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给。无限

45 / 60 章 · 6,816

*

向嘉洋在钛谷又工作了一周。

他把官号运营得很好, 数据基本稳定,每条抽象文案下都有几千上万的评论。

期间,整个店的员工都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他们喊陈述是老大, 老板, 述哥,向嘉洋喊陈述, 连名带姓。

每天陈述出现在钛谷店, 会和前台坐着的向嘉洋先打声招呼, 放下一袋早餐后再去做准备工作。

向嘉洋通常会脆生生地喊一句“陈述,早上好”, 然后小口缓慢地进食。

他本意不想减肥, 但近期明显胃口减小, 吃不下什么东西,只能勉强补充维持正常生活所需的热量。

店内员工心照不宣地看着他们的互动,谁都没有问发生这一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向嘉洋已经没有那么震惊于资助人的身份了。他觉得陈述说得对, 抛开一层社会外壳后, 他们本身的特质才是最重要的,不管陈述是谁,都不影响他能给人带来的安全感,以及他身上由开阔眼界和丰富阅历形成的成熟。

同样,如果陈述只认可高中时的向嘉洋, 而摒弃风铃岛上的一切, 认为他还是个小孩,是多年前那个需要被帮助的、走投无路的学生, 那向嘉洋也会觉得有失偏颇。

公平起见,他们得尊重过去,也得正视现在。

在钛谷员工无微不至的关心下, 向嘉洋逐渐恢复了活力。上午他先起床刷牙,准备九点到店里帮忙打扫卫生,手机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祝他生日快乐。

向嘉洋有些意外。他不算很有仪式感的人,或者说他对自己一向没什么仪式感,生日一直都是潦草地庆祝。昨晚赶稿到很晚,他倒头就睡,此刻一打开微信,瞥见好多信息。

詹谷雨:bro。

詹谷雨:生日快乐[礼花][礼花]

詹谷雨:[红包]

詹谷雨:晚上要不要吃个饭?我给你订蛋糕。

向嘉洋笑了下。

他靠在窗户边上,摁下语音键,沉默几秒又松开,没说话。

他很喜欢民宿这扇窗户。窗外绿意盎然,极目远眺能看见大海,几片云挂在房檐上,色调像油画,夏天的气息浓郁馥芳,更重要的是,向嘉洋看到了楼下的人。

陈述靠在保时捷前盖上,一只手插在兜里,他低头在看手机。

过了会儿,陈述就开车走了。

向嘉洋挺意外的。陈述既不是来找张阿姨,也没牵着雷达遛弯,那他大清早地开车停在门口意欲何为?

这种事陈述不像是第一次干了,连树下坐着下棋的几个大爷都习以为常,和陈述点头问个好就继续研究棋盘。

“没事儿,你不说最近加班严重吗?心意我领了。”向嘉洋摁着发了条语音回复谷雨,“以前都没怎么庆祝生日不差这一天。明天欧文医生就到了,我晚上得给joe做思想工作。”

詹谷雨:行,随便你,红包赶紧领

詹谷雨:你和陈老板怎么样了?

向嘉洋想了想。

怎么样?

他也说不上来。

看似还和以前一样。

但其实有微妙的区别。

向嘉洋:你又八卦

向嘉洋:我还想问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向嘉洋:坚持你的独身主义?

詹谷雨:没错。

詹谷雨:我已经被工作日得养胃了

詹谷雨:最近一次有个男的叫我睡上来一点还是在理发店洗头的时候。

向嘉洋:...

向嘉洋:那没办法了,别的你也不在意,祝你早点升官发财

詹谷雨和他不一样,向嘉洋孑然一身,谷雨家里还有两个双胞胎妹妹在上学,之后上了大学生活费之类的开销都得他承担,谷雨就想趁着年轻多忙忙事业,让家里条件更好些。

他两平时插科打诨惯了,向嘉洋给他发一句升官发财,詹谷雨回十句生日快乐。

一路跟谷雨聊着,向嘉洋到了钛谷店。

刚把车停门口,他就觉得今天店里气氛不一样,大门紧闭着,只有屋檐的风铃随风撞出清脆的铃声。

“有人吗?”向嘉洋象征性地敲敲玻璃,心道不会是简凡偷懒迟到,还没来开门吧。

几秒没回应,向嘉洋拧拧扶手,吱呀一下推门进去。

“生日快乐!”砰地一下,整个大厅的灯都亮起来,几张无比熟悉的笑脸横在向嘉洋面前,简凡手里抱着一捧鲜花,姚小川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官天萌在拍照录视频,桌上放着一个大蛋糕。

向嘉洋一下笑了:“你们又给我搞惊喜。”

他们送的礼物花样很多,本地特产,相机胶卷,金银手链,潮流模型,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拼贴画,联名耳机,键盘,游戏手柄和卡带,简直跟把网店开在了钛谷一样,向嘉洋收礼物收到手软,笑容很灿烂。

“那肯定啊。”简凡勾上向嘉洋肩膀,低声,“你是我们店镇店之宝,没有你哪儿来这么多外地的客人,加上跳丰收的演出,你简直是风铃岛瑰宝好么?”

“别贫了,你们别一窝蜂围着他,给人喘口气。”萌姐摆摆手轰散他们,“小向你往里走看看。”

往里走?

向嘉洋环视一圈,没看见陈述。他挑眉,谢过大家,这份情他肯定得还,挨个还,不过那需要时间,他恐怕得再待一年,把店里员工的生日都轮一遍才能还清。

钛谷今天早上十点营业,这会儿店里没有客人。

向嘉洋推开门走到后院,看见地上放着个长长的东西,用盒子包着。陈述站在门边看着他,笑了:“生日快乐。”

陈老板到底是陈老板,连句祝福都说得和别人不一样,嗓音格外动听,有点儿哑,磁性依旧,带着沉淀过后的些许砂砾与浓醇。

“你把我生日告诉他们的?”向嘉洋笑。

“不算。简凡关注你微博看见的。”

向嘉洋盯着地上的长方体,“这是我的礼物吗?”

“肯定得是。”陈述点了点头。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劲儿劲儿的,送人礼物也平静如水,一点瞧不出他紧不紧张。

向嘉洋弯腰蹲下,把长方体翻了个面。阳光也罩在他身上,后脖颈那片肉白皙得发光,白t勾勒出细腰,腰眼弧度很美,偏瘦的脊背上脊柱突出,在尾椎有个小丘似的结骨,看得人莫名眼一热,喉咙发紧,唇舌干燥。

他在翻面的时候就掂出来重量了,沉甸甸的,打开盒子后看见里面的东西,既惊喜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是一块滑板。

向嘉洋蹲着回头,看向陈述,眼睛弯着,此刻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显得冠冕堂皇,他干脆朝陈述比了个耶,竖起两根手指左右晃晃。

“我喜欢。”向嘉洋笑。

陈述上次在日落公园就看见了向嘉洋和詹谷雨玩滑板,那会儿他送两小孩回家,两块板是詹谷雨带走的,向嘉洋两手空空,说明向嘉洋来岛还没有自己的板。

他很早就计划着要给向嘉洋买一块,因为向嘉洋说了,他要练尖翻和交叉步给陈述看。

“你练好了吗?”陈述问。

“有了这个我天天练。”向嘉洋拍拍胸脯保证,“不到一星期就帅给你看。”

“悠着点。不急。”陈述交代他,“别再摔破皮。”

“得摔,摔了才能练好。”向嘉洋还跟他商量上了,“我要是摔得很惨你别骂我,我会小心上药的。”

陈述走过去,手掌撑住向嘉洋后颈。

蹲着的人一愣,身体都僵硬了。向嘉洋抬头,和陈述对视上。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陈述看着他,“举个例子。”

“...”向嘉洋不服输,“截止目前为止没有,但以后说不准。我昨天不想吃青菜,从盒饭里挑出来了,你还当着萌姐的面叫我不要挑食呢。”

这倒是真的。向嘉洋最近胃口不佳,但陈述已经从欧文那要来了菜谱,每天照着做,最基本的营养得提供。他也只是说了那么一句,今天向嘉洋就跟他特地提起。

陈述手绕到前面,捏着向嘉洋下巴,低头看他:“记仇了这是。”

“我才不敢。”向嘉洋仗着今天的日子特殊,自己是老大,连违禁词都敢提,“有些人一个月给我打五千生活费,我不能忤逆。”

陈述失笑,他指腹收紧了些,掰过向嘉洋的脸。这张脸早已褪去前段时间闭门不出的病气,被陈述养得红润有色,嘴唇湿润饱满,连眼睛都明亮得像宝石,睫毛卷而翘,五官清冷精致,笑起来时又柔和温顺,平易近人。

“可以不说你。”陈述道,“但欧文医生的话你听不听?”

“听。”

“那就得吃。觉得太清淡、没味道也多少要吃点,不然抵抗力下降容易昏倒。”陈述说,“既然你不喜欢这种方式,那就换一种。”

“哪种?”向嘉洋愣愣的。

陈述看着他,“说你你不乐意听,不愿意做,只能我嘴对嘴喂你了。”

“...”向嘉洋噌地一下站起来,震惊地看着陈述,耳朵发红。

喂,他没听错吧。

他只是想吃荤肉。

没有要跟陈述这样那样的意思!

“不用不用。”向嘉洋双手合十笑着讨饶,“错了。我听,我吃。下次给我两盆青菜我都吃干净,绝对不挑。”

陈述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向嘉洋一溜烟就跑了,抱着滑板钻进钛谷店,头都没回。

*

他们和欧文约的时间到了。

欧文在岛上找了熟人帮忙,治疗定在某疗养院的玻璃花房,里面有专业设备和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适合对did患者进行眼动脱敏训练。

陈述是和向嘉洋一起去的。欧文穿着令人安心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微笑着和两人握手问好。

“这位就是陈述?”欧文冲向嘉洋眨眨眼。

“是的。”向嘉洋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为你挑选了歌曲,先进去坐坐吧,桌上放着摆钟,尽量将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欧文拍了拍向嘉洋的肩膀,这是个让他放松的动作。

向嘉洋点头,带上门进去。

花房设置单向玻璃,从外可以往里看,从里却看不到外面。房内有好闻的花香,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能让did患者放下警惕。

向嘉洋坐在了沙发上,他戴着耳机,视线慢慢聚焦在摆钟处。

“先请坐。”欧文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经验丰富,在领域内十分专业,这次他听说陈述要陪同后,就计划好了这次面谈。

欧文是心理医生,他看人很准。

打从陈述出现的第一秒开始,欧文就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很靠谱。至少上次欧文见到樊煜时就没有这种感受。

“你好,我是欧文,向嘉洋的治疗师。”欧文微笑着朝陈述伸手。

陈述点头,简单相握后,他问:“我可以观看这次的治疗过程吗?”

“当然。”欧文笑道,“主人格和副人格都同意,我自然也不会有意见。只是我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joe信任,据我所知他对主人格的保护欲十分强烈,用向嘉洋自己的话来说,joe抗拒陌生男性,尤其是lgbt群体中的男同性恋者。”

“方便告知我这段时间嘉洋都做了些什么吗?掌握有关他的所有信息,我才能更好地帮助治疗。”

陈述知道欧文已经负责了向嘉洋很长一段时间,他微一颔首,和欧文简述了过程,包括资助人身份。

欧文露出诧异的表情。他眼底带着惊喜:“我非常、非常庆幸今天见到了你,陈先生。”

欧文介绍:“根据我的观察,目前是我们进入人格重塑与整合的最佳时期。身体的排异反应是一个信号,它代表系统内部已经出现了共同的目标。要知道,或许一个治疗师终其一生都等不到他的患者给出这样的信号。did痊愈病例少之又少。”

“我在整合过程中主要负责安全引导,深化沟通与协作,处理创伤记忆,以及帮助向嘉洋重构自我认同。但在治疗之外,我需要一个协助者,帮忙照顾他。包括但不限于适时给予患者感官接地的指令,熟练掌握痛苦耐受技巧和tip技能等。比如采用冷水改变面部温度、高强度运动、paced breathing等办法来急速降低生理上的激动水平,从而让患者绕开自-残冲动。”

欧文定定地看着陈述,“我知道要求一个与患者没有任何血缘或法律关系的人做到这些是强人所难。但听了你的描述以后,我抱着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希望,恳切地询问你,你愿不愿意承担这样的职责?”

“你和患者之间有无法一刀就斩断的羁绊,并且持续时间很长,跨过他最痛苦的中学时代。你的存在在我们的治疗中是特别的。”

“当然,任何人在考虑这件事都会倍感压力,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但我从治疗师角度出发必须为患者争取,请你谅解我的唐突。”欧文说,“因为...如果不进行整合与重塑,他可能会死。”

“did发展到中后期对大脑海马体损伤巨大,精神分裂、脑细胞坏死、失忆、痴呆均有可能。”

他把最坏的结果告知陈述,是负责任的表现,本意并非施压。如果陈述拒绝了他的请求,欧文也不会多说一个字。毕竟陈述不是医生,他没必要承担一个生命。

然而陈述看着欧文,开口道:“我以为我今天坐在了这里,就已经给出了回答。”

欧文愣了下,转而笑了,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原来是这样。”

“但我想你有权看清‘治疗’的全部。或许你看完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欧文站起身,示意陈述看向室内,“接下来一个小时我会对他们进行人格切换和引导,不论发生什么都请你保持安静。万分感谢。”

陈述站起身,走到了玻璃旁。

里面的谈话他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此刻里面的人看不见陈述的表情。

欧文坐下,示意向嘉洋摘掉耳机。

摆钟停滞。

座椅上的年轻男孩露出茫然的表情,几分钟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而具有攻击性。

joe出现了。

他突然开始摔东西,桌上的花瓶、钢笔,地上的扫把、水桶,他藏在一大丛花束里,抱着脑袋埋头,尖叫说别过来。

这个过程中欧文什么也没做,只当joe不存在,他低头在写着些什么,但陈述看得出欧文用余光紧密观察joe的举动。等到joe平静后,男孩忽然捡起地上某个碎片,手指发抖地要往手腕上划。

欧文出声了,他立刻打断了这个行为,开启了设备,用光照向joe的眼睛。

23秒后,向嘉洋出现了。

他一脸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手,全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机械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和屁股,拍掉上面的灰尘。

主人格向嘉洋承载的情绪是“快乐”和“坚强”,joe承载的情绪大部分为“愤怒”与“暴躁”。

整合重塑,是要让他们开始共同承担这些与创伤记忆相关的躯体反应。

欧文温柔地朝着向嘉洋微笑,说了些什么。

这个场景如果被其他人看见,或许会以为站在里面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无可救药的社会败类,完全没有挽救的必要。

陈述静静地站在原地,只有一门之隔。他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上冰冷厚重的单向玻璃,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出苍白的弧度。

向嘉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这一次他刚刚坐下,椅子就倒在地上。他手脚都开始发抖,幅度大到不正常。

他死死地蜷缩成一团,侧躺在地面上,一只手抓住心口的衣服,沙哑道:“疼。”

“我好疼...妈妈...”

室外。陈述的心脏像被人硬生生地剜了一刀子,砍下一块肉。他想象着过去几年里,向嘉洋不止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时刻,再将那些洋溢着少年气的信件内容与面前这个苍白无助的男孩联系在一起,一股彻骨的难过与无力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撕裂。

欧文立刻给了向嘉洋一个可以用来拥抱的枕头。

向嘉洋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枕头,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痛苦的呜咽一阵一阵地传来,即使小腿开始抽筋了他也无暇顾及,因为大脑的疼痛更甚。

9分钟后,joe出现。

他面无表情地把枕头还给了欧文,扶好被撞倒的椅子,重新坐上去。

欧文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引导与创伤分离。

接下来是评估与沟通阶段。

他要负责处理抗拒部分。

欧文给了joe一个热水袋,用滚烫的温度扯回joe的理智。

“joe。”欧文看着他,尽量表现得平静与自如,“你能接受自己的消失吗?”

三分钟沉默。

欧文并不着急,他经验丰富地忙着手上的文件处理,不再给joe任何压力或暗示,室内只有舒缓的沙沙声。

“我能。”joe抬眸看向欧文。

欧文笑了:“好。你很勇敢,joe。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你能做到的,我无比相信你。”

“但我想告诉你,害怕与恐惧同样是正常的情绪,你要学会接受它。现在我就坐在这,无条件地帮助与倾听。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或许你可以和我聊一聊,你的顾虑是什么?”

joe在系统内承担“执念者”和“骑士”的身份,他想消失,又害怕消失,这两者并不冲突。

在室内与室外两道饱含关切的注视中,joe闭了闭眼睛,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什么似的,缓缓开口:

“如果我离开了,谁来保护向嘉洋呢?”

如果他不在了,向嘉洋就会像傻子一样,只能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哭泣。

欧文最后进行了几分钟的aftercare,对joe进行催眠。创伤分离有条不紊地进行,joe躺在了一张床上,陷入短暂的安睡。

欧文拉开门走出来,他刚想叫陈述坐下,侧头看见陈述的脸时,却怔住。

欧文连忙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扯了几张抽纸,递给陈述。

对比向嘉洋之前在社会支持清单内填写的第一求助者樊煜来看,面前这个男人气质更出众和稳重。而欧文记得,樊煜当时陪同观看治疗过程后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满眼心疼。

陈述却哭了。

男人双目猩红,沉默不语。

“是这样的。这个...”欧文挠挠头,他礼貌询问,“要不你先...出去抽根烟?等你缓过来了我们再继续聊。”

“不用。”陈述说,“您说。”

欧文叹口气,点头:“好。”

“你也看见了,did治疗过程一向这么腥风血雨。心理学上认为每个人都会有创伤,只是大小、早晚以及表现性状为显性还是隐性的区别。人是群居动物,脱离不开社会。根据我对向嘉洋的观察和了解来看,他需要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有的人执念在于贫穷,有的人执念在于过错,有的人执念在于重大变故。”

“向嘉洋需要爱。”

说到这,欧文停了,他在考虑如何表述更能令人接受。

陈述却已经开口:“我有。”

“我给。”

欧文瞪大眼睛,意外了。他颇为惊诧地挑起眉,好半晌才开口:“你有多少?我把话说得直白些,整合过程可能艰难漫长,这要求陪同治疗的协助者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爱,你能给他多少,支撑你们把这个近乎不可能痊愈的病给治好?”

陈述说:“无限。”

很短的两个字,欧文听到的瞬间,内心被震撼了一下。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其实总是横着无数的防线。或许你能把每一条都击破,都跨越,可仍然只能站在心门外,踌躇不前。

真正打破桎梏的桥,是一滴眼泪。

它是真心的升华,生命的凭证。

————

——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