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杜子峰问起他放学后做的事。杜志淳挑了一块鲜嫩肥美的鱼肉,夹在筷子里,他把早想好的回答说:“六年级有个学姐,拜托我帮忙给她打扫卫生,我想着回家也没事干,就留下帮她搞卫生了。”
杜子峰倒是疑心,“六年级?你有认识的?”
毕竟他杜志淳才转学来这半年多。
杜志淳点头说,“之前我打扫包干区,她是检查小组的,我们就认识了。想着一起搞校园卫生,也不是件坏事嘛。”
杜子峰一听,这倒是,挑了挑眉,“你这小子,越来越有公益心了嘛。”
杜志淳嘿嘿笑,脸埋进碗里扒饭吃。自己确实越来越蛮厉害了,撒谎脸不红也不带打草稿的,他心想。
饭后杜志淳做伸展运动,杜子峰戴了眼镜在沙发边看晚报,杜志淳想起来便问说:“你周六下午是要出去干什么来着,老爸?”
“学校的计算机教室,我要去同负责人说一说,一直得不到开展,这总不行,”杜子峰头也不抬说,“应该尽早把计算机课程拓入学校了。总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和外面的教育脱节,那可不行。”
杜志淳点点头,他赞同老爸的,不过也知,老爸可不管他赞不赞同的,他个小孩的意见几同忽略不计。
“志淳,”杜子峰忽然开口。
“干嘛?”
杜子峰从报里抬起头来:“我虽一直不干涉你交友。但我也得提醒提醒你,交朋友前,要先擦亮了眼睛,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勿以成绩妄定友,这不假。但人品还是相当重要的。”
杜志淳做完伸展运动,往旁边松软灰色的大沙发一摊,“知道了,我哪那么傻,”他摸着饭后圆滚滚肚皮,“对方什么人,我能不清楚么?再说了,都小孩而已,有啥可较真的。”
“哼,你不就这么傻么,去个鹿岛旅游区,明明有指路牌也能走错了,”杜子峰抖了抖报,重新投入了精神进报里。
他订的是岚江晚报。岚江是凫北市的母亲河,离三里街也不远,所以能订到。晚报里着重提到了近来,学生之间的犯罪率日益升高,久居不下的高犯罪率,甚至不输成年人,这在社会间掀起舆论浪潮,使人们不禁思考,现下这个社会究竟怎么了?
杜子峰想到,他校寒假也刚出一场性质恶劣的行窃案。校方一开始打算将它压下来,以免外露。然而他力排众议,说服了学校的其他领导,对于学校的丑事,他们不能压下草草了之,而是要重视,通报全校,不仅是自我反省,与警方更好地合作,更是给行窃、或有这方面意图的学生一个警鸣:这是不可取的,这是绝对恶劣的行为,这需要受到惩罚。
他同时开设了监督奖励案,是想调动更多学生的积极性,树立一个人人身处社会,对恶劣行为严惩不怠、责无旁贷的形象。
他继续看下去。晚报的记者还专门请来了社会学家、心理学家,多方面综合分析、评述青少年犯罪率持续升高的原因,和这一现象的共同点。
调查发现,一小部分此类学生的原因源于学校和社会。调查指出,当今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人民教育跟不上脚步,就容易使人性格、人格方面产生病态,自我否定和过度骄矜两种情感作祟,得不到平衡,尤此学生易饱受折磨,又得不到倾诉,容易走上反社会道路。
没错,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下,公民的教育实际远远不能与之匹配。因此教育实则是当下一大问题,教育绝对是当下必须解决、刻不容缓的棘手难题。
杜子峰赞同,尤其是他们小学,在学业并非那么繁忙之际,负责培养学生的性格、人品、正确的价值观,其实才是首当其冲。
他继续看下去:
绝大多数的犯罪学生,出生于家庭破裂、缺少关爱的环境中。家长的行为很大地决定了学生性格发展的倾向性,可能是日复一日的责难、辱骂、殴打,甚至是强迫学生去做某事,所产生的逆反心理,让学生走上性格偏激、人格极端的道路。
杜子峰触动地扬起头,“志淳,”他喊。
“又干嘛?”倒在沙发里看书的杜志淳说。
他这姿势对眼睛不好,杜子峰说了好多回,仍尤无效,说多了还得被他用“你自己都戴眼镜”的这种话反将一军。这小鬼头。
“虽然我和你妈离婚了,但我们绝对都是爱你的,这你要知道,没有一个父母是不爱他孩子的。我和你妈也是一样,我们的分离
是彼此性格不合的问题,但对你,我们一直有等同浓厚的爱。”
杜志淳书本差点掉地上了。“杜老头,你今天怎么忽然这么煽情,这还是你吗?”
杜子峰无视他的话。“你妈过几天有个新书发表会,怎么样,一起过去捧捧场?”
“哟吼!”杜志淳扔掉书,一下跳到杜子峰面前,“你跟我妈说了没?”
“还没,”
“想给她搞个惊喜啊?”杜志淳笑睨道。
“我打算今晚给她报个信,这不,先跟你商量好了。别到时你不肯了,我一个人过去,又被你妈笑话我爷俩感情处不好。”
“行啊,我怎么不同意?又可以进市区了,太棒了!”开心得杜志淳想在沙发上连翻几个滚,“这地方很多东西都买不到。像是什么碎片啦,英雄手办啦.......”
杜志淳想到于青灯和俞骆平,莫名地。他停下来,重新到杜子峰身边,见他不理睬,就用手去摘眼镜,弄得杜子峰不得不再把精力从报纸抽出来。
“老爸,借我一点钱,”杜志淳说。
“干什么用的?”
“我以前小学有个同学快过生日了,我这才想起来。我俩之前关系还不错,生日时也一直互送的。他生日到了,我不买点礼物寄过去,说不通啊。不能因距离,就忽视了这段友谊,是吧?这还是您教我的呢,”
杜子峰一听倒不怀疑。手掏衬衣内皮夹,边问,“这倒是。多少?”
“两三百吧,”杜志淳嘟哝,眼神飘忽。
杜子峰这才动作停了下。“两三百?我感觉不行,小孩子之间哪有那么贵的礼物?”他皱眉说。
杜志淳急忙说:“那是你不晓得。我以前那个国际班,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光是吃顿饭就上百起了,送件几十块的多寒酸,人家也一定觉得我不够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