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苗苗恋恋不舍上楼时, 楠姐意料之中的没睡,冷着脸在等顾苗苗。花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坐在小床边一边逗弄小女,一边看热闹。
“还知道回来?”是质问。
顾苗苗没精打采道:“你是我亲爱的楠姐, 我必须得回来啊。”
“去哪里了?做什么了?”楠姐来势汹汹。
她就瞪一瞪楠姐:“你声音小一些, 吵到我妹妹。”
她妹妹还没有睡, 并没有因为这场拷问而惊惶,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
她前去逗了一阵, 才低声回答上一个问题:“肚子疼,去上厕所。”
“这房间里配套的卫生间就有四个, 还
不够你上?”
“我……我腹泻, 味儿大,熏着妹妹怎么办!”她跺一跺脚,开始靠花老头转移视线:“花伯伯, 虽然有月子助理, 可您怎么能放心的离开, 把楠姐母女交给陌生人呢?”
花老头:又关我事?
她正色道:“花伯伯, 公司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希望您能把百分百的注意力放在楠姐身上。否则我怎么放心让楠姐一直留在花家?”
她大义凛然的迈着方步,推开自己睡的那间房门, 抬脚迈了进去。
房门轻掩,楠姐立刻看向自家丈夫:“你刚才看见的果然是小沈?会不会是长的有点像?他明明已经离开了一个小时。”
花老头摇摇头:“你这个千年的狐狸,也有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时候。”
他只说瞧见两个人牵着手, 还没好意思说两个人热吻的难舍难离。
楠姐喃喃道,“怪不得我看他们两个最近都有些怪,原来悄悄咪咪勾兑上了……”
她想着沈燃此人,有些欣慰也有些担忧, “小沈如果是真心的,我自然举双手赞成。可他母亲那么惨,沈燃做出来的要全都是表演……”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好的念头都赶走,冷笑一声:“两个人就这点胆子,就想谈恋爱?!我就和他们耗着,看他们能憋到什么时候。”
此后的几天,沈燃天天来月子中心,每回除了和楠姐讨论新闻联播,还带来了不同的礼物。
今天是一提点心。
明天是一件古风的什么物件儿。
后天再换种花样。
楠姐收的开开心心,笑的合不拢嘴。
收完、笑完,客客气气把沈燃送走,小情侣互相只能干看着,连手都牵不上。
一直到了新的一周,有消息传来,冯有利约当天早上十一点,去检察院,一手还钱,一手撤诉。
这是正经事,楠姐不能阻拦。
非但不能阻拦,甚至当沈燃理直气壮前来接人时,还要给沈燃交代:“看好苗苗,别让她冲动打人。她要是不听话,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有办法治她。”
沈燃装的一本正经,恭敬应下。
刚出门就牵住了顾苗苗的手。
刚进电梯,就把她搂进了臂弯。
刚上车,就来一个深吻。
她对他深表佩服,“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他笑道:“这回是真的,冯有利真的约着还钱。”
她此前就听老王说过沈燃利用行业黑名单压制冯有利的事,她只以为还要再等两三个月还能见到效果,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她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赞叹道:“你真好。”
他揉一揉她的发顶,发动了车子。
时隔近一年未见,冯有利比去年憔悴许多。
顾苗苗还记得去年大家伙儿围堵此人时,这位乌龟还是个大肚子,当时她装扮成茶馆服务员,被这乌龟训的跟孙子一样。
如今,冯有利的肚子小了,额上皱纹深了,在被一众老头儿围上时,也不敢表露什么脾气。
谁指着他大骂“乌龟王八蛋”,他还要苦着脸附和一句:“老哥哥说的有道理。”
等沈燃牵着苗苗到了检察院门口时,他就像是见了救星,忙上前,挤出个笑脸来:“哟,麻烦沈总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顾苗苗抢先吐槽:“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真是稀奇。”
冯有利来不及自辩,已被一拥而上的捉龟大会挤去一边,老头们的灼灼目光,全部都盯上了两人紧紧牵着的手。
小李十分激动,“沈大哥,你追到苗苗姐了哇?”
沈燃转首微笑看她一眼,见她也在笑望他,便抬手揉一揉她的发顶,对着老头们道:“提前准备好礼金,等我和苗苗办婚礼,你们一个个都得来。”
众声喧哗。
沈燃是怎么背后替苗苗还债的,捉龟大会的老头们一个赛一个清楚,当初还背后嘀咕过沈燃是冤大头。
在他们这些过来人的眼里,追求姑娘花这么大代价,不值当。各自回家就警告过儿孙,谁敢缺心眼把家里钱不当钱,就别怪当老子的心狠手辣。
对待自己人是一回事,对待别人,看着顾小龟有了个好归属,又是另一回事。
老王有些感慨,“好,好,特别好。”
顾苗苗握紧了沈燃的手,也觉得特别好。
冯有利在一旁心急火燎,等着还钱。再被压着接不到工程,他的生意就再也撑不下去。
他觑个空插话:“沈总,我们先还钱撤诉,再来叙情?”
离12点还差十分钟,整个流程走完,一千两百万,分批打进了各苦主的银行账户。
事情还没完,顾苗苗借着机会就敲打相关的乌龟,“听说我男朋友为了让你们还我钱,主动给你们借了钱?一个个都自觉点,尽快还回来。”
老头们看她一转眼就胳膊肘往外
拐,连番吐槽她的不义气。她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在我和沈燃结婚前不还清钱,我们就跑你们家结婚去!吃住都在你们家,耗一辈子!”
冯有利暂且没有离开,跟着大家伙儿出了检察院,觑空和顾苗苗商量:“我外甥女的事儿,还没判,判前你能不能写个谅解书?她还年轻,档案里不好有黑点。”
她笑眯眯道:“不能。”
沈燃去旁边接电话,冯有利又去一旁等。等沈燃挂了电话,他忙挤出个笑脸,哈腰道:“这钱也还完了,我老赖的名头也取消了,今后还请沈总多多关照,多少给点儿项目。”
沈燃打发他离开,一脸严肃的和老头们道:
“工地上出了些事情,大家先过去一趟。”
顾苗苗有些担心,“怎么了?”
他低声道:“打地基,可能挖到了古墓。”
在建工地挖到古墓,是很常见的事。那块地原本就在巴姆文化所在区域,要是正好挖出了遗迹,花城政府肯定要抢救式发掘,到时候工期就要耽搁一两个月。
她问他,“要不要我陪你去?”遇到这种情况,施工现场该做什么措施,她多少有点经验。
他摇摇头,“那里漫天尘土,你不用去,我还是你先送你回月子中心。”
她立刻后退一步,“我才不要回去,好不容易出来,我得放风!”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塞进她手里,叮嘱她:“你慢慢逛等我电话,我到时候来接你。”
她看着手里的信用卡,返去背面,在签名处,发现小小的几个手写字。
To 苗苗,没有密码。
沈燃和老头们赶到工地上时,已经停工,建筑工人们或坐或站,等着上头的老板发话。
朔建的张奔力比他早一步赶过去,给众人发过安全帽,陪着沈燃边往出意外的地方去,“我看着不像是古墓,挖掘机一斗子下去,只带上来几根枯骨,没有木头和石料。”
沈燃踩着软土,一边急速往前走,一边问:“有没有保护现场?”
张奔力摇摇头:“就那么几根骨头,又被挖掘机搅乱。等察觉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现场可言。还有一半骨头在坑里没敢动,已经挖出来的是没办法了。”
他转回头对着跟在后面的老李道:“就是你家负责的那一片,你提前做好善后的准备。”
老李内心叫苦不迭。
众人脚步不停,绕开各种机器、材料和才挖出来的土山,迎着飞尘快速往前。
挖出来枯骨的地方在后半段,贴着旁边的一块空地。
几人向着一辆挖掘机而去,到了近前时,只见挖掘机旁边就是一个新挖出来的大坑,在挖斗碰触着的坑底,果然有半副骸骨,这一根那一根,散乱摆放。
另半部分在坑上旁边的空地上,正是被挖掘机挖断带上来的一半。
沈燃有些狐疑:“这……是不是人骨?”
老李已经顺着挖掘机的斗子跳下了坑,手里拿了一根枯柴,往散骨处扒拉了几下。一个土坷垃散开,里面赫然是一颗完整的人类头骨。
他道:“沈总,我们做工程的有经验,这哪怕是假骨头都有可能,可绝对不会是古物。”
沈燃果断道:“报警。”