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干杯]

93 / 94 章 · 2,635

隋然洗了个很久的澡, 披上睡袍在浴室外侧的藤椅坐下来,她都有点分不清过快的心跳是缺氧导致,又或者紧张。

冰凉的纯净水缓解了干渴, 心跳逐渐恢复正常。进浴室前, 她还记得带一瓶水以备不时之需。

她是计算好了时间, 有意拖延。

毕竟, 临时带人离开那么重要的会场, 要给人留出善后的时间和空间。

她为自己的这份体贴莫名惆怅了片刻。

太现实了。

说淮总做的多说的少,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都不是浪漫的调性, 大多时候的相处总和工作分不开, 好像一起工作比单纯聊人生谈理想交流爱好更自在。话说回来, 年岁到现下阶段,重心除了家庭生活,也只有工作、事业。

当然, 浪漫没有普世皆准的计分规则, 没必要花团锦簇, 花前月下, 也不需要仪式感浓厚地去看电影、约会,把流程走足。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没有太大阴影太多不开心,也挺值得纪念。

与其说理性, 毋宁说现实。

不过, 补充水分的间隙,隋然确实听到门外隐隐约约的话音。料理好头发和伤口, 开了门,淮安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她自己的手机在浴室门口的衣柜上,锲而不舍地震动着,有广告推送, 也有海总震惊体的追问。

淮安同样换了睡袍,披散的长发看上去有些水润,但总体而言,速度比她快多了。

两人目光交错的刹那,淮安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邀请的意味不言自明。

海澄连续不断的信息颇有再不回复就报警的趋势,隋然犹豫了下,边往淮安的方向去,边单手打字:「走了,你好好玩[干杯]」

到跟前,淮安的目光在她贴着隐形创口贴的额角短暂停留,抬手将没贴好的一角抹平,重又拿起手机,在隋然的注视下一板一眼敲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另,短时勿扰。」

对面是芮岚。

跟海澄一样,芮岚也发了好多条信息问淮安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

不要管别的事情。淮安说着,拉下快捷栏,点亮小月亮。那动作明显在提醒她。

好。

隋然笑,礼尚往来地打开了勿扰模式。

来。

淮安松松揽住她的腰,手指勾住一侧衣领,拇指和食指捏着衣领边缘,徐缓下移。

等你很久了。

要怎样深入了解一个人,要怎样去接近要怎么对待一个人的接近?

观察、交流,期冀通过言行举止摸索出对方的用意,你想看清其皮相下的内在,也许难免有些计较得失的因素,但不尽然。

你诚惶诚恐地周旋,总以为只有看得更清楚,你才有勇气踏出那一步,只有做好了万全准备,这样你的尝试落地时,才能够从容面对。

然而事实是,所有尝试和权衡,所有自以为不可或缺的努力,比不上衣物扑簌坠地后一个亲密的拥抱。

就当是生物电发生作用,触碰时,肌肤相亲的瞬间,肉眼看不到的频道交相重叠,灵魂的距离迅速拉近,带来持续的神秘体验,你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忽然间,你发现困扰自己良久的问题诸如社会背景、过往经历、乃至于未来等种种客观因素不复存在,甚至,你不由怀疑,或许从一开始,它们的存在便是冗余。

你了悟了什么东西,尽管无法用言语描述,尽管只是一种玄妙的感觉。它新奇而陌生,足以令你摒弃前尘往事,专注当下。

光让影子重合,但不是完全的覆盖。

你用指腹、掌心以及大片裸露的皮肤体会对方的温度,动作被灯光投放到墙壁上,你看到随着手臂投影的滑动,属于对方的线条迎合起伏。

那是对方给你的回应。

哪怕已经近乎纠缠的状态,你仍渴望更近。

你沉入变换的光影中,纵容自己成为感官的俘虏,理智拱手将控制权送给本能。

任何基于本能产生的行动,由触觉传达,映照在视觉,通过嗅觉、味觉进入大脑中枢。不需要医学知识,你同样能够清晰意识到它们令身体产生某种变化。

这种变化使时间淡化了它的存在,中和了独立个体的物理、生理隔阂。

你离对方更近一些,笼罩在你们共同营造的气氛中,外界诸般琐碎俶尔远去。

除了对方的呼吸。

感官收纳了房间里所有的动静,但没有余暇关注每一种。

掉落的枕头或是被单,炽盛灼目的壁灯,都比不上近在耳旁的呼吸。

你要怎么判断或轻或重或急促或缓慢的呼吸传达出何种讯号?

无从判断。

你来不及判断。

被那些像是呼唤你的声音包围,你未曾想过无止境地索取,你只是遵循着本能,让它们化为合拍的韵律,一段一旦开始便不愿结束的旋律。

你沉浸其中,不想脱离。

也说不上谁占据主导权,当余光倏然从窥见投影的墙壁转向天花板,上方繁复流畅而极尽优美的纹路同时由对方描摹在你的皮肤上。

不疾不徐,没有一笔废线,没有一次亲吻落空。

棉织物、丝织物、柔软的羽绒填充物催化出错觉,你被包裹着,似在云端飘荡,你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回到被重力牵引的地面,但你觉得这样也很好,你不想回去。

有些人将性|事当做周期性的生理需要,有些人视其为洪水猛兽,行之鬼祟,谈之色变。

性|事是情感的外在表达。

所以有人将其当作庄重的愿景,水到渠成的结果。所以耐心地等待着,一步一步地铺垫,最终让你心甘情愿地通过这种方式将身心全部交出。

你把自己全部交给对方,轻而易举摆脱外在的干扰。

你给予了全部。

长久等待并不意味着得到时的急于求成。不要以为疾风骤雨才算热情,激情并不一定激烈,不需要那么激烈。

但它是一定是饱满乃至满溢的。

你感受着来自对方的温柔,在一次次贴近耳旁的呢喃呼唤和交融的亲吻中,感受着无需言语便可让你感受到的、被爱护着的温柔。

因为被爱护着,你不惧展现最深层的私密,你打开了自己,然后

于深沉无边的夜晚,撞见了最美妙的宇宙。

结束时,隋然良久没有动作,身心俱满,人就容易犯懒。枕旁的人也没怎么动,好像都在等彼此平复。

过了会儿,她支起手肘想起床。

甫一动,尾指被人勾住淮安似乎特别喜欢这种勾勾缠缠的小动作,算不上强硬坚决的表示,因为很容易滑脱,又带着些许任君去留的洒脱。

喝水么?隋然问。

回答她的只有模糊的鼻音,倒是手上勾着的力道紧密少许。

隋然由着淮安拉她的动作翻回去,一半覆在她身上,亲了亲她略微汗湿的耳根、颈侧。

淮安怕痒似的偏了偏头,然后,一五一十还回来,另一只手在她腰上画着圈。有一下没一下的,算不上什么信号。

隋然低头,深深埋在她颈窝间:久等了。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淮安让她多看几遍申请。

纯粹的感性不可控,可控的是内心的疑虑,是投鼠忌器的忐忑害怕欲望得到满足,便失去了根基。

太想得到什么的时候,往往不自觉地惧怕得到它。

因此没有所谓的完美时机,不需要做足准备永远做不了充分准备,只看你想不想要。

很简单,越简单越让人浮云遮望眼,庸人自扰。

也没有很久。像在回忆什么,淮安神色略显恍惚,她抬手挡着光,转过头时,唇畔笑涡若隐若现,那天,机场再见到你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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