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35 / 85 章 · 5,546

◎很好◎

窗外乌云翻滚。

在场的都是太子的亲信, 素来听太子号令,太子不敢动小侯爷,但不代表他便安全无虞。

或许没有人明白, 明明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为何太子如此剑走偏锋。

就好似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宁栖迟手里,见他不温不火,又拿他无可奈何,便怒上心头。

这话太重,几乎是威胁逼迫之意。

面上一片寂静,太子感受到宁栖迟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他将手中的子放入棋罐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子深沉看着他, 如刀剑相对,无声的争锋却令人心上胆寒。

“臣始终是臣。”终于,宁栖迟开口打破。

他声音平静却意味不明,“可殿下将来是不是君主, 还未可知。”

“大胆!”

四周精兵出鞘,将剑锋对准中场之人,刀光打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 杀意如针雨疾来, 他坐在原地,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太子气的发笑, “宁栖迟,你疯了。”

这般毫无回转余地驳斥了一国储君, 简直让人惊大惊失色, 若是旁的臣子, 说这话太子必要将其碎尸万段。

可就算是小侯爷, 这样以下犯上也是罪不容诛。

宁栖迟拂袖起身,垂眸看他,“臣与殿下一同长大,可并不代表臣认同殿下所为。”

“结党营私,谋取私利,勾害京中女眷,无需臣再复述一遍。”他声音平静,“倘若有一日殿下真能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么,悉听尊便。”

这份言语间的底气,让太子心中杀意横生。

可现在不能杀他,若是宁栖迟在太子府出事,宁家,周家,贵妃,乃至父皇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想到被圣上养在外边的那个小杂种,太子的心如放在火上炙烤。

或许圣上早就有废了他的心思,宁栖迟才敢如此大放厥词,太子握紧手心,深知自己不能动手。

太子抬手挥了挥,暗卫一顿,接着将兵器收了起来。

“子念这话言重了。”太子脸上重新挂起儒雅的笑,“人总会犯错,孤也未曾酿成大祸,怎么就使你我之间生了嫌隙呢?”

宁栖迟顺着台阶下:“殿下明白就好。”

一番客套,仿佛适才的弩拔剑张是空穴来风,直到说天色已晚,宁栖迟才要辞去。

他一走,满屋的陈设让太子砸的稀烂。

谋士踢开滚到脚边的花瓶,道:“殿下,小侯爷并未将这些事报给圣上,您言太过。”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太子威逼胁迫,已经触及了小侯爷的底线,即使宁栖迟趋于气势应了,也只会适得其反。

更何况,宁家小侯爷根本不惧。

太子将手掌的鲜血蹭在衣袖上,唇角的笑愈发森然。

他当然知道宁栖迟也许只是并不想站队而已,可他就是厌他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不过是一个臣子。

谋士叹气,“如此,户部与宁家便算难了。”

定王还尚有办法补救,可若不能用太子的手凑成姜千珍和宁栖迟的婚事,那这两方怕是很难再有机会拉拢。

“孤如今确实对付不了他。”太子想起那日韩府马车落水,他救上来的女子,“那庆元如何说的?他与姜千珍尚还有情?”

谋士一顿,庆元早被他们暗中买通,小侯爷与姜千珍在回门之日私会是他亲眼所见,且举止亲密胜似一对有情人。

太子虽然怀疑宁栖迟可能对那姜予达成了什么共识来坏他的事,但并不认为宁栖迟不想娶姜千珍了。

他只是不想借他的路。

太子神色阴冷,“那孤便让他哪条路都走不通。”

*

李氏去年在府里酿了几坛子好酒,这是姜予从二公子那听来的,说若是谁能挖到,便赏给谁喝。

姜予便惊奇道:“那这侯府岂不是要让人给挖空了?”

宁悸笑道:“母亲说若是下了铲子挖不到,就要罚一个月的月钱。”

那便是利益与风险并存了。

姜予不禁感叹道:“二伯母怕是要赚的盆满钵满。”

宁悸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母亲设了一道谜题。”他想了想,复述道:“四坐鱼台对半两处,冬也不来夏也不来,举头正见人间月明,低首下闻百花盛开。”

这谜让姜予冥思苦想了一会,实在是辩不明白,便想投机取巧,“小叔可知谜底?”

宁悸手指抵唇笑了笑,“嫂嫂这可为难我了。”

正说笑着,二夫人便唤他们两进去,早起姜予有些庶务上的事要请教她,便在屋外跟宁悸说了会话。

一瞧见他们一道进来,二夫人嘴角就抽了抽,狠狠的刮了宁悸一眼。

宁悸朝她没心没肺的笑笑。

李氏忍了忍,道:“坐吧。”

说起来,由于最近冬寒,周氏更不爱出门,屋子里常烧着炭火,病情也严重几分。

姜予为了不打扰她养病,几乎都不再向她请安,反而到李氏这来更勤,请教一二。

偏偏每次都能巧碰见宁悸,有时候月落见了,忍不住想这少夫人倒不像是侯夫人的儿媳,像是二夫人的儿媳了。

可这话她不敢说,而且她能瞧得出来,少夫人没有那个意思。而二公子,可能也只是觉得好玩,气气二夫人。

若是当真……月落不敢想下去。

说完正事,二夫人忽然提了一句,“对了,王家给你下帖子了?”

姜予答是。

事巧巧成双,最近王家大公子收拾了北边一群悍匪,给圣上献上了一张疆域图,被调回了京中入了禁军,一时间名声大起。

又碰上王家老太爷大寿,这次生辰宴王家大办,很是热闹。

李氏道:“此次,你将两个妹妹带去吧。”

姜予一惊,“二伯母?”

“我懒得去凑这个热闹。”李氏叹息,“但姑娘们不去也是不成的,李家几个姊妹同她们玩得好,也不必你太费心。”

这种筵席,姑娘们不能一直缺席,要熟悉京中族谱联系,往后才好维持世家昌盛。

而且,姑娘们也大了。

姜予听她这样说,应了下来。

李氏又想到,“说起来,你夫君这次也接了王家大郎的帖子,是否与你一同去啊?”

姜予不知道宁栖迟的事,顿了顿,不知怎么回答。

“罢了,我也知道。”李氏拜拜手,她瞧了一眼宁悸,揉着眉心说了句,“不过如今,你还是他的妻,明白么?”

出了李氏的院子,姜予都没琢磨明白李氏那句话。

直到王茵茵到了跟前,颇为惊讶的对她说:“这次姜家也接下了我们家的帖子,说是姜千珍会来呢。”

之前定王的赏梅宴,姜千珍卧病在床,并没有出席,宁栖迟也因为禁足或者旁的什么原因,没有去这一趟。

如今却不得不让人多想。

二公子依旧到这来打秋风,闻言瞧了一眼姜予的神色,没什么反应,他压了压忍不住上翘的唇角。

“真是的,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王茵茵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来这侯府,真是一面都没见着小侯爷。”

姜予心想,他又不和自己住在一处,自然见不着。

自从宁栖迟病好,两人已经半月有余没见了,她有时候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夫君。

她不想提这个,便转话题,笑道:“还未贺喜你家哥哥升迁之喜呢。”

“那里要你对我说谢。”王茵茵心里也特别开心,“我还得谢谢你,你那日说我是什么有福之人,没过几日就出了这好事!这次你可一定要来,我母亲还想谢过你的金口呢。”

旁边的宁悸听见呛了一口水,心说这可真够扯的。

姜予却笑道:“好呀,往后你家一定是多多有福的。”

高高兴兴的说了不少话,姜予舍不得她走,一路将她送到侯府门口,王茵茵拦住了她,笑道:“好了就到这吧,改日再见。”

姜予朝她挥挥手,眼看着王家的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府。

宁悸一路跟着她,心里好似有只猫儿的尾巴在挠,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嫂嫂,你不介意吗?”

姜予侧目,颇为不解,“介意什么?”

她眸色清浅,浮光笼在她如玉雕般的面容上,其他颜色都好似被比了下去。

宁悸有些纠结,可他又很想知道什么,咬了咬牙,问道:“兄长他......”

姜予停住了脚步,抬目看他。

风吹过耳边鬓发,屋舍上的厚雪滚落而下,便无其他声响了。

那句话还是完整的问了出来。

“兄长他心里有旁人,你不介意吗?”

落雪无声,好久,宁悸都觉自己的问话太过唐突,他正要开口挽救些什么,姜予却摇了摇首,神色很奇怪。

“一早便知。”

她觉得宁悸的问话很怪,李氏应当早就同他说过,自己与小侯爷不过是逢场作戏,又谈何介不介意。

宁悸心下悸动。

她对兄长无意!她不在乎兄长!

宁悸看清他们之间只是表面夫妻,可却猜不到姜予的心思,那日郊外风雪相迎,他以为她是母亲为他相看的,他素来不喜家中安排,但那日他想,如果是姜予这样的姑娘,便可以试着接触。

可天意弄人,他认错了。

宁悸压下心中升腾的雀跃,露出一个为难的神色,道:“母亲同我说过,你们成婚是被逼无奈,可你已嫁人,夫君心中另有所爱,誊先很为嫂嫂不平。”

听他这样说,姜予想了想,道:“我与你家兄长并无什么。”

既不在乎,便不会有其他感觉。

宁悸觉得自己快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了,他耳尖微红,紧了紧手心,开口问道:“那嫂嫂,若是......若是你能与他和离,你会再寻一个夫君吗?”

姜予这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宁悸比她虚小两岁,好玩爱笑,身上充斥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姜予一直将他视作小辈看待,眼下他黑眸微微发亮,鼻尖被冻的微红,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他坦诚,阳光,热烈的目光好似有些灼人。

姜予隐隐有个猜测,可不好明说,雪已经停了,只是缓慢呼吸着,喉中有些凉。

她咳了一声,“好冷,我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留下个疾步而去的背影,春觉还呆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跟着自家姑娘追过去。

宁悸站了一会,然后蹲下身取了一捧雪,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烈女怕郎缠。那便下次再问吧。

*

侯府停了三辆马车,姜予见过自家两个乖巧的妹妹,颇有好感。

李氏将她们调教的很好,年长的叫宁语,年纪小些得叫宁音,生的眉目清秀,气质纯和。

为了避免与她同车尴尬,她特意准备了另一辆马车。

正要启程,姜予才撇见站在台阶之上的宁栖迟,隔着距离与她遥遥相望,小侯爷身姿高挑,容颜似画。

叶落雪地。

撇开眼,姜予想,果然他是要去这趟筵席的。

庄衡还在她身边,小侯爷似乎真的将他送给自己了,也不知那日赏梅宴的事他知不知情。

左右过了这么久,还没有什么动静,大抵是不怪她的。

姜予提了这么多天的心忽然松了松,定王的决议下来了,太子铁面无私,上奏要将他送回封地,又自认有错请求责罚。因他大义灭亲,朝堂上一片赞美之声,就连兵部尚书都没太过责怪他举办赏梅宴这事。

太子不会跟定王勾结似乎是众人不约而同的看法,定王无权是个闲散王爷,赏梅宴这事大家都认为是太子想化解这场逼婚矛盾,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是以没人会想是他为主谋。

姜予也不明白太子为何要这么做,可她不想关心朝堂上的事,也不敢戳穿什么,她毕竟人微言轻,得罪不起,左右也与她无关。

那人离开,她便也提起裙摆,上了马车。

王家的宴席这回场面很大,原因是宁栖迟到了场,以及京中一位同样炙手可热的清贵公子,陈家二郎也在,再者就是王家那位升迁的大公子,王谦云。

这两位,都未婚配。

听王茵茵说完以后,姜予才知道为何李氏要带着两个姑娘来了。

这不是生辰筵,这是相亲大会。

小辈们在一处,夫人们则坐在一处絮叨着家常,王夫人早对姜予有好感,便将她安排在坐的及近的地方。

还顺口提起这姜予的金口成真,听着四处恭维,笑的合不拢嘴。

姜家夫人也到了场,她被分配到后座,瞧着前面王夫人拉着姜予亲切的模样,一时间内心很是复杂。

同样复杂的还有韩家夫人,这成真的事不止王家,还有他们韩家。那日赏梅宴上,姜予给自家姑娘解了围,韩夫人便知,这位侯府少夫人怕真是个心性不错的。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跟着王夫人一起吹起来,你来我往的,场上的夫人都忍不住暗暗去瞥姜予,难不成她还真会算什么不成?

姜予顿觉不妙,好不容易从夫人们的手里脱身,王茵茵便拉着她到了小辈们的席位上。

几位公子小姐正在比诗,姜予听不太懂,只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王茵茵捧来几张纸,对她道:“你瞧这个如何?”

姜予毫不吝啬的赞美,“字写得真好看!”

不像她,被狗啃了似的。

王茵茵洋洋得意道:“我三哥哥写的,怎么样,厉害吧?”

姜予自然是夸夸。

这时,一位女郎上了场,她提起笔在案上细细的写着,姜予见她容貌颇觉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不是姜家二房嫡出的四姑娘吗?

“这姜四啊,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如今京中大大小小的筵席,都能瞧见她。”

姜四笔墨不错,一首小令让场上惊呼连连,她略带娇羞,俯身施礼。

只是眼神暗自瞥向一个方向,姜予顺着方向看过去,是男席,位置靠中的事陈家三公子,那位新晋探花。

春觉则嗤笑了一声,这姜四装模作样的,实则不是个好货,为了讨好姜千珍,多少次给她们家姑娘使绊子?拿走她们姑娘的吃食,弄脏她洗好的衣裳,小手段层出不穷,

果不其然,她下场后,和姜千珍咬着耳朵,又看了一眼男宾的方向。

又有几人作了诗,居然还有藏头的情诗,言语所指皆是一人。

王茵茵感叹道:“这陈三公子,真是继你家小侯爷之后最炙手可热的贵婿啊。”

忽然,姜予手中被递了一张写着绝句的书纸。

耳边是一位女子悦耳的声音,“我哥哥还是优秀些吧。”

她转首,瞧见了一张冷艳的美人脸,因为刻意微笑,有些破坏她的气质。

王茵茵惊道:“陈清允,你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

姜予低目见这首绝句,有几个字很复杂,她认不出来,但这字写的确实更好看些。

便赞美道:“不错。”

陈清允朝她看了过来,头一次觉得他这书呆子哥哥还有点用。

王茵茵十分惊异,陈清允居然落坐在她们身侧。可她冷冷的,也不言语,王茵茵素来是个话痨,便问道:“大才女,你不上去吗?”

陈清允声音有些自嘲,“我这名声,还是算了吧。”

定王一事,已经将她的声誉毁的差不多了,她也不想再卖弄什么,不过丢人。

姜予瞥向她,“我名声也不好,嫁的也还不错。”

听她这样安慰人,陈清允忽然顿了顿,忽然说道:“你这样的人,就该嫁的好些。”

可她却转首,看了一眼姜家女眷的方向。

姜予没注意她,因为她们宁家的两个姑娘也上了场,提笔写诗,她紧张的望着,只是她听不太懂题目,就问了些问题,王茵茵本来想回答,但却全被陈清允抢答了。

王茵茵心里纳闷,这陈清允今日吃错药了?怎么有种在故意与姜予搭话的错觉?她们应该不认识吧?

陈清允素日眼比天高,什么时候也这样轻声细语的说话了?

念完诗,姜予忍不住期待的问道:“我家姑娘写的不错吧?”

王茵茵想说你家姑娘就不是读书的料,哪一次不让场面哄堂大笑就不错了。

陈清匀却道:“很好,已是拔得头筹了。”

王茵茵:“?”

作者有话说:

闺蜜+1

这个剧情差不多了,下面走走感情线~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