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里, 林念生把伞收起来,放在宿舍门口旁边晾干。
伞上面都是雨水,怕弄脏室内的地板。现在大学里一把伞不足为奇, 应该不会被人偷走吧。
窗外下着连绵小雨, 下午六点十分, 头顶开着一盏明亮的灯。对面宿舍楼灯光稀疏,有些人怕电费昂贵, 没舍得在昏暗的室内开。
有的人不在意,一点黑暗都无法忍受。
魏佳和陈欣怡挤在一起看恐怖电影,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陈欣怡吓得惨叫一声。看恐怖片关灯才最有感觉, 但是陈欣怡胆子又小又好奇,偏偏开着灯看。
林念生特意看了电脑屏幕一眼,“你们在看什么鬼片。”
陈欣怡惊魂未定,拍着胸口顺气,魏佳往嘴里塞了个棉花糖,“香港恐怖电影叫什么双瞳, 我觉得不可怕, 看着挺科幻,念生你要不要来一起看。”
“听说这部电影含义特别高, 好像还融合了道教什么因素,挺逼真的。”
陈欣怡在旁边多嘴,“是我找的片子,说什么真实事件改编。所以我一想到这么瘆人的东西, 和咱们生活在一个太阳下, 一起呼吸, 想想就觉得好恶心啊。”
“如果你觉得害怕, 就别看了,小心晚上不敢上厕所。”林念生笑笑摆手拒绝,她可不敢看这些可怕的。
记得小时候胆子小,在姥姥家的时候,上高中的表姐把光盘放进VSD光碟机里。
上面播的也是香港某部鬼片,对于表姐他们来说,这部电影就是个搞笑片。对于林念生那么小的孩子,心理根本无法承受,电影画面伴随林念生整个童年,成为她磨灭不去的阴影。
她永远都记得一个镜头,一个人在地下室看到一个水缸,掀开盖子,里面死去多时脸色死白的女人张牙舞爪地抓住那人的脖子。
吓得林念生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陈欣怡又害怕又想看,抱着膝盖,把两只脚放在椅子上。小手捏住魏佳的袖子,声音颤抖地祈求,“把声音弄小点吧,太渗人了。”
“有那么吓人吗?我觉得还好啊,这部电影没什么特别害怕的场景。”魏佳嘴里一边嘟囔,一边身体前倾操动鼠标调小声音。
陈欣怡问,“念生,今天你们社团活动搞得怎么样啊。”
林念生,“在福利院里给小朋友们烤烤饼干。”
陈欣怡,“不是要跟他们用手语交流吗?”
林念生,“不是所有孩子都是聋哑人,而且我手语不好,用不到我。”
魏佳,“你们社团好像还要搞那个宣传视频,听起来挺高大上的,要是弄好了,也算是为咱们学校争光。”
林念生回想着今天种种,觉得她们也没做什么大好事,就是纯属作秀。如果能帮到这些孤苦无依的孤儿,也算是做
了件极好的善事。
社长为了一个镜头,不惜其他人和自己的生命安危,执意要在大雨中修补房顶。
林念生怎么也不会喜欢社长。
没多久,林越达从外面回来,没带伞的林越达浑身湿透,帆布鞋一走一个水印。
林念生赶紧拿她干净的干毛巾递给她。
林念生,“你怎么不带把伞出去啊。”
林越达,“我也不知道他会把我在中途丢下啊。”
林念生感到不可思议,“下着雨还把你丢下啊。”
林越达擦干头发,替他说话,“你也知道他们社团有多忙,作为乐队核心人物,他们乐队比我更需要他。”
那边俩人看完双瞳后,也加入八卦中。
陈欣怡和魏佳只知道林克和林越达是表兄妹关系,不知道他们俩没有血缘关系,还是一对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侣。
光是表哥的关系来说,丢下表妹也不是那么罪不可恕。若是男朋友的身份,该劝林越达换掉对象。
偏偏做事潇洒的林越达,在感情上拖泥带水,舍不得这段感情。自我麻痹,是因为林克太忙,所以才会忽略自己。
一个爱你的人,不会舍得你委屈。
林念生端起暖水壶,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暖和身子。
魏佳问她,“你吃饭了没有。”
林越达摇头,“还没吃。”
魏佳说,“我和陈诗欣都还没吃,等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林念生担心林越达着凉,“你刚淋过雨,还是在宿舍里点外卖吧。”
林越达扯出一抹笑容,“没关系,我又没那么弱。等下让我洗洗头发,就跟你们一起出去。”
她们一出去就是整整一个小时,临走前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水洼。
林念生听说瑜阳的天气阴晴不定,怎么都让林越达把自己的伞带走。
魏佳的伞又黑又大,和陈欣怡共打一把。
在她们不在宿舍的期间,林念生觉得无聊,把地给拖了拖,躺在床上刷微博热搜。
她们回来的时候,几个女孩一进门,振振有声,被修好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魏佳和陈欣怡一脸火气,而林越达没什么笑意,眼皮耷拉,一句话都不说。
林念生好奇地问,“怎么了。”
陈诗欣比魏佳嘴快,“我们去吃饭的时候,你知道遇到了谁?”
林念生眨了眨眼睛,更好奇,“谁啊。”
惹她们这么生气,很少见。
陈诗欣随手拉来一个板凳坐下,小腿压在另一只大腿上,“林克,就是越达的表哥,他旁边还有个女的,可能是他对象。”
“哦。”林念生不由分说,把目光投到一直很安静的林越达身上。
“原来林克把越达丢下,是为了泡妹,气吐了我。那么大的雨,为了一个女人就丢下自己表妹不管,什么哥哥啊。”
“也不知道他们俩能谈多久,他们俩的感情能比得上亲戚的关系吗?”
“女人?”林念生见林越达眼眶通红,还听到几声压抑的沉闷呼吸,赶紧让陈欣怡转移话题,“陈欣怡,我身上来了,你能不能去隔壁宿舍帮我要几片卫生巾啊。”
“等我说完再去,你又不急。”陈欣怡正在气头上,可不想被她打断。
林念生,“很急的,我等会儿还要把床单给洗了,上面弄得哪里都是。”
陈欣怡,“我有啊。”
魏佳可能是看出林念生言外之意,对陈欣怡说,“叫你去就去,你用的abc的,念生可不喜欢裆下生风的感觉。”
陈欣怡嘿嘿一笑,“这不很凉快嘛。”
她还是乖乖去隔壁宿舍借卫生巾。
林越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语气也无力,“我先睡了。”
等陈欣怡回来,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痛骂林克一顿。却被魏佳阻止说林越达睡着了,让她小点声别打扰到人家休息。
这件事也就被陈欣怡抛在脑后。
宿舍熄灯后。
林念生躺在床上,怎么想,心里都像是憋了一块大石头。
她把围绕床的帘子拉上,翻个身趴在床上。从枕边拿起手机,在微信列表里找到柯恒。
她看着停留上次对话的页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克是不是出轨了?
不能这么问,除了自己,在其他人眼里,林克和林越达的关系就是表兄妹。
林念生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以前,刚开学的时候。
林越达故作飒爽,说,她和林克的关系,不需要谁负责。
没有责任的欢愉,注定是没有好结果。
但她还是找到柯恒,开门见山问,“我问你一件事。”
这个时候,柯恒他们艺术生夜不归宿是常态,夜晚是他们的战斗,早睡属于她们这些没有生活的乖乖学生。
艺
术生大多是要进入娱乐圈,小部分的,没有潜力,就沦为常人,为生活挣得头破血流。
过了很久,在林念生快睡着的时候,才收到柯恒的回复。
“什么事。”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
林念生问,“林克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柯恒,“没有啊,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好奇林克了。”
林念生,“就是我们宿舍的人,今天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好像碰到林克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柯恒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现在什么年代,男女单独在一起就是谈恋爱?”
“不过她们说的那个女孩,可能就是那天我给你介绍我们乐队的鼓手白柔。”
“要是看到的是白柔跟林克在一起,那可能有点那么意思。”
有点那么意思,就是说明,林克和白柔真的有情况!
林念生表情严肃,“那他们俩没谈恋爱,是在搞暧昧吗?”
“我们乐队的人都能看出来,俩人关系不正常。白柔是林克前女友,林克刚开始说过和白柔不会复合,但是前段时间发生一件事,我觉得俩人有复合的苗头。”
林念生看得胸口沉闷,好像有块石头狠狠地压在上面,让她手指都无力动弹。
面对离真相越来越接近,林念生强忍着难过,假装好奇八卦问柯恒,“什么事啊,你的意思是,他们俩对对方都有意思?”
柯恒不喜欢林念生问自己其他男生的私事,令他心头不快。
“我也不知道了,你别问了。”
林念生见好就收,发了一个哦字后,打算闭上眼睡觉。
那边柯恒在吧台盯着手机望眼欲穿,以为林念生还会给自己发信息。可是这个小没良心的,刚用完别人,就狠狠地丢到旁边不闻不问。
柯恒给她发过去一条信息,“要不要再来我们乐队玩。”
这条消息好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第二天,睡到十一点,炽热日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睫毛上。
柯恒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到林念生回复自己的消息。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