了口气,把门从里面反锁,给舒逸打电话。
舒逸那边很快接通电话,简然像揪住了救命稻草,六神无主的问:“你说,该怎么办啊?”
正在开车的舒逸一头雾水,不过听到简然无助的声音,立马关怀问:“小然,你冷静点,告诉我发什么事?”
简然这才想起来舒逸今天外出办事,大概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长吸口气,强迫自己平静地把今天的遭遇给舒逸讲了一遍,末了才说道:“现在肯定集团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舒逸并不觉得公开两人的恋情怎样,可他知道简然一直有顾及,为了照顾她的感受,舒逸二话不说,直接打了把方向,“我现在就回去。”
“可是你的事怎么办?”简然又想见到舒逸,又不愿意耽误他正事。
“单位的事已经办好了,我和萧飒之间的事迟点再说也没事。”对于舒逸来说,还是简然最重要。
午饭点过后,便有同事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室,简然十万分的确定不是她多疑,而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似往常,或带着意味深长,或夹着不怀好意,甚至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专门绕道而来的。简然觉得自己就像被人围观的动物没有尊严,她硬着头皮顶着各种目光走出办公室,最后还是在卫生间的一个隔间寻到了一抹清净。
简然上网搜索“办公室恋情被发现怎么办”,发现网上有很多五花八门的回答,她居然很认真的看了起来。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有动静,随后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人资的简然你认识不?”
“对不上人,不过今天知道是谁了。”
“你说她是用什么手段钓到舒逸的?”
“外界传他们是大学同学,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我说能有什么情谊在。”
“你的意思是靠睡出来的情谊?”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你自己理解去吧。”
直到两人脚步声远去,简然心里都不是滋味。她知道闲言碎语能淹死人,所以才费心捂严两人的关系。可今天,她才知道嘴碎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险恶,比如谢辉别有居心的偷拍,又比如刚才上厕所的人恶意揣测别人的恋情。
在网络上的众多回答中,被赞次数最多的第一条是这么写的:被发现又怎样?你们是互相吸引自愿在一起的,那么就不要被流言蜚语打败,只要是清白的恋人关系都值得被祝福,秀给那些说闲话的人看吧。
从最初的慌乱失了分寸到后来的扪心自问问心无愧,再到此刻的坦然自若,简然终于有了面对的勇气。毕竟她和舒逸是奔着结婚才在一起的,早晚都有被人知道的一天,只是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不同于进厕所的心虚,简然出来后恢复了正常,微笑着与看过来的人对视,仿佛事情与她无关。
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与出来的祁兰撞上,见她有意没避让的意思,简然也不对她客气。
祁兰本以为碰上事了简然会变得低调,想趁机压她一头,用下巴点着简然,示意她靠边站。
简然不予理会,冷眼看她趾高气扬的模样,与她对峙。
两人就那样对峙着,周边气温将至冰点,很多人都知道她俩素来不和,再加上简然现在还身陷桃色新闻中心,更是引来不少人围观。
祁兰忽然主动让开,皮笑肉不笑的
说道:“还没当上副总夫人呢,就摆这么大谱。这以后要是当了副总夫人,怕不是我们人资办公室容不下你了。”
简然会看不出祁兰在拿她的恋情说事?既然她递来了高帽,也没有不接的道理,简然顺势说道:“你明明一口一个副总夫人,却偏偏要给我难堪,还真是没有眼力价。”
被简然这小丫头片子拿捏了,作为办公室老大姐的祁兰,脸都气歪了,骂骂咧咧道:“叫你副总夫人还当真了?谁给你的脸。你以为有舒逸做靠山就可以仗势欺人?告诉你,这不是舒逸一人的公司。”
就知道她们会认为自己背靠舒逸,这也是简然最讨厌的。她们肯定觉得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舒逸才有的,甚至心怀恶意揣测和舒逸在一起也是有所企图。
简然被这些“居心叵测”气得发抖,她目光炬炬的扫视过在场每一人,挺直腰板说道:“我简然能被领导信任谁都不靠,靠的是过硬的业务素养和能力。你们有心思在这里看人八卦说人闲话,还不如多去想想自己的工作怎么做,怎么提升自己,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说完一把推开祁兰,走进办公室。
所有人倒吸口凉气,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友善的简然会说出这么硬气的话。被说得如此难听,祁兰脸上是挂不住了,她冲进去就朝着简然吼:“你说谁丢人现眼?爬上舒逸的床还好意思说别人?不然舒逸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她说完手上还有撕扯的动作,还好被眼疾手快的桃子和可可拉住了。桃子是简然一手带出来的,正想为简然说几句,却被可可用眼神制止了,也只好作罢。
简然睥睨着祁兰,非但没有被她狗血喷人激怒反而慢条斯理的说:“不就是嫉妒我比你年轻貌美还比你混的好,你知不知道女人妒忌的样子不但丑还像个疯子。”
成功的把祁兰气到差点背过去,简然围着她转一周欣赏她憋得像猪肝一般的脸色,继续说道:“舒逸选择跟谁在一起是他的权利,就算是我爬上了他的床,那也凭的实力。”
“谁说的?”舒逸的声音在这时出现了,他越过众人来到简然身边,深情款款的搂着她说:“无论是过去的六年还是现在,都是我先动的心,是我追的你。从国外一直追到这里。”
舒逸的动情告白令现场一片哗然,都只是道听途说知道两人是大学同学,没想到他们的渊源居然可以追溯那么久。就在这时,舒逸又说道:“既然现在都知道简然是我女朋友了,谁再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舒逸这句意气用事的话令简然不能苟同,她皱眉,然后像做出了决定似的郑重说道:“他们以后也没有跟我过不去的机会了,因为我已经准备离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