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低头洗菜, 白皙纤细的指腹轻擦洗过绿色的菜叶, 眉头轻轻一动, “妈, 啥事呀?”
“也没啥,妈就是想着,过不了多久你们俩的酒席也要摆了,基本上的东西,妈是已经准备好了, 就是你们小两口到时候,再置办几件衣服, 你觉得怎么样”
刘桂花算是个很好的婆婆了, 其实这事,压根谈不上什么商量不商量的,估计她就是瞧着儿媳妇衣服不多,心疼她。
方夏心里头甜甜的, 婆婆慈爱,伴侣除了太黏人,也没什么其它的缺点。
“好——”
范年端着盆进来, 里面放的是他
渣渣渣 作者:甜甜的汤圆
的脏衣服,正好听到个尾巴,好奇又纳闷,“你们在说什么?”
他一踏进门,眼神犀利的刘桂花就知道她儿子换了套衣服,手下动作不停, 这事也没必要瞒着他,“没啥,就是问问你们两口子什么时候有空,买些换季穿的衣服。”
范年恍然大悟,点头,“原来是这样,”
转而,他看向媳妇,端紧了盆,“媳妇,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去趟镇上。”
黏腻的称呼,方夏脸色有些不自然,小心翼翼看了眼她婆婆,“我都行,”
刘桂花两耳装聋,埋头苦干,那是一个认真。
……
周五下午,方夏牵着放学回家的范小豆从村里那条必经之路回来。
她下课有些晚了,让范小豆等了一会,此时村里已暗下了天色,山的那边暖暖的金黄色晕染了大片天际,像是一块染了色的轻纱,又轻又飘。
村里的小路没修,坑坑洼洼的,路边还有几个经过的乡里乡亲。
平常范小豆不认人,罕打招呼,方夏又不认识,也不打招呼。
几个路过的等人走远了才回过头去,“这就是李嫂说的那刘桂花的儿媳妇长得水灵水灵的。”
说话的人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应该是,李家嫂子不是说这女娃长得比前头那个好看吗?”说话的人忍不住盯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看了又看。
旁边一声叹息,遗憾可惜,“今年他们家生活倒是好起来了,也不知道那李玉芬后不后悔”
妇人一笑,“可惜又怎么样,当初忍不住跟男人跑了,如果回来了,见范家生活好了就想回范家去,哪有这么好的事。”
“也是也是,”
“行了,回家了,家里那些人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妇人挽着篮子。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说中了某件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黄色的天边暗沉起来,笼罩着这个宁静的小村庄。
家门口已经亮起了一盏小灯,一进去,范小豆挣开手就撒开了跑,“奶,我饿了!”
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刘桂花忙这又忙那的,范父搬了张凳子就在那洗菜,还没见着人呢,孙子的声音就传入了耳朵。
“诶,”刘桂花抽空回了一声。
方夏追在后头,“小豆,先把书包给老师。”
对于范小豆的称呼,如今也没要他去改,他年纪还小,等大些了他自己也会明白的。
范小豆好歹停了下来,范年不出现,他就是个小霸王。
范年迫不及待地将书包给老师,往厨房里跑去,人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方夏先是回房间里换了件居家衣服,把头发挽起来了,进厨房去帮忙。
范小豆围着刘桂花到处转,刘桂花嫌头疼,塞了个肉丸给他,他就老老实实地蹲在范父旁边围观他洗菜。
“妈,我来。”方夏一进去,挽起袖子。
刘桂花本来想说不用的,一回头,儿媳妇衣服都换好了,她干脆就说,“橱柜里的排骨先切了,你小心着点手啊。”
“哎,我知道了。”方夏往橱柜走去。
她也不是没干过活的人,老实说,她以前过的日子可没有现在的舒坦,有的吃有的穿,还有人疼着。
橱柜里上面放的是碗筷,下面才是菜,方夏一打开门就看见了。
……
切排骨的声音嘭嘭嘭的,一时厨房里更加火热了。
切完排骨用大碗装起,刘桂花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不太清晰。
方夏啊了一声,“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刘桂花接过她手里的排骨,一股脑倒进翻滚的热水里,说,“年子今天下午有急事,出去了,他也来不及跟你说,让我跟你说一声。”
方夏眸子微不可见的一闪,心里头不知什么感觉,他不在,晚上也没人天天折腾,她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怎么的,“好,我知道了。”
范年不在家,范小豆霸王的脾气就提现出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么大人了还赖在刘桂花怀里要她喂着吃,偏偏两老还宠着,方夏也没啥意见,还帮忙夹菜。
到了睡觉的时候,他抱着个枕头要去跟方夏睡,被刘桂花强硬抱走了。
听着孩子吵吵闹闹的声音渐远,院子里头还有不知名的虫儿在叫,方夏倚在门口,默默地关上了门。
大床上还有男人着急忙慌换下的衣服,地上的鞋东一只西一只的,足以说明男人出门时的着急。
她走过去默默收起,收拾好躺在床上,一个人睡是舒坦了不少,但也不适应了。
这个晚上,她到下半夜才睡着。
后半夜的天气越来越低,床上缩成了一团。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方夏就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堵,感冒的前奏。
生怕传染了小孩,范小豆过来贴着她的时候,她没同意,“小豆,老师感冒了,你叫奶奶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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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花正好端着一锅粥出来,担忧问道,“感冒了,床上多添床被子,最近天气也冷了。”
“妈,我知道了。”
刘桂花还是有些不放心,坐下来后说,“地里有些姜,你弄些姜汤,熬了喝喝,出了汗就好了,实在不行,我房间里还有感冒药……”
方夏听着边点头,心里暖乎乎的,由于头晕,嘴里吃着也有些淡,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至于感冒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以前睡觉踏实,姿势固定,不知怎么着现在睡觉还会踢被子了。
早饭后,让范父看着孩子,刘桂花到底还是亲自去挖了姜回来,熬了姜汤给方夏喝。
……
一天,两天,三天……
刘桂花早就知道儿子出门的规律,一个星期那也不算多,所以倒没怎么去担心。
倒是方夏,不知道这规律,前面两天还好,一个人睡觉差点感冒了,到了后头,她瞧着刘桂花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也没多问。
又是到了晚上,刘桂花亲自过来检查了儿媳妇的被褥,又给她添了一床道,“家里被子多,年子也没那么快回来,多加床省得又感冒了。”
方夏盯着她忙碌的背影,眼中温热,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妈,我知道了。”
“行了,床铺好了,早点休息啊,明天还得上课呢。”
刘桂花吩咐完,转身出去了,顺道关了门。
床头的时钟嗒嗒嗒响,已经九点也不早了,方夏收拾收拾就躺床上了。
夜里的村庄很宁静,大多人休息得早,远远看去,只稀稀落落亮着几盏等。
宁静的乡村小道上,一道灯光晃晃悠悠的,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惊醒了路边鸣叫的虫子。
范年举着手电筒,看着脚底下的路,一边抽空拍打手臂上的蚊子,一路过来,身上腿上已经咬了好几个包,痒得他龇牙咧嘴的。
刘桂花披着外套出来关檐下的灯,恰好那电筒灯光在她脸上晃了一圈,她半眯着眼睛,拍门声响起。
“谁啊?”
“妈,是我。”
“年子”刘桂花一顿,想想这大晚上的,赶紧开了门。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刘桂花接过他手里的包,疑惑问。
“先让我进去,一路都是蚊子,锅里还有水吗,我去洗个澡。”范年挠着手臂上的蚊子包。
刘桂花让开来,“有的,妈去给你烧去,夏夏估计还没睡,你让她给你收拾几件衣服,待会就能洗了。”
范年点头,抬手又往手上拍了一下。
啪——
刘桂花:“……”她听着都疼。
她知道包里的是什么,回房间撂了包,叫范父看好,她赶紧烧水去了。
一时间,整栋屋的灯又亮了起来。
扣扣扣
方夏还没睡着,“谁啊?”
“媳妇,开门。”范年剁剁脚。
被窝里人一愣,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飞快下了床。
一打开门,范年穿了件短袖站在那,头发乱糟糟的,左右开弓挠着痒痒。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方夏跟刘桂花是一样的反应,除去心里那隐藏的欣喜。
范年龇牙咧嘴的,“媳妇,先让我进去,我快被蚊子折腾死了。”
方夏懵了一会,赶紧闪开,范年一进去就就往橱柜那边去,翻来翻去,找出花露水往手臂上喷了几下。
花露水挨着皮肤,清清爽爽的,范年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门大开着,方夏分神瞧了眼院子里的情况,估计婆婆正在烧水,她走过去,“我给你找衣服洗澡去,”
“诶,”范年正将花露水涂均匀些。
好几天没见媳妇了,他正想念着呢。
如今方夏穿了件白色的长睡裙,头发自然垂下,身上有淡淡的清香。
可是一闻到身上的汗水,他就作罢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方夏明明看见地上的黑影向她靠近,一会又停住了,心里头说不清是有些失落。
“媳妇,我去洗澡了。”
接过衣服,范年咧嘴一笑,不向以前一样又抱又吻的。
他想的是,洗干净了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好,”方夏点头。
男人身上火气大,又还是秋天,洗个温水就行,因此很快就烧好了。
刘桂花灭了火,趁机问,“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也就是那些挣钱的事,只不过他结婚偷了个懒,这回是被人强制性拉走了。
刘桂花这会放心了,最近也没啥事,她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去睡了,你睡觉前别忘了把灯关了。”
范年提着桶已经到厨房门口了,他回答,“我知道了。”
洗完澡,已经是十一点了,先前身上涂的那些花露水也被冲洗掉了。
舒服地趴在床上,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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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享受着媳妇给他涂花露水的感觉。
方夏趴在一边,飘顺的头发垂在两边,声音轻轻的,“还痒吗?”
“痒,”他眯着眼睛,其实肥皂一洗,身上清清爽爽的,早就没感觉了,也就骗骗傻媳妇。
方夏当真了,那些蚊子真没悠着,咬过的地方又红又肿的。
时钟滴滴答答,
范年心想:媳妇变温柔了,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媳妇啊。
他轻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摸遮被子一觉,往两人头顶上一罩。
方夏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
熟悉的前奏,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唔……”
宽大的被子一耸一落的,衬衫、长裙飞出落在地面。
房间里头又响起了令人害羞的声音。
*****
有房有钱有媳妇,还有个娃,虽然娃有时候不听话,但范年觉得自己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寻了个时间,他带着媳妇去镇里买了衣服,摆酒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那一天,范家的院子里都摆满了桌子,热热闹闹的。
不管别人心里头怎么想的,认识不认识他媳妇,范年都搂着她在这些人面前露了个面。
大多数人的第一感受就是,范年命真好,能找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当看完这崭新的院子,他们又有另一感慨:也不知道这李玉芬会不会后悔。
但一看人范年寸步不离媳妇的样子,他们又摇摇头,后悔又怎么样啊。
这一天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
村里小道上,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女人,跟一个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看着路上牲畜乱拉留下的粪便,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男人已经有些不耐烦,“怎么还没到,”
李玉芬收起那嫌弃的表情,哄着他,“快了就快了,”
男人叫方大宝,正是当初村里人口中的野男人,当初勾着李玉芬跑了的那个。
走远了,方才经过的一个妇人才回过头,眼睛睁大,迅速转过去。
“看什么呢?”旁边的人好奇地问。
妇人放下挑着的肥料,两只桶里的水漫了出来,她犹不知,道,“我好像看见李玉芬了,”
“怎么可能”年轻的妇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瞪大了眼睛,“还真是啊,你不说我都没看出来。”
“她回来干什么,诶?她身边还有个男人。”
“不会就是那个野男人,”有人凑热闹地问了一句。
“……”
她们的猜想结果到底如何不知。
另一边,范家就在路口边,是必须经过的。
远远的,李玉芬就瞧见一个男人搂着身姿曼妙的女人从屋里出来,女人手里还牵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