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校门,简然都在回味舒逸说的话。她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然怎会一反常态总是举止怪异。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会让她混淆了过去和现在,比如此刻,就有冲动去牵起他空着的左手… …
“小然快点,我叫的专车就在马路对面。”
此时没有过往车辆,也许是心急,舒逸也顾不上那么多,抓起简然的手腕加快步伐。
简然并没有挣脱开,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任由他牵着走。“这是犯规。”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没说话。”简然甩开舒逸的手。
他貌似并没发觉,混不在意的说道:“往里面坐,给我留个位置。”
“你去坐副驾。”简然坚决的关上了车门,不理会懵掉的舒逸。
舒逸心里“咯噔”一声,却不知道哪里又触了简然的逆鳞,不情愿的坐在司机旁边,还时不时的回头观察简然,委屈巴巴又小心翼翼。
简然故意转过脸看向窗外,却没有看进去街景。其实不怪舒逸的,只是她害怕有舒逸在旁边自己就变得不像自己了。内心还没有做出决定,身体却抢先有所判断是很危险的,简然慌乱极了。
这时手机有来电,简然一看是陈昱的电话,她想都没想就挂断了。很快,微信的提示音响起,她查看,果然还是陈昱发来的。
【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嗯,还在加班。】
是的,她撒谎了。其实陈昱在舒逸前便约了自己,但简然还是随便编了个理由放了陈昱的鸽子。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累了就休息会儿。】陈昱的回复速度明显是在等着简然的信息。
简然现在根本没心情聊天,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打了【谢谢】两个字,发过去。
本以为结束了,没想到陈昱的信息又来了,他写道【结束了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吧,带你去吃好吃的。】简然心里一惊,赶紧打字【不用了,和同事说好了一起出去吃,我们改天约好不好?】最后,简然还在末尾发了个[求求]的表情卖萌。
过了会儿,陈昱的信息过来了,看着屏幕上的“好吧”两个字,简然这才放心。
其实她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和陈昱之间,不知是自己亦或是两人达成默契,他们始终保持着客气的距离。如果是舒逸,他一定会再打电话过来,而且不管怎样拒绝,还是会在加班结束后看见他。
“是那个陈昱?”半天不说话的舒逸终于出声了,语气极不自然。
“嗯。”
舒逸顿时很烦躁,不住的用指尖点着手机,口气也不好了:“还联系着呢?”他回头,用审视的目光瞥着简然。
这管人的大家长气势又出来了,简然挺不爽他这样的,反击道:“给你机
会也得给别人机会不是?你们可是公平竞争。”
舒逸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光瞪着简然了。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得意忘形,把今天丁点的甜蜜过于放大,以为他们的关系有了升级。舒逸挺泄气,再次被简然打击到认清现实。
沉闷的气氛一直到四人汇合还在持续,见了同学的梁欢倒是挺兴奋的,因为萧飒配合的很好,所以倍儿有面子。她的视线在简然和舒逸间逡巡了很久,终于问出口:“你们吵架了?”
没人搭理她,梁欢还想再问,被一旁的萧飒撞了下胳膊。
本来座位的顺序是萧飒、梁欢、简然、舒逸,但落座的时候舒逸却和萧飒却换了位置。梁欢和萧飒互递个眼神,又看向怪异的两人,结果两人都像什么没发生过似的,表现的极为自然平静,简然甚至已经抓起手机拍照、录小视频、发朋友圈了。
随着演唱会的推进,简然已经完全融入其中。这场快歌比较多,简然也是越来越嗨,随着人群一起挥舞应援棒,一起合唱,那些迷茫、介意就像现在唱的那首《离开地球表面》一样都甩掉了,这种酣畅淋漓的爽快久违了,她越发恣意,这一刻放空就对了。
舒逸也是五月天的铁粉儿,但显得兴趣缺缺。一想到陈昱这个名字心里就不是滋味,再看向全情投入的简然,心里的燥火就往上窜,怎么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隔坐的梁欢都能感受到舒逸强烈的怨念,被夹在两人中间,也是不自在极了,她借着去厕所的理由出去透个气。
嘉宾陈绮贞的出现,现场气氛又被哄到一个高潮,简然也跟着激动了,因为《私奔到月球》也是她最喜欢的情歌之一。
年少时,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在演唱会上,这首一响起,舒逸便含情脉脉的牵着自己的手;到副歌时,他悄言在耳边对自己说“我们私奔吧”。哪怕只是句玩笑话,她都会当真,不顾一切和他走。
如今听到这首歌依然还会有触动,只是回不到昨天。
简单有些失神,直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的包裹住,她回头,发现舒逸竟不知何时与梁欢换了位置。
对上简然的目光,舒逸慌忙解释:“多年前我就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听着《私奔到月球》这首歌,牵起你的手就是一辈子。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我想实现一下当年的愿望,当然更希望这一牵就是一辈子。”
演唱会太吵了,简然听的并不真切,但断断续续间她也明了了大概,原来他们曾经有过共同的心愿。分明是首轻快的恋曲,简然却很想哭。
简然没有反应让舒逸心里毛毛的,他一点点退缩着,直到小指勾着简然的小指,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坚持。“小然,不可以么?”舒逸已经换上了恳求的语气。
“好。”简然主动牵起了舒逸的手,“不过只能到这首歌结束。”
“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吧。”
这是舒逸今天第二次问出口,可是简然却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什么。”舒逸同样吼出声,他突然不想问了,就当低调攒人品。
简然晃着两人交握的手,重新望向舞台却没有完全看进去,那么大的音乐声她都能听见舒逸开怀的笑声,她猜他一定又把眼睛笑没了。简然竟也跟着笑了,就当是实现了旧时的愿望好了。
演唱会很快就结束了,简然显得意犹未尽。倒是梁欢火急火燎的,还没到最后安可便提前退场了,说是又有老同学约,还带走了萧飒。梁欢与简然虽是大学同学却不一个学院,她们寝室里的关系竟异常和谐,六个人除了梁欢,其余都留在了本市,所以梁欢就像是赶场子的明星,一场接着一场。
这个时候简然竟有些羡慕梁欢,哪跟她似的,大学里除了梁欢和身边的这位,就再没一个玩的好的了。
“叹什么气呢?”
夜色寒凉,舒逸和简然并肩走在马路上,看着出租车一辆辆驶过。简然并不想让舒逸知晓自己那点无聊的小心思,便随口说道:“走这么久了都搭不上车,等会儿去哪儿啊?”
“因为演唱会,附近的住宿肯定都人满了,咱们再走远点找找吧。”舒逸安慰着简然,深怕她又闹脾气了。
“早知道就先在网上预定了。”
简然随口一说却被舒逸听进心里了,“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全。”舒逸的脸上写满了愧疚之意。
简然哭笑不得,“我没有怨你的意思,G市这么大,总能找到。”
兜兜转转了好久,简然他们总算找到了一家条件还算不错的快捷酒店,结果被前台告知也只剩一间大床房了。在服务生暧昧的笑中,简然觉得尴尬极了,她看向舒逸:“要不我们再去找找?”
已然不早了,又打不上车,折腾了一天,舒逸心疼简然。他跟她商量:“床归你,我打地铺。”
“这… …”简然明显还在犹豫。
“我以人品担保。”
舒逸的为人简然是信得过的,在外一整天,简然也疲惫的不行,便同意了。
简然一进房间就瘫在床上,细算这也不是他俩第一次开房了,所以好像也没什么顾及,她竟不顾形象的揉起脚来,直到被舒逸笑着盯
了很久,简然这才恶狠狠的瞪回去,“你笑什么?”
“在喜欢你的人面前都不能注意点形象?就不怕自己的女神形象崩塌?”
舒逸不说她根本都没有意识到,如果换做别人肯定不会这样做吧。简然一顿,停住手上的动作,虽然不想承认,但心里确实没把舒逸当外人,再次重逢时的防范早就没了。“这都不能接受,还说喜欢我?”
“谁说不喜欢了?当然喜欢。这是你不跟我见外,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舒逸往椅子上一坐,还摆足了欣赏的姿态。
本来没觉得,这弄得简然反而不自在了,她翻了个白眼,抄起手边的枕头使劲丢过去,“忘吃药了吧你。”
砸的不疼不痒的,难得调戏了把简然,舒逸心满意足的收好枕头,又问前台要了床被子往地下一铺,打开电视看球赛。他把声音调小,只留个廊灯,对床上的简然眨眨眼,“晚安。”
“你真打地铺啊,冷不冷?”
虽已立春,但晚上还是冷的,简然有些于心不忍。
“你的意思是… …”舒逸故意停住了,然后作出手脚并用的姿势往床上爬,“钻你被窝?”
“你试试。”简然表现出“临危不惧”的模样,可是迅速往后撤了几下,裹紧被子的动作出卖了她的内心。
恶作剧得逞,舒逸笑着坐回去,不过马上又严肃了表情,“你放心,在没有得到同意前,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会忍不住这一时半会儿?总有一天你会主动爬上我的床。”
舒逸说话越来越没谱了,简然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翻了个身背对他,把被子拉高遮住耳朵,就让他自己当嘴上王者吧。
舒逸自知没趣,也不再说下去。看了会儿球赛,双方你来我往间就是不进球,沉闷的他哈欠连天,又盯着简然看了会儿,终究是拗不过夜深人静,睡了过去。
倒是简然一直没睡,直到听见舒逸均匀绵长的呼吸,她才重新转过身。
亮着的廊灯,开着的电视,睡在地上的舒逸… …这熟悉的场景一下将她的记忆拉回过去。
那时,学校统一在十一点断电,好几次考试或是考证,都是舒逸陪着自己在外面开房学习。虽然年年奖学金,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学霸,无非是别人轻松的时候她在努力。很多时候简然也觉得累,可是除了“学习好”这一项拿得出手外,就再没什么能和校园红人舒逸匹配的上了。
她和舒逸走得近,少不了被人关注,姚时雨就是典型的例子。简然自尊心强,为了不被别人说闲话,更为了能和舒逸并肩前行,所以累也忍着。舒逸却不理解,说自己为了维持人设拼那么狠图什么,可她哪里是维持人设呀。
过往一旦被撬开个小口,那些回忆紧紧追在身后,像敏锐的狗。简然脑子里乱乱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简然好奇这么晚了谁会发信息,点开居然是陈昱。
【咱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挺愉快的,慎重思考过后我觉得咱们俩很合适,我们交往吧。】陈昱向自己提出交往请求了,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简然却为此苦恼。如果没有舒逸的告白,她一定会立马答应,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机明了又暗,就像简然混沌的思绪,信息栏里反复输入又反复删除,终究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简然盯着电视,脑袋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陈昱在那边是不是等的煎熬,反正自己混乱极了。一边是陈昱的交往请求,一边是舒逸的突然告白,就像两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嗡。简然仅有的那点瞌睡也没了,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期间的一丁点小举动都会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